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安家
第二天, 天氣放晴,一大早陽光便暖烘烘的照下來,沖淡了些許冬日的寒冷。
隨荷醒得很早,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睡得那麼遲, 還一點都不困, 早上爸爸媽媽還沒醒她就先睜開大眼睛骨碌碌亂轉。
醒了也不吵不鬧,躺在爸爸媽媽中間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大大的眼睛笑眯成一條縫。
爸爸媽媽都是側臉對著她,把她擁在小小的包圍圈裡。
招待所的門年久失修,一點不隔音, 外面有人經過,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隨秋生被腳步聲驚醒,突然睜開眼睛,正巧和自娛自樂的閨女對視上。
還沒睡醒的腦子懵圈一瞬。
這是誰家小孩?
怎麼在他床上?
爸爸陌生又帶著警惕的視線讓隨荷不滿, 撅起小嘴噗啊噗啊的吐口水。
“爸爸錯了爸爸錯了, 閨女小點聲, 咱們別吵醒媽媽好不好,媽媽昨天晚上被你鬧騰得特別晚才睡下,我們讓她多睡會, 嗯?”
大手輕輕覆住閨女撅得能掛油瓶的小嘴,他輕聲哀求。
小嬰兒的腦子轉不過來, 有手蓋在嘴巴上, 她下意識伸舌頭去舔,不滿的蹙緊秀氣的眉毛。
“隨秋生,你在幹甚麼?”
任月蘭早上一醒就看見孩子她爸正欺負孩子, 笑得那叫一個開心,一巴掌拍過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啪!
捱了一巴掌,隨秋生委屈巴巴的抿嘴,“我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擾你嗎?”
隨荷撅嘴:爸爸欺負我!
父女倆形似神也似,如出一轍的可憐巴巴讓任月蘭沒忍住笑出聲。
“行了行了別貧了,趕緊起來,今天還有大事要辦,明天你就要去上工了,得趁今天趕緊把家裡收拾好,我們也得想想以後的出路。”
隨秋生的活計最多隻能在幹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家裡沒了收入來源就要坐吃山空,他們還得租房,還得養孩子,樁樁件件都是要用錢的大事。
倆人平日裡隨心隨意的過,但有著缺錢這把大刀懸在頭頂,總感覺隨時會掉下來,讓人心頭揪緊。
隨秋生麻利的起床,“我出去給你買早飯,一會就回來。”
“嗯,快去快回。”任月蘭正好掀衣服給孩子餵奶,頭也沒抬道。
小嬰兒或許是早上太早,肚子還不餓,以前看到糧食兩眼放光,不用催就咕嚕咕嚕閉著眼喝,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抿著小嘴左右搖頭就是不肯塞嘴裡。
任月蘭急了,今天還有事,去那邊的屋子後要收拾東西,怕是沒時間餵奶。
“寶寶快點吃飯好不好,吃完了媽媽還有事,我們要去新家,快吃飯好不好。”
隨秋生本來想問她想吃甚麼,他去買回來,沒想到一轉頭看見這一幕,瞬間耳根子紅的能滴血。
注意到灼熱的視線,任月蘭抬頭一看,原本要去買早飯的隨秋生木頭人似得杵在那兒一動不動,目光呆愣愣地看著她們。
她一手將孩子摁上糧食,另一隻手拿起床上的枕頭就扔出去。
“看甚麼看!還不快出去!”
一聲嬌斥讓隨秋生瞬間回神,也顧不得要問她吃甚麼,一溜煙跑出去,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任月蘭又氣又惱,整個人尷尬的快要冒煙。
小嬰兒被媽媽摟在懷裡,摁在糧食上一動不能動,媽媽熟悉的味道讓她心安。
但是——媽媽她快不能呼吸啦!
兵荒馬亂的早上過去,隨荷被氣惱的媽媽餵奶,大氣不敢出,閉著眼睛嗯嗯唧唧,假裝自己在認真吃飯。
等餵飽孩子,隨秋生也提著早飯回來。
小夫妻倆吃完飯,又把東西收拾好,然後離開招待所。
隨荷照例被裹的像個粉色糯米粽,媽媽給她買的羽絨服還是太大了,攤開來都能當被子蓋。
兩人離開前還去附近的警局問了那兩個人販子要怎麼處理,正好徐為坤在,就和他們簡單解釋了兩句。
“這起案子涉及重大,已經不是我能接管的案子,上邊派了人下來調查,他們倆作惡多端,前些年犯過的拐賣人口,甚至是殺人案數不勝數,必須要調查清楚才能結案,因此還需要一段時間,而且這個事暫時不能向外傳播,防止引起公眾恐慌。”
“不過上頭已經下令,等事情一結束就會開啟全民防拐的教育,並且已經在各地抽調人手成立專案組,等事情結束這件事會成為典型提高大眾警惕心,畢竟這些人販子的手段層出不窮,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家,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們得暫時等等,不過可以放心,他們絕對逃脫不了應有的制裁!”
徐為坤越說越難過,一米八的健壯大漢忍不住嘆氣。
他是這個案子的直接負責人,這兩天從兩個人販子口中掏出來不少話,現在正一一派人去查證,這兩個人販子簡直喪盡天良!
幾年前轟動全國的花季少女被拐案竟然也是出自他們之手,那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被賣進深山,現在也不知境況如何,他們第一時間派人前去營救,只希望還來得及。
任月蘭默默抱緊懷中的孩子,心尖發抖。
徐為坤突然想起來甚麼,對他們說道:“你們昨天和趙來利說的事這幾天是不能傳出去的,要是後面再有記者或是報社的人來問你訊息,最好甚麼都不要說。”
隨秋生:“甚麼?那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徐為坤:“不是,也怪我沒有提前和你們說好,不過也不是甚麼大事,這件事上頭暫時壓下來是怕引起恐慌,但過段日子是要重新梳理告知大眾的,他們報社也不過是壓一段時間,過後還是要報道出來的。”
隨秋生點點頭,他沒做錯事就行。
不過要是趙來利來找他要錢,他是不可能給出去的,錢都到了他手裡,那就絕對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再者說,他們當初可是說好了一手交錢一手換訊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去,一點沒遺漏,就算趙來利來找他,也不佔理。
夫妻倆和徐為坤道別,來到自己的新家。
昨天隨秋生已經買了不少日用品,都堆在牆角,鼓鼓囊囊一堆東西等著人去收拾。
隨荷被媽媽放在床上,周圍圍了衣服,臥室的門也開著,能夠讓他們隨時看到她。
然後隨秋生和任月蘭就開始擼起袖子大掃除。
這間房子久不住人,難免積攢了不少灰塵,不過房子小,總共加起來才不到三十個平方,收拾起來也快得很。
大半天的功夫,小夫妻倆已經打掃的七七八八,中間任月蘭還給孩子餵了一次奶。
這次喂的很順利,早上那個哼哼唧唧不願意吃飯的小娃娃好像是錯覺一樣,白嫩嫩的小手搭在眼睛上咕咚咕咚的吃飯。
看得任月蘭又憐又愛,等她吃完飯沒忍住在孩子越發圓潤的兩腮上咬了一口。
“小壞蛋!早上怎麼都不願意吃,現在倒是吃得歡,你說你是不是小壞蛋,嗯?是不是就喜歡逗媽媽,真是個漂亮的小壞蛋!”
“咯咯咯!”
孩童清脆的笑聲聽的人高興。
媽媽陪她玩,隨荷越發開心,小手在空中抓呀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媽媽看。
隨秋生聽到娘倆笑得這麼開心也忍不住加入進來,吧唧在孩子臉上親了一口。
聲音響亮。
“?哇哇哇!”
甚麼東西在她臉上蟄了一口?
“哇哇哇嗚嗚嗚!”
還沒大人手臂長的孩子哭的傷心,珍珠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沒一會功夫眼睛就哭的通紅,小鼻子一抽一抽,一看就受了大委屈。
任月蘭簡直要被他氣笑,伸手去擰他身上的軟肉,用力一掐。
“你是不是虎!親孩子就親孩子,我看你是要吃人,看看孩子臉被你咬的,都紅了!”她氣不打一出來,把孩子塞他手裡,“今天你要是哄不好就給我睡地板!非得治治你這毛病!”
她轉身就走,留下抽噎的隨荷和爸爸大眼瞪小眼。
小嬰兒眼淚流的更加洶湧,爸爸剛才那張大嘴咬下來,太嚇人了,她害怕。
隨秋生心虛又心疼,抱著孩子慢慢晃悠,“爸爸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小荷花原諒爸爸好不好,爸爸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收拾被子的任月蘭沒忍住笑出聲,從前隨秋生頂著一頭黃毛在街上亂躥,好人家的孩子誰願意靠近他,都被他那一頭黃毛和一身混混的氣質嚇得繞著走,現在可好,被自個兒閨女治的服服帖帖。
孩子再大點要騎他頭上恐怕都甘之如飴。
一家三口算是在滬市正式安家,初來乍到東西準備的也不齊全,但小倆口也習慣了這種生活,並不覺得哪裡不好,反正能湊合過就行。
第二天一早,隨秋生惦記著要去上工的事,天沒亮就起床出門。
大年初四,各家各戶在沉浸在恭迎新年的歡樂氣氛中,開門營業的店面在少數,多數門上都掛著鎖,紅彤彤的對聯貼在兩邊,彰顯著熱鬧喜慶的氛圍。
副導演來得特別早,排程各方。
他能混上知名導演副導,能力和眼力見一點都不缺,在導演還沒來之前就把今天需要拍攝的場地和其他相關全都安排完畢,有他在,劇組鬧而不亂,各方都井井有條。
場務來的比許多人都早,在發放早飯。
看見過了一個年反而消瘦不少的隨秋生打趣道:“怎麼了這是,過了個年瘦成這樣,是不是看閨女能拍戲眼饞,你也想試試?”
場務幹這行也有些年頭,接觸過的男明星女明星不在少數,眼睛也毒辣。
眼前的男人染著一頭黃毛,黑頭髮長出來些許,瞧著有些不倫不類,但硬是憑那張臉給撐起來了,要不是早早結婚生了孩子,就是個活脫脫的好苗子。
隨秋生性子也是活泛的,之前在昆市就和場務混得很熟,聞言笑道:“林哥你盡會開玩笑,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和他們比,我現在就希望能多掙點錢,在滬市站穩腳跟,等以後閨女也能在這上學,我就心滿意足了。
場務林哥聞言也心有感觸:“是啊,你說咱這辛苦一輩子不都是為了孩子嗎?要是孩子能過得好,再辛苦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