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鄰居
過完年之後, 隨秋生的生活越加安穩,除了劇組結束拍攝,他需要另找工作的事懸在頭頂, 其他的逐漸走上正軌。
每天忙完回家逗逗胖閨女,和老婆聊會天, 然後洗漱上床睡覺, 第二天再去上工。
這樣的生活重複但踏實。
自從他離開家到昆市就幾乎沒有一天安穩的日子,幾年裡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累是累著了,但一點成就都沒有。
到滬市短短的一段時間, 似乎依然沒有甚麼成就,但懷裡日漸長大的閨女, 妻子臉上日益洋溢的笑容,都是這段時間幸福的驗證。
他已經快要想不起來之前帶著一群小弟呼風喚雨的日子了,對他而言, 目前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把閨女養大, 努力掙錢讓她上個好學校, 供她唸書。
每天早上一起床,胖閨女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他的心都跟融化了的蜜糖似的, 又暖又甜。
與他相反,在昆市的齊琛等人最近遇上不少麻煩。
自從上次從隨秋生這裡得知聯絡人後, 他們蹲了幾天, 如願把人給蹲到,但他的態度卻並不像對待隨秋生一樣對他們也那麼和善,反而有些微妙的看不上。
這讓從小沒受過多少挫折的齊琛心裡暗藏怨氣, 但強壓著和人打招呼。
他們一行六七人總得要找個活幹,天天在街上亂晃,也沒見有哪些幫派瞧得上他們,過年期間各個舞廳酒吧最需要看場子的人,他們要是能撈到活,不僅能小賺一筆,還能從此在昆市有名有姓。
聯絡人也確實給了他們一個活,負責看一家酒吧的場子。
前幾天他們還興高采烈的,以為自己能像電影裡那些古惑仔一樣跟著大哥特別拉風,可沒想到好日子沒過幾天聯絡人就對他們橫挑鼻子豎挑眼,還讓他們幹雜活!
這誰受得了。
他們在街上當混混不就是因為不想做掉面子的活嗎?在工廠裡做工、在工地裡搬磚,哪有跟著大哥混拉風?
說出去他們也算是道上的人物,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們,這也極大的提高了他們的自信心。
越發覺得天老大我老二,誰也看不起。
聯絡人突然來這麼一手,齊琛幾人都懵了,根本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他試圖和人講道理,但人家根本不理,只斜著那雙三角眼,滿臉鄙夷地說:“愛幹不幹!”
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誰能忍?
於是一言不合打了起來,本來這種事只要不鬧大就沒關係,以前誰也沒想著報警,可這次不同,沒人報警,警車卻呼啦啦全來了,把酒吧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們到底看了幾天場子,對這個地方熟悉,人也少,趁亂跑了出來,但跑出來之後發現整個昆市似乎一夜之間街上混的全沒了。
連酒吧舞廳也該關門的關門,該歇業的歇業。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這才想著要來找隨秋生。
之前隨秋生帶著,他們甚麼都不需要考慮,只用帶個人裝模作樣的在街上亂晃就行,可離開隨秋生似乎甚麼都不順起來。
甚至他們現在還在東躲西藏,就怕被警察逮著。
昨天他們就來過一次,可敲了好半天的門卻沒人開,今天再過來就是想看看人在不在。
“喂,你知道隔壁去哪了嗎?昨天就不在,今天怎麼還不在?”
齊琛的語氣說不上好,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子煩躁。
許老黑看看他身後站著的五六個黃毛,握緊手裡的紙條,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回家過年了,今天剛回來,你們看,我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收拾。”
他側身,讓他們看清楚他背過來的幾個麻袋。
“艹!”齊琛臉色越發不好。
“你們在一起住了這麼長時間,他就沒告訴你他們去哪了?”
他眼神不善,許老黑不想和這些小混混槓上,他們沒人管,他可還要養老婆孩子,於是放軟語氣,“是鄰居沒錯,但我每天要上工,一天到晚不著家,和他們也不熟,我回來的時候看他們門上都落灰了,應該是搬走了吧?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去哪了,難道你們也不知道?”
“我要知道還用問你!”
綠毛小超在後面一連串的髒話飆出,“嗎的!這也太不厚道了,就這麼丟下我們不管了?虧我還把他當大哥看,特麼竟然是個慫包,扔下兄弟們就不管了!”
越想越氣,他直接上前一腳踹在木板門上。
砰!
不堪重負的木板門吱呀吱呀晃盪兩聲,哐當一下應聲倒地,激起厚厚的灰塵。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綠毛小超下意識躲在齊琛後面,眼神躲閃,梗著脖子,“我不是故意的,誰讓這門這麼不結實!”
齊琛煩透了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你特麼給老子消停點,再敢給老子惹事就給我滾!”
“喂!說你呢,給我出來!你最好告訴我隨秋生去哪了,要不然我們天天過來,到時候要你好看!”
許老黑嚇得渾身一抖,神色越發惶恐,結結巴巴道:“這、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你們去問問房東吧,隨秋生去退房的時候說不定和他說了,我老早就回家了,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去哪了。”
齊琛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諒你也不幹,把地址給我!”
要到房東的地址,一行人轉身離開,許老黑連忙關緊房門,背靠在門板上,從口袋裡掏出字條,上面寫著簡短地兩行字:
許哥,我們帶著孩子去上海了,門口的爐子帶不走,你要看得上就拿走,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任月蘭。
他深深嘆了口氣,要是早點把紙條拿出來告訴那群小混混或許就沒事了,但當時他腦子一抽,怕這群人破壞人家小兩口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的生活,愣是沒說。
後面想說也來不及。
要是說了怎麼解釋他之前說的他們不熟?
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拿著攥成一團的紙條,他將其塞進爐子裡,紙片瞬間化為灰燼。
本來還以為這一家三口離開,他能好好的睡個安穩覺,可哪曾想到會遇上這種事,這一家三口簡直是來克他的!
還是得趕緊換個地方住,這裡不能久留。
正月十五這天,夜空中掛著的月亮圓的像小孩子的臉,圓潤又柔和著一層光暈,微微亮的光輝灑下來,漆黑的大地也有了幾分色彩。
任月蘭抱著孩子一邊哄一邊焦急的看向門外。
這都馬上九點多了,隨秋生還沒回來,她擔心出事。
登登登。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任月蘭面上一喜,趕緊上前開門,沒想到拉開房門,回來的不是隨秋生,而是住在隔壁一直沒有露過臉的鄰居。
他手裡拿著鑰匙,身邊還拖著個大尺寸的行李箱,正在開門,聽到動靜,轉身去看。
隨荷被媽媽抱著,正好背對著,以為是爸爸回來,卻死活看不到,咕蛹著小身子想要扭頭,以前她稍微動一動,媽媽就能理解她的意思,今天這是怎麼了,她累得小舌頭吐出來直喘氣,媽媽也沒把她翻過來。
“啊啊啊哦哦!”
媽媽,你在看甚麼,我也要看!
懷裡的胖閨女扭得像個大號青蟲,任月蘭回過神,臉頰通紅,不好意思的衝著來人笑了笑,趕緊把閨女翻過身。
隨荷終於心滿意足,“啊啊啊”叫著,定睛一看。
爸爸,爸爸,爸……啊?不是爸爸。
常渝也衝鄰居溫和的笑笑,剛想開口打招呼,就見這個似乎比他小許多的鄰居把手裡捆得嚴嚴實實的小囡囡翻過來正對著他。
一時間愣住,和她懷裡的小娃娃四目相對,兩人眼裡都有震驚。
【這麼年輕都有孩子了?】
【這人長得不比她爸爸差,怪不得媽媽看了好長時間。】
兩人腦袋裡同時閃過心裡話。
就在這時,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秋生拎著一兜子東西爬上樓,一眼就看見抱著孩子等在門口的老婆。
今天劇組拍戲不太順利,兩個主演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狀態不好,反覆ng,他們也只能陪著熬,九點多才收工。
剛要開口喊人,餘光注意到隔壁門站著個男人,背對著他,正對著母女倆,不由蹙眉。
“月蘭,這是?”
常渝回過神,看向來人。
一頭快要褪色的黃毛,頭髮沒有經過打理,路上被風一吹,雜亂的像路邊隨便一堆,沒人收拾的枯樹枝,只是一看到臉,就完全忽視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這一家三口長得倒都好看,父母看著年紀比他小,但卻是郎才女貌,男的帥氣英俊,女的貌美柔和,就連懷裡抱著的小娃娃長得也像是畫冊上的標準模版,不,甚至比模版還好看,水汪汪的大眼睛,捲翹的睫毛,他還沒見過小小年紀就這麼好看的孩子。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鄰居,我叫常渝,前些天回家過年,今天才回來,幸會。”
他伸出手。
隨秋生遲疑片刻,試探著伸出手回握,“你好。”
“我剛回來,還有行李要收拾,先不打擾你們。”常渝笑得溫和又疏離,點頭示意後將行李拉進房門。
“好,有機會再聊。”
隨秋生也沒多話,摟著老婆孩子進屋。
關門前,兩個男人站在門邊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探究和警惕。
啪嗒。
房門關上,走廊重新恢復平靜。
隨荷被裹的嚴嚴實實,早就不耐煩,下午有剛被哄睡過一覺,現在精神百倍,哼哼唧唧就要把手腳拿出來,還不時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爸爸。
隨秋生兩隻手接過小胖閨女,親暱的用臉頰去蹭她,隨後不經意問道:
“你們剛剛站在門口說甚麼呢?我回來的時候看他盯著咱閨女看。”
作者有話說:隨荷:爸爸爸爸爸爸……誒,不是爸爸
隨秋生:我就晚回來一點,家差點被偷了
任月蘭:……瞎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