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記者
隨秋生反應過來, 第一時間起身護住妻女,“你們是誰,幹甚麼的?”
“誤會誤會, 真的是誤會,你先別喊人, 等等, 等等,我給你看我的證件,我是個記者,真的!我不是壞人!”
條紋格襯衫男忙不疊開口,順便把卡在窗戶上撅著大腚的同伴拉下來。
“我們是聽說車站那邊出了大案子, 想了解了解是怎麼回事,然後報道出去, 真的沒別的意思,你看,這是我的身份證, 工作證, 都在這哈哈都在這哈哈哈哈別緊張, 我真的不是壞人。”
襯衫男一邊賠笑一邊縮在牆角以示自己的無害。
隨秋生接過證件仔細打量,抬眼看向兩人,“你們有甚麼事?”
“我們就是想問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 最好能仔細一點。”見他沒有抗拒,襯衫男眼睛一亮。
這案子可不小, 聽說是抓了兩個犯案多年的柺子, 要是能搶先把這件事報道出去,他的升職加薪就有著落了!
隨秋生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個男人臉色一變,慌的不行,竟然要轉身去爬窗戶。
外面可是三樓!
“哎——”
任月蘭話還沒出口,房門被吱呀一聲開啟,進來檢查孩子身體狀況的醫生和護士猝不及防見到小小的病房裡塞了四個大人。
兩個是孩子的親生父母。
另外兩個卻不認識,還一個個手忙腳亂的要爬窗戶跑出去。
小護士嘴巴張成O型,醫生手在房門上,氣沉丹田,“來人啊!抓人販砸!!!”
一聲怒吼,餘韻悠長……
不遠處就是值守的警察,聽到聲音一個箭步衝過來,見有兩個陌生男子,瞬間神色一凜,這個案子是大案,他們一直守在附近,就是防止有嫌疑人同夥報復,沒想到這兩人竟然真的敢頂風作案。
竟然從三樓爬上來了!
“站住,別跑!”
襯衫男急得要死,一個勁地推眼鏡男的屁股,“走走走,快走啊!往下爬,被抓到了我們又得被教育,都說了平時讓你減減肥減減肥!非得吃那麼多,幹我們這行誰不是瘦的跟猴一樣,就你吃的跟豬似的,快爬啊!!”
“這是三樓!你怎麼不爬,掉下去我就摔成肉泥了!”
眼鏡男哆哆嗦嗦卡在窗戶邊,兩隻手死死把住紗窗,死活不願意下去。
連襯衫男罵他都假裝聽不見。
爬上來的時候沒覺得,牆邊有可以借力的管子踩,不往下看還好,但往下爬可不行,三層樓的高度誰看誰眼暈。
眼鏡男擺爛了,他還不想死,整個人嚴嚴實實堵住窗戶,襯衫男想把他拽下來自己上都不行。
其他警察聞聲過來,領頭的是負責此次案件的大隊長,名叫徐為坤,三十來歲,常年奔波在一線,臉上染了些許風霜,但眉宇間滿是正氣,一雙壓低的眼睛不怒自威,本以為過來能看到人販子的同夥,沒想到是兩個老熟人。
嫌棄又無奈的嘆口氣,上前一把將兩人薅過來,跟薅小雞崽兒似的。
“我說你們兩個真是要錢不要命,三樓也敢往上爬,這要是摔下去,你們報社的老闆是能給你們收屍啊還是能給你們多燒點紙錢?”
眼鏡男臉漲的通紅,囁嚅半晌,不敢抬頭。
襯衫男縮頭縮腦的被他抓在手裡,小心翼翼扯出一抹笑,“徐隊長說的對,您教訓的是,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絕對不敢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不耽誤您辦事。”
“想走?”徐為坤讓他們靠牆站好,“這話說了多少次你自己記得清嗎?每次被我逮到就是這套話術,你沒說煩我都聽煩了,我可告訴你,下次要是再敢頂風作案,就不只是口頭教訓這麼簡單,到時候就請你跟我回局裡喝兩杯茶,好好說道說道!”
“知道知道,不敢了絕對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徐隊長大人有大量,這次就先放過我們吧。”
眼鏡男在一旁猛點頭,一臉的哀求。
他是最近才和襯衫男搭夥的攝影,之前知道他工作拼命,拿的工資也高,卻不知道他為甚麼老是換搭檔,現在他可算是明白了,感情全都折損了。
剛才爬得可是三樓,他竟然也敢就這麼讓他往下跳,真是不要命。
“行了,別在這打擾別人休息,滾出去。”
“這就走,我們這就走。”
襯衫男拽著眼鏡男的袖子就要離開,路過病床邊一掃眼和一雙澄澈透亮的大眼睛對上。
小姑娘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追著他們看。
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小嘴巴張開,笑成彎彎的弧度。
他腳步一頓,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唰唰唰寫下一行數字,轉身在徐為坤的怒視下塞給隨秋生:
“這是我的傳呼號,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等徐隊長這邊結束之後,我想了解事情經過,作為當事人,你肯定更清楚,當然我希望速度要快,價格這方面好商量,我絕對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徐為坤簡直要氣笑,在他眼皮子底下給人塞傳呼號?
襯衫男塞完之後轉身就走,不敢再多說一句。
徐隊長平日裡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今天估計是看在房間裡有個小囡囡,不好大聲吆喝,要不然現在恐怕已經揪著他耳朵把他扔出去了。
兩人走後,隨秋生拿著紙條和任月蘭面面相覷,兩人又看向徐為坤,“徐隊長,這……”
徐為坤擺擺手,“沒事,該拿就拿,這事情也不會對外界隱瞞,到時候多的是人報道,也正好宣傳防拐的重要性,現在柺子的手段層出不窮,是得注意防範,他在的報社不算小,到時候你能多要點錢,就當是給小囡囡買奶粉了。”
他這麼說,隨秋生就把紙條塞進衣服口袋,轉身去看躺在床上咿咿呀呀自己和自己說話的閨女。
“我得去和他們醫院商量下這個外牆的事,有人能從三樓爬上來,他們醫院安保措施做得太不到位!你們好好休息,等需要的時候會叫你們去局裡的。”
隨秋生點點頭,“好。”
房間裡的人呼啦啦散去。
*
兩天後,隨秋生抱著孩子,帶著老婆來到警局。
今天是審訊的日子,他們也需要過來再做一次詳細筆錄。
現在他們住在警察局附近的招待所,是徐隊長看他們暫時沒地方住特意申請的,但也不能久留,頂多再住幾天就要走。
隨秋生抱著孩子,側身對任月蘭說,“我今天出去看看房子,你帶著孩子就留在這裡,要不然我不放心。”
現在他著實有些草木皆兵,總覺得外面都是壞人。
任月蘭沒有反駁,“好,我知道了,你外出小心。”
“幸虧導演那邊還沒開機,要不然這活計也得丟了。”
本來說是大年初二就要著急趕工的,不知為何拖到了初四,不過也正好給他們留了幾天緩衝時間。
“你們來了,快進來吧。”手拿文件急匆匆路過門口的女警看見他們立馬笑著招呼。
進去之後,已經有不少眼熟的人在裡面站著。
隨秋生瞟了一眼,沒給任何人好臉色。
都是腦子裡面長膿包的蠢貨,當初攔著他差點讓人販子跑了,要他說,全都該抓進去清醒清醒,省得出來禍害人!
六七個男人心虛的扭扭捏捏,看到他們不敢抬頭。
誰曾想自己好心幫忙結果幫錯了物件。
那對一臉樸實和善的夫妻是人販子,而眼前這個染了一頭流裡流氣的黃毛才是受害人,這麼大的對比也難怪他們會錯信人。
手上被咬了一口的年輕小夥看到他還有點生氣當初在醫院他不肯原諒他的事,嘴角下垂,撇開眼睛不去看他們。
徐為坤走進來,“之前的事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瞭解,把你們都叫來是想問問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如果有想起來的儘快說出來,這對案子有大用!”
自從第一天兩個人販子的命保住以後,他就沒停過對兩人的審訊。
按他們作案手法的老練,絕不可能是第一次犯罪,這兩天他也聯絡各地調查相關案件,發現前幾年逃脫的那夥人販子和這兩人有百分之九十都對得上!
要果真如此的話,那他們犯下的滔天罪行槍.斃十次都不止!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兩人還是嘴硬,一個勁地叫喚那姑娘就是他們的女兒,他們不過是想帶女兒回家而已,他們有甚麼錯,氣得一旁聽訓的徐為坤恨不得掰開這兩人的腦子看看他們在想甚麼。
果真是作惡多端的人販子,臉皮也忒厚!
也不睜著眼睛看看,人家小囡囡的媽媽長得跟月桂仙子似的,他們倆人哪裡能生出來這樣的閨女?!
就這祝美娟還嘴硬,“誰說我生不出來,她就是我生的!”
然後開始胡攪蠻纏,在醫院裡不停咒罵,“哎呦喂,沒天理了!我不過是帶我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回家,哪裡想到就犯了法啊,你們趕緊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就去告你們!”
徐為坤臉色黑的能滴墨水,身旁的女警察氣得咬牙切齒,“隊長,我們就這麼拿他們沒辦法?這也太氣人了,甚麼人啊,拐了無數女人孩子,竟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受害人的媽媽,這要是那小囡囡的媽媽知道,恐怕得氣得扇她兩巴掌!”
徐美娟一臉的無所謂,反正現在抓也被抓了,那乾脆攪合一灘渾水,她也是瞭解法律的,知道只要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不被查出來,那她就還有活命的可能。
徐為坤喊來醫生:“我看他們這活蹦亂跳的模樣想必也好了,不用在醫院裡待了吧?”
醫生早就對這倆人販子煩得不能再煩,一聽趕緊發話,“帶走,你們快帶走,他們身上的傷死不了,趕緊快帶走,要不然他們沒事就在病房裡瞎嚷嚷,好多病人都投訴,再這樣下去醫院還開不開了?我說你們以後能不能換家醫院霍霍?總不能逮著我們一家薅吧!”
被劈頭蓋臉一頓埋怨,徐為坤尷尬的摸摸鼻子,“我這就把他們帶走,這就帶走。”
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