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熱情好客小寶寶
常渝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他是端正清冷的長相, 做的又是律師這行,平時金絲框架眼鏡一戴,面容冷肅, 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的少女芳心。
但其實骨子裡是個促狹的。
要真是和長相一樣端方正直,也不會招惹那麼多花花草草, 甚至親媽都嫌他煩人把他趕出來單住。
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是流連於情場的浪蕩子, 但似乎外人都是這麼看他的。
天地良心,他每次談戀愛可都是一對一,從來沒有腳踏兩隻船,三隻船也沒有,只不過新鮮感褪去太快, 他只熱衷於戀愛初期的炙熱甜蜜,不過每次分手都是好聚好散。
被親媽趕出來那次, 他也是和那女孩提前說清楚的,分手後也給了不菲的分手費,誰知道隔天她就找上門來要名分。
從那以後, 他再也沒有名義上的女朋友, 有的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女伴。
他邁著長腿走過去, 笑容溫和地打招呼。
隨秋生手忙腳亂的哄著懷裡哭得小臉通紅的閨女,見罪魁禍首竟然還有臉過來挑釁,氣得腦子一嗡, 抿緊嘴唇,怒視來人。
常渝腳步一頓, 笑容掛在臉上顯得有些茫然……這是怎麼了?
隨荷扯著嗓子哭,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再哭,爸爸媽媽會擔心, 但是戰勝不了小嬰兒的本能。
白嫩嫩的肌膚瞬間染上紅暈,拳頭攥的緊緊的。
任月蘭匆忙把孩子接到自己懷裡,心疼的摟在懷裡安慰。
小嬰兒的哭聲聽的人心裡揪緊。
常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憑藉他做律師多年的職業敏銳性,結合現在的場景。
肯定是他摁喇叭給人家孩子嚇著了。
平日裡口若懸河,矜貴清冷的常大律師難得慌亂,這輩子除了被人找上門來要名分,然後被素來要面子的親媽拿著掃把打出去那件事,他還沒有這麼丟臉過。
一時間定在原地啞口無言,想道歉,嘴唇抖動半天,卻死活張不開。
在黑夜中依然清晰可見的亮面黑皮薄底皮鞋在地上輾轉,尷尬的在原地躊躇。
“那,那甚麼,真是對不住,我沒看見你懷裡抱著孩子,剛才摁喇叭是想和你們打個招呼。”
隨秋生差點被氣笑,黑壓壓的眼裡閃過一絲陰霾:“你們城裡人打招呼都是這麼打的?摁喇叭?”
常渝想點頭,卻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說不出口,說到底是他嚇到了人家孩子,現在點頭好像很不知悔改一般。
但他平常開車遇到同事和好友都是這麼打招呼的,真不是故意的。
“真對不住,我沒想到……孩子沒嚇著吧,要不要送孩子去醫院看看,放心,醫藥費和賠償費我一分不會少。”
任月蘭本來沒那麼生氣,她對這個鄰居說不上印象好不好,畢竟滿打滿算也只見過一面,那次之後孩子他爸還亂吃飛醋。
孩子被嚇到她也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雖然心疼孩子,但也沒像隨秋生那樣憤怒,可一聽到去醫院,立馬應激。
“你給我閉嘴!你才去醫院!我的孩子好好的,沒有生病去甚麼醫院!”
“誰稀罕你的醫藥費!”
任月蘭罵完人自己眼眶先紅了,眼淚珠子不斷往下掉。
她最怕孩子生病出事,聽不得一點去醫院這種話,常渝那番話是真的撞在她槍口上了。
不僅把人閨女惹哭了,還把人老婆氣哭了,常渝是真的慌了。
“不是,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孩子沒事就好。”
溫柔媽媽突然發火,在她懷裡抽抽噎噎掉小珍珠的孩子止住眼淚,淚眼朦朧的睜大眼睛去看,小嘴一張一合,“啊啊啊啊吧啊啊吧。”
媽媽別哭,她沒事。
小嬰兒稚嫩的聲音宛如天籟,常渝驚喜的指著她,“她不哭了,她不哭了!”
謝天謝地,前段時間剛打完一場棘手的案子他都沒這麼驚喜,
隨秋生繃著臉,摟住老婆孩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以後沒事別瞎按喇叭!”
隨荷躺在媽媽懷裡,好奇的盯著這個陌生叔叔看。
她現在習慣了見人就笑,圓乎乎的小臉蛋,剛才哭起來還未乾的淚水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可憐又可愛。
常渝不期然和小嬰兒清澈的眼睛對上,不自覺勾起嘴角,真心實意誇讚:“孩子長得可真好看。”
任月蘭發完一通火,孩子也好端端的沒事,這才後知後覺有點丟人,紅著臉道歉,“剛才對不住,我沒控制好情緒。”
常渝:“不怪你,是我的錯,不該摁喇叭,孩子沒事就好。”
隨荷和戴金絲框鏡的叔叔對視,咧著小嘴巴笑得開心。
前幾天在劇組習慣了見人就笑,她控制不住。
隨秋生哼了一聲,確認孩子真的沒事後,一家三口一起上樓。
隨荷這時候也想起來這陌生叔叔是誰,是她一開始認錯成爸爸的隔壁鄰居。
作為熱情好客的小寶寶,她揮舞著白嫩小手和人家打招呼。
常渝跟在他們後邊上樓梯,本來想好的睦鄰友好相處,經過剛才那一遭他也不敢再和人家搭話,上了樓梯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餘光卻不受控制的飄向嗯嗯啊啊的孩子。
見她朝自己伸著小手哦哦啊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臉頰彷彿都在說要他抱。
眼裡閃過驚喜,他停住腳步,在他們進門之前開口道:“等一下。”
“這孩子是不是想讓我抱?”
任月蘭和隨秋生一起低頭看孩子,注意到她胡亂揮舞的小手,一起頓在原地。
新手小夫妻對孩子的肢體語言瞭解的還不是那麼透徹,見孩子熱情的招招白嫩小手,心裡疑惑,難道孩子真的想讓這人抱?
任月蘭知道自家孩子是個不怕生的,在劇組拍戲時,只要不是她特別討厭的都能上手抱她。
連她明顯嫌膈人的麻桿陳導都能賞臉讓他抱幾次。
所以對於自家閨女的自來熟屬性她也拿捏的不是很精準。
隨荷聽到這話白嫩小臉上閃過疑惑,手也不動了,乖乖放下,她只是和人打招呼,怎麼就想讓人抱了?
隨秋生見狀立刻讓老婆孩子進門,自己扶著門框和看不順眼的鄰居道,“你看錯了。”
他皮笑肉不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隨後啪嗒一聲關上門,隔絕外部視線。
常渝站在門外尷尬的摸摸鼻子,有些遺憾。
一進門,隨秋生就把閨女抱起來,神色認真,語重心長,充滿老父親的擔憂,“閨女啊,你要知道你長的好看,隨便給外人一點好臉色他們就能死皮賴臉的貼過來,這樣不好,下次我們得繃著小臉誰也不理才好,聽懂了嗎?爸爸不會害你,外面都是壞人,以後只能找爸爸媽媽抱,別人,尤其是某個帶金絲框架眼鏡的男人絕對不懷好意!”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咬牙切齒。
上次閨女認錯人,差點喊別人爸爸的事他記得特別清楚,雖然知道閨女還不會喊爸爸,但不妨礙他提前打預防針。
任月蘭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反應過來一巴掌拍他身上,擠過他抱著孩子往床上放,“說些甚麼胡話!能不能教閨女點好的。”
被拍了一巴掌隨秋生依然嘴硬,“我教的都是好的。”
被任月蘭美眸一瞪,他瞬間熄火,灰溜溜的去廁所洗漱。
隨荷躺在床上吸溜手指,兩條小短腿不停的蹬蹬蹬,然後被媽媽一把握住換上乾淨舒適的衣服,對上媽媽溫柔的視線,她沒忍住,又開始啊噗啊噗的吐口水。
孩子清脆的笑聲讓任月蘭心口發軟。
抓住她亂動的小腳丫子,利索的給她換完衣裳。
隨秋生洗漱很快,麻利把自己收拾乾淨就來換任月蘭的班,等任月蘭也去洗漱後,偷偷摸摸地抱著孩子在房間裡來回晃悠,順便小聲嘀咕。
“閨女,爸爸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以後千萬要離男人遠一點,特別是不懷好意的男人,還有,像是街邊那種小混混可一定要離遠點,那種無所事事還染黃毛綠毛的更是不能沾,都是壞人!”
隨荷無辜者的眨巴著大眼睛,目光落在爸爸褪色的黃毛上。
任月蘭洗漱完出來聽見這句話都要氣笑了,這人竟然陽奉陰違,揹著她和閨女說些不著調的話。
“你算不算?你也是黃毛。”
清甜女聲冷不丁響起,隨秋生嚇一跳,一轉頭看見任月蘭雙手抱胸靠在牆上似笑非笑。
他縮了縮脖子,有點慫的開口,“我不算,我是她親爸。”
任月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人不久前還在那傷春悲秋,害怕自己找不到活幹,會餓死她們娘倆,現在抱著孩子淨說些不著調的話。
不過他難得放鬆,她也就不說甚麼了,就暫時讓閨女聽聽黃毛爸爸的‘真情流露’吧。
給閨女喂完奶,又抱著她在房子裡來回晃悠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把小崽子哄睡。
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兩人眼底都掛著青黑,但看著在床上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閨女又覺得甚麼辛苦都值了。
“秋生,劇組那邊拍戲是不是快結束了?”
“嗯,還有三天。”
說起有關生計的話題,二人聲音都有些沉悶。
任月蘭手放在孩子身上輕輕地拍著,轉頭看他,“那忙完之後你先不著急去找工作,五天後我們還得去庭審,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再去找工作,不著急,家裡的錢還夠支撐一段時間,我不想你太累。”
隨秋生一怔,眼裡熱氣止不住上湧,注意到之後又慌忙的低頭掩飾。
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個有用的人。
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
之前家裡孩子多又窮,要是能多掙錢或者找點吃的回來,父母會給他一個難得的好眼色,而現在他有孩子要養,更加怕自己沒用。
可竟然有人說我不想你太累。
胸腔好像突然被甚麼東西戳到,讓人心裡泛酸,又透露著從未有過的滿足。
五味雜陳之下,他只能慌忙低頭掩飾。
一雙手托起他的臉。
任月蘭心酸又心疼,“好了,怎麼和寶寶一樣這麼喜歡哭鼻子,別哭了,要是她醒來看見得笑話你這個爸爸了。”
隨秋生慌亂擦掉臉上的淚,伸開雙臂緊緊抱住她,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的肩胛骨處,聲線沙啞,“她不能笑話我,我是她爸爸,她要是笑話我,我就打她屁股。”
“行啊,只要你捨得。”
“還是算了,孩子太小,打疼了怎麼辦。”
“不行,必須打,不打她笑話你怎麼辦?”
隨秋生急了,頭抬起來,“笑話我就笑話我,笑話兩句怎麼了?我是她親爸,還能和她計較?”
任月蘭努力繃住臉,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看到她這樣,隨秋生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惱羞成怒,呲溜一下鑽進被窩裡,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我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任月蘭挑挑眉,燈光的映照下瑩潤的側臉好像在發光,“燈還沒關。”
鼓起的一團被子動了兩下,隨秋生從被子裡鑽出來去關燈,回來躺下後,猶豫片刻,伸出一隻手,搭在任月蘭的手上,隨後進入夢鄉。
作者有話說:小荷花劇場:
隨荷(熱情好客版):嘻嘻
常渝:她喜歡我,想讓我抱!
隨荷(繃緊小臉版):不嘻嘻
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