第39章 第39章 幫忙(五千營養液加更)
一聽到十年的合同, 隨秋生當即變了臉色,驚訝道:“十年?”
他可從來沒想過要籤十年,
周琦看他一眼, 看在孩子資質確實優秀的份上耐心解釋。
“十年時間不算長,到時候小囡囡也才十歲, 後面要是不想從事這一行, 還有機會換,而且十年契約對你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這期間,我們公司會負責為孩子尋找合適的戲約,把她從童星開始培養,只要後續不長歪, 以後能成為我們的當家花旦也說不定,反正籤的時間越長, 條件越好,你仔細考慮考慮。”
周琦雙手交叉放在暖白色的長條桌上,替他們一一分析利弊。
隨秋生聽完這一長串話, 還是堅定搖頭, “不行, 我們最高只能接受六年,到時候孩子也該上學了,我們夫妻倆沒有文化, 不能再讓孩子跟著我們當文盲,不行, 絕對不行!”
他和任月蘭兩個人加起來也湊不到一個高中畢業證, 孩子一定不能走他們的老路。
這是他不可觸及的底線。
任月蘭抱著孩子同樣堅定點頭。
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他們很珍惜。
但十年時間太長了。
六年是她和隨秋生早就商量好的,六歲正是上學的年紀, 聽說滬市這邊特別看重教育,孩子一旦上小學,肯定不能為了拍戲經常請假,到時候公司這邊還有合同,萬一他們賠付不了高額違約金那不是害了孩子嗎?
而且她和隨秋生私心裡都是想孩子最多演戲到六歲,以後最好把精力放在學習上,或者別的興趣愛好上。
當然他們不排斥孩子長大以後想要做的事,可是首先第一點,不能為了拍戲而耽誤學習,那是絕對絕對不行的。
沒文化的苦他們夫妻倆已經吃夠了,絕不會再讓閨女再經歷一遍。
周琦被他的話一噎,見小夫妻倆都是一臉正色,毫無餘地的表情,無奈笑笑:“不是,我們這是正經公司,又不是甚麼魔窟,怎麼會不讓孩子上學,到時候儘量安排在寒暑假不就行了,時間上可以安排。”
“周經理實在對不起,我們孩子最多籤六年合約,多一年都不行。”
夫妻倆態度堅決,周琦也不好再強求。
“六年的合同,分成恐怕要降低一大截,你們確定?”
任月蘭目光落在孩子白嫩的臉上,“可以。”
等孩子再大一點,她也可以出去掙錢,絕對不會讓孩子跟著他們吃苦。
“既然如此,我就讓人把合約改一改,你們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簽了。”
新修訂好的合同被送過來,一式三份,任月蘭接過之後,猶豫道:“我們能不能拿回去讓律師看看,您也知道我們對這方面不太懂。”
周琦一愣,笑道:“當然可以,沒問題,是我疏忽了,你看好之後再送過來就行。”
新送過來的合約比之前那一份條件低了一層,十年和六年到底不一樣。
十年他們可以把孩子往自家演員培養,往她身上砸資源,但六年,還是一個可能之後不會再演戲的小演員,就沒必要費那麼多神了,公司裡六年合約的基本條件擺在那兒,也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她頂多看在吳濤和陳晝的面子上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鬆一鬆。
見事情解決,小張助理不再閉嘴裝鵪鶉,剛才他們討論的時候他就自覺閉上嘴,現在可終於能說話了,笑道:“那周姐,我就先帶隨秋生去後勤那邊看看,讓他先適應適應。”
最近公司高層震盪,周琦多的是麻煩事,選小演員都是硬從休息時間裡擠的,聞言頷首:“去吧。”
小張助理領著一家三口出了會議室。
看任月蘭小心翼翼將合同收好的樣子,神神秘秘道:“沒想到周姐對你們還挺有人情味的,竟然三言兩語就同意了。”
周琦可是出了名的面冷心也冷,副導演前段時間從她這死皮賴臉也沒磨到一點好處。
任月蘭趕緊道:“多謝你和副導演推薦我們閨女,要不然這麼好的機會哪裡輪得上我們?”
光看會議室外烏央烏央排隊的人就知道,這次的機會很難得,而好東西都是要靠搶的,要不是副導演和小張助理告訴他們這個訊息,他們夫妻倆上哪能知道。
小張助理笑笑沒說話。
最近這些天為了這件事,周琦可是壓了不少火氣,再過不久副導演手裡的專案就要申報,萬一卡在周琦這,那副導演想搖身一變成為正導演的事可就沒影了。
所以這件事也算是互惠互利。
隨秋生他們得到爭取的機會,副導演則趁這次向周琦示好。
周琦雖然前段時間差點被排擠出去,但能力手段都不缺,用副導演的話說,他們是一類人,只要抓住機會總能再爬起來。
這不就讓他說準了。
小張助理想到副導演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琢磨,他也沒比副導演少一根筋啊,怎麼他就那麼精呢?
走廊上,任月蘭抱著孩子走在前面一步,隨秋生和小張助理走在後面。
第一次來這樣的公司,不僅她新奇,孩子也興奮得很,兩隻大眼睛都不夠看,一會看看牆上掛著的海報,露出驚歎的“哇!”,一會看到有個透明玻璃窗的舞蹈室,裡面有人在練習舞蹈,發出興奮的笑聲。
任月蘭眼神詢問過小張助理後,抱著孩子站在舞蹈室外面看。
裡面的女孩子無一不是身形窈窕,穿著統一制式的練功服對著鏡子練舞。
任月蘭特意一隻手託著孩子的屁股,另一隻手握著隨荷軟乎白嫩的小手,“我們小荷花看看姐姐們跳的好不好看,以後小荷花想學,媽媽也送你去學舞蹈好不好?”
隨荷:“啊啊啊吧哇哇啊!”
任月蘭:“我們小荷花特別開心是不是。”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滿是興奮,她沒忍住,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
小小的孩子更加開心,也不看人跳舞了,扭過頭在媽媽臉上蹭來蹭去,學著媽媽的樣子親回去。
任月蘭哭笑不得,孩子糊的她一臉口水,偏偏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下她還不好意思擦,擦的話總感覺她在嫌棄孩子。
於是只能哄著孩子轉頭看人家跳舞,然後悄悄空出一隻手來把孩子留在她臉上晶亮的口水擦掉。
隨荷餘光好像看見媽媽抬手了,轉過頭一看,媽媽卻神色如常的看著她溫柔的笑,一點異樣沒看出來。
任月蘭心臟怦怦直跳,不得不承認,剛才被才三個月大的閨女嚇到了。
她真不是嫌棄閨女的口水。
只是,只是她也愛乾淨,真不是那埋汰的人。
一旁的隨秋生和小張助理沒注意這邊,兩人落後一步交談。
隨秋生當然知道副導演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給他介紹工作,只是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甚麼。
小張助理看出他的警惕和疑惑,想拍拍他的肩膀,嗯?有點高。
悄悄踮起腳尖,終於拍上。
“放心,找你來不是壞事,副導演給你介紹工作也不是想讓你真的做些甚麼,我們副導演雖然不做人,但還是有底線的。”
至少比圈子裡某些人強多了,和他們比起來,副導演簡直是頭頂冒聖光的天使。
“副導演簽了這家公司以後就一直把心思放在組建自己的劇組上,沒太在公司裡面上心,結果這次公司出事他一點訊息都沒得到,所以想著把你介紹過來,也不用你做甚麼,就是公司裡有甚麼風吹草動記得及時提醒我們一句。”
現在拍戲可不只是簡單的拍戲,更多的博弈一兩句話根本講不清,要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拍好戲,那才是真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隨便在哪個環節一卡,都有可能讓你的心血付諸東流。
吳濤挑中隨秋生,一是巧合,二來他手底下的人以後都是跟他拍戲的固定工作人員,像是在後勤忙雜活這樣的工作誰也看不上,偏偏這樣的工作最容易打聽到訊息。
隨秋生了然。
他也不是十來歲,不經世事的孩子,這些年在昆市雖然沒混出個人樣來,但該知道的都知道。
像他這樣被副導演推薦進來的,身上已經被打上標籤,為副導演做些事很正常。
於是欣然同意,“張哥放心,我都明白。”
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小張助理也放下心來。
任月蘭抱孩子抱的手臂泛酸,大胖閨女還時不時興奮的咕蛹,見隨秋生走過來趕緊把孩子往他手裡一塞,“快快快,你閨女趕緊抱好,這段時間也沒見吃多少,怎麼越來越壓手。”
被轉交到爸爸手裡的小孩子聽懂了,委屈巴巴癟著嘴看向媽媽。
任月蘭心疼又好笑,“你看她這樣好像真能聽懂一樣。”
隨秋生護犢子屬性上線,“我們閨女這麼聰明肯定聽懂了,別看她人小,但是我們小荷花可聰明瞭,對不對呀小荷花?”
他低頭看向孩子。
隨荷撲稜著短胖小腿表示贊同。
剛才在媽媽懷裡她都沒敢怎麼蹦躂,生怕壓著媽媽,在爸爸手裡就不會了,爸爸不會被壓壞。
隨秋生抱著突然興奮的像大鯉子魚一樣的閨女,看她開心的模樣沒忍住往她白裡透粉的臉頰上親一口。
親了媽媽,自然也要親爸爸。
隨荷不是吝嗇的寶寶,同樣在爸爸臉上糊滿口水,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安靜下來。
等逛完一圈公司,隨秋生本來想問問他用不用今天就留在這幹活,誰料小張助理大手一揮,“今天那個姓王的被辭了,公司估計安生不了,你明天再來。”
一家三口回到家,今天正好常渝也早早回家。
見他拎著公文包回來,任月蘭道:“常先生,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臨時去找別的律師他們也摸不著頭緒,而且常渝能被莊家夫妻請去打官司,肯定很厲害,又何必捨近求遠。
“有家公司看中我們女兒,想招去當小演員,這是合同,我們也不太懂,您能替我們看看嗎?”
常渝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我的諮詢費可不低。”
隨秋生抱著閨女:“這是當然,我們已經準備好錢了。”他掏出錢準備遞過去。
常渝伸手擋住,“行了,開玩笑聽不出來,合同給我看看。”
拿到合同,他仔細翻看過後,“這合同乍一看倒是沒有甚麼大問題,公司也是正規公司,沒有太挖坑,但有一點,這明顯是用舊合同改的,孩子太小,你們作為監護人應當擁有替孩子拒絕的權利,這樣,我晚上仔細改一改,明天和你們一起過去。”
小夫妻倆連連點頭,有個正經律師在他們底氣也足。
就是,“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常渝:“小事而已,正好我明天沒事,對了莊姨託我和你們說一聲,本來他們想這兩天就過來拜訪的,但家裡老人出了事,最近實在沒辦法抽身,請你們見諒。”
“沒事沒事。”
小夫妻倆心裡發虛,他們還從沒在家裡接待過正經客人。
隨秋生的混混兄弟和她之前的小姐妹不算。
任月蘭已經忍不住在想家裡是不是不夠乾淨,等會她得仔細打掃一遍,還有她離家太早,從來沒學過怎麼接待客人這些事。
隨秋生也是,小兩口對視一眼,心裡有點發慌。
隨荷在爸爸懷裡咬手,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除了喜歡流口水,還總想咬點甚麼。
每次一看見自己肉乎乎的小胖手就忍不住往嘴裡塞。
見常渝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衝他笑笑。
三個月大的孩子圓頭圓腦,肉嘟嘟白嫩嫩,誰看了都忍不住喜歡,常渝沒忍住碰碰她的小手,“你好呀,小荷花。”
聲音輕柔的不像是他能發出來的聲音。
隨荷瞪大眼睛,懵懵地盯著他看,也不咬手了,轉頭就往爸爸懷裡鑽。
這怪叔叔怎麼了,她有點害怕。
一邊鑽還一邊拿小眼神瞟他,彷彿要在他臉上看出花來。
隨秋生乾笑兩聲,抱著孩子輕哄,“那我們先回去了,孩子該睡覺了。”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小荷花劇場:
劇組裡,三歲的小荷花穿著漂亮柔軟的古裝戲服在宮殿裡噠噠噠衝向媽媽。
周圍路過的太監宮女,妃嬪皇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見她跑得快,一個頭頂十二斤重灌飾的女演員停下來,夾著嗓子:小荷花跑慢點,小心摔了。
隨荷:沒事的,我有看路,謝謝姨姨
周圍人:好可愛好可愛!
任月蘭接住女兒,笑著和周圍人打招呼。
聽到身邊一個比一個夾著嗓子的聲音和女兒說話,忍不住想,閨女好像自從拍戲以來就沒聽過正常的聲音,別人和她說話都會不自覺捏著嗓子輕聲細語。
甚至連她和孩子他爸也是。
沒辦法,孩子太可愛,他們忍不住。
但……閨女以後不會以為世界上只有這一種語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