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正文完 把楊金穗送回家,……
把楊金穗送回家, 臨走前,周啟新忍不住問:
“金穗,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是啦, 以後你還可以找我玩啊。”
過了半個月, 楊家人人參加了南格的婚禮。
南格無父無母, 和很多親戚也斷了聯絡,再加上戰亂的影響,只有一雙弟妹是她的孃家人。
但此時的婚禮也並不講究甚麼“父親牽著女兒的手,將她帶向她未來的丈夫”的禮儀, 此時辦的是革命婚禮。
一對革命戰友宣誓要相互扶持、共同進步地走過一生,然後其他人嘰裡呱啦地鼓鼓掌, 坐在他們的新房裡聊聊天, 嗑嗑瓜子, 送上一些祝福的禮物就算結束了。
楊家送了一對紅色暖壺,這在此時是很珍貴的物品了,一般也就是結婚的時候,新人才會買這種大件,或者是很親近的親屬才會捨得花錢買這種東西。
參加過婚禮,楊金穗走在路上, 不斷地回想南格丈夫的名字和長相,總覺得有些熟悉。
南格的丈夫叫白仲書,年歲和南格相仿, 小兩三歲的樣子, 長得很英俊,配得上我們南格姐姐。
按理說,這種英俊的男人,楊金穗如果見過的話, 即使記不住人家的名字,多少也能有點印象。
她問楊曼夫:
“曼夫,你有沒有覺得南姐夫有點眼熟啊。”
“當年我們去那個咖啡屋碰到的服務生嘛,小姑忘了,就是你們貝佛學校畢業的一個學長,你當時還問人家叫甚麼呢。”
對哦,楊金穗終於反應了過來,就是她當年見過的那個人。
當年她之所以對這個人有些好奇,也是因為覺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如今再看,一切都合理了,因為他是原著的男主啊,名字當然耳熟了。
所以,即使有她這個蝴蝶的翅膀為這個時空帶來一些變化,但是南格還是和她命定的cp在一起了。
可能是因為終於太平了,很多人都開始考慮起了個人事宜。
沒過多久,楊小棗再一次和楊金穗約飯的時候,就說她最近在和一位男士相處。
其實,楊小棗作為比楊金穗大了幾歲的適齡女性,在根據地的時候就有喜歡過一個人,是她曾救治過的一個病患。
對方在養傷期間和楊小棗接觸的比較多,楊小棗能感覺到對方對她是有情誼的。但是他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有說,又回到了戰場上。
這件事只有楊金穗知道,其他人,即使是楊小棗的父母都不知情。
如今,聽說楊小棗在和一位男士接觸,楊金穗的第一反應就是欣慰,看來她終於走出來了嘛。
“是誰呀?”
楊金穗猜測道:
“是你們醫院的醫生嗎?這個時候能做醫生的普遍是受教育水平很高的,如果本身人品不錯的話,那的確也是良配了。”
“不是,就是我曾和你說過的那個人,你還記得嗎?”
一聽這話,楊金穗的興致就來了,久別重逢,驀然回首,破鏡重圓……
“是他呀!你們是怎麼又遇到的呢?”
“他後來和人打聽了我。打聽到我在北平,就過來了。”
“那他現在是甚麼意思呢?終於決定對你表明心意了嗎?你答應他了?”
“準確地說,我們在討論結婚的事情。我們歲數都不小了,又經歷過生死,難得再相見,也不想浪費時間了。”
這麼快?這也沒過去多久啊。
楊金穗還是建議楊小棗能仔細想一想。
雖然一個敢在戰場和敵人拼殺的人,大義方面還是有保障的。
而且兩個人還有感情基礎。
但是,那種在戰時醞釀的激烈感情還是有很多濾鏡的。
想要和一個人過一生,還有其他的因素需要了解,比如說對方的家庭情況,生活習慣,為人處事的態度,對家庭的責任感……
因為覺得在飯店討論得不夠痛快,楊金穗把楊小棗拉回了家,兩個人久違地又躺到了一張床上,暢聊到半夜。
然後楊金穗終於對這個讓她“久仰大名”的男士有了更多的瞭解。
他比楊小棗小4歲,也是冀州人,父母已經去世,在世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在老家。
楊小棗說:
“金穗,你也知道,我爹對於不能傳宗接代這件事還是有點執念的。”
嗯,這一點楊金穗還真知道,楊大叔因為自己沒兒子這件事,也是頗為傷懷呢。
他雖然在根據地接受過男女平等的教育,但是老一輩的思想還是改不過來的。
別說老一輩了,就是一百年後這種思想也沒絕跡呀。
“所以我也不想讓我爹抱著遺憾度過晚年,而且吧,他們總覺得沒兒子、沒孫子,被閨女養老不踏實,感覺住女婿家裡被嫌棄。”
這的確也是楊小棗考慮婚事時會考慮的問題,之前也有人給她介紹過男人,但她都以這個原因拒絕了。
雖然楊金穗覺得,她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忘不掉那個沒有到手的男人。
“所以我就和他說,不管如何,必須得有孩子跟我姓。”
“那他怎麼說?”
楊小棗笑著看了楊金穗一眼。
該怎麼形容這個眼神和笑容呢,開心,羞澀,又帶著點“我沒看錯人”的得意。
楊金穗感覺自己的戀愛腦要長出來了。
“他同意了唄。他說都在戰場上生裡來死裡去過了,能活著回來、找到我,然後過一輩子,就足夠幸運了。”
那還行,看來不是個老古板,三觀方面也是比較進步的。
又過了半年。楊小棗也結婚了。
和南格結婚不同,甚至和楊曼夫結婚時也不同,楊小棗的結婚給楊金穗帶來了很大的悵然。
像是人生中很重要的部分,甚至可以說是她身體的一部分,突然被別人搶走了。
討厭……
所以,面對楊小棗的男人,楊金穗真的很難對他熱情起來,當然,基礎的禮貌肯定是有的。
原本呢,楊小棗即使搬出去了,休息的時間沒甚麼事情做,都會和楊金穗一起玩。
但如今她要分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培養夫妻感情,分給楊金穗的時間就少了一些。
好吧,楊金穗有一點點分離焦慮。
尤其是因為工作原因,楊小棗是打算早早生下孩子,趁著她父母如今身體健壯,還能幫她帶幾年,等孩子大一點就自立了,也不用父母太過操心了。
這種觀念,放到後世可能會被批評不負責任,但是在這個時候屬於很正常的現象。
這一代人頗有舍小家為大家的貢獻情懷。
各行各業都在踴躍投入建設新國家的隊伍中,像楊小棗這樣還有祖輩幫忙帶孩子,孩子已經屬於被家裡嬌慣的了。
此t時城裡很多小孩會早早地被送到工廠或者是機關的託兒所,然後讀小學,中學,一路都是在集體中長大。
村裡的孩子呢,往往也差不多,大人都去幹活,小孩子們聚在一起,被幾個大一點但又沒那麼大的孩子帶著——因為再大點的孩子也要去幹活了。
而再早一些,那些在戰爭時期生下孩子的革命者,甚至會乾脆把孩子留給老鄉,等戰事結束後再把孩子接回來,到父母子女相見的時候,有的孩子可能都成年了。
這也是特殊時期不得不經歷的一種陣痛。
身處這個時代,楊金穗也能理解這些父母的選擇,如果不是一代代人全身心的投入到建設當中,怎麼會有國家的飛速發展呢?。
而且,對於孩子來說,父母的陪伴固然重要,父母的榜樣力量也是影響他們一生的精神支柱。
再加上,此時的育兒所、託兒所、學校,對於孩子都是很重視的。
這一點在根據地都能看出來,當時全員都很缺糧,但是在育兒所裡的孩子們卻能吃飽飯,父母把孩子放到這裡,也能安心地投入工作之中。
雖然身邊的親友陸陸續續地步入婚姻,但是對於楊金穗來說,影響倒也不是很大。
家裡除了楊地主會念叨兩句,別人並不多嘴。
而楊地主唸叨到最後,往往會以“算了,即使你不結婚,老了應該也能養活自己”這種自我安慰的言論結尾。
但楊金穗有時候也不太愛聽這話,會嗆嗆老爹幾句:
“這話說的,我現在掙的錢也夠養活自己一輩子了。”
“那你老了,誰伺候你?”
到時候應該可以僱人了吧,楊金穗這樣想著,說不得我再努努力活過一百歲,還能等到家務機器人呢。
但她很嘴硬地說:
“到那時候我就嘎嘣一下倒地上,一了百了,我不受罪,也不麻煩別人。”
這是楊金穗前世的奶奶經常說的一句話,雖然無賴,但真的很難反駁。
因為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她是真的會選擇嘎嘣兒一下倒地上,還是讓你再救一救她。
和平的日子已經過了三年之久,這期間不少“舊人”紛紛湧現。
比如許霆一家回來了,許霏在國外和一個二代華人結婚了,要回國時,男方不願意跟著回來,許霏就自己帶著孩子,跟著父母回來了。
而許霆呢,變化很大,原本胖墩墩、白乎乎的小男孩長高了不少,也黑了一些,據說是在學校時不得不參加一些體育專案,被曬黑的。
之所以說是不得不,是因為他是個懶人,又有點潔癖,很討厭累得氣喘吁吁還一身汗的感覺。
這也是楊金穗和許霆總合不來的原因之一,那就是——在懶人周圍,不允許再出現第二個懶人了。
畢竟社交圈裡的懶人出現得太多,其他人怎麼容忍得過來呢?
許霆沒有之前那麼毒舌了,說話的時候學會了不少文雅的修飾詞,但是時不時地,那種毒舌的勁頭還是會不經意地冒出來一點。
看來這小子平時憋著扮演紳士也是挺累的。
沈娜拉和她父母回來了,她的哥哥還在國外讀書。
至於讀了之後要不要回來,目前還沒有定下,因為她哥哥學的是物理方面的專業,如果想要進行深度研究的話,國內的實驗室裝置的確是有些跟不上的。
沈娜拉的父母曾是留學生,家裡的生活方式也偏西化,這一點看沈娜拉的名字就知道了。
但是真等去了國外,沈娜拉卻覺得各種不適應。
即使國內落後,即使國內炮火不斷,但是沈娜拉還是覺得在國內生活得更安心,她父母也同樣這麼覺得。
林西林全家都回了北平,他們兄妹繼承了父母的衣缽,都學了醫術,回來後就進入了楊小棗所在的醫院。
楊金穗很為楊小棗驕傲,雖然沒有家庭的薰陶,沒有接受過從小到大的正規學校教育,沒有學習最先進的醫學技術……
但她憑藉過去這些年的實踐經驗,最終和林西林他們站在了同樣的位置。
雖然,楊金穗知道,楊小棗想要繼續鑽研醫術,是比林家兄妹困難的,因為她目前掌握的前沿知識太少。
但誰說她不能繼續學習呢?
田次沒有回來,他們家已經決定定居在家鄉,但他給過去的每個朋友的家裡都寄了信。
雖然十幾年過去,有的人搬了家、賣了房子,但這麼多封信的攻勢下,他們還是得到了田次的訊息。
方家人沒有回來,方明知走的時候靜悄悄的,如今又沒有甚麼回來的音訊,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提起方明知,都有些沉默,感覺已經失去了這個朋友。
小夥伴們走散了十幾年。如今,陸陸續續的又重逢了,幾個人會抽空小聚一下,聊聊彼此的生活和工作。
楊金穗如今不僅是繼續之前的工作,她又開始去學校讀書了,因為戰爭原因。再加上她覺得沒有必要特意跑到西南那邊求學,所以楊金穗並沒有正式地讀大學,只是在學校旁聽過一些課程。
如今她的事情不是很多,再加上此時的大學校園有不少金光閃閃的人物在任教,楊金穗就想著系統地學習一下文學,延長自己的文學事業長度。
還有一點則是,小夥伴們再重逢,一聊過去的經歷,基本都讀了大學……
楊金穗多少有一種被比下去的感覺,這學歷內卷的苦頭,換個時空她還是吃上了。
大齡入學楊金穗是想盡快把課程學完的,她不想真正耗費整整四年在學校裡邊,在和學校打了申請後,學校允許她修完學分後提前畢業。
楊金穗計劃在兩年到三年之間把學分修完,這就意味著她要比她的同學們更加努力,也意味著她經常需要晚一點回家。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周啟新就開始接楊金穗放學了。
慢慢地,楊金穗也習慣了周啟新晚上陪自己走一段,聊會天。
到了這個地步,楊金穗再遲鈍也不可能真的覺得這是來自於老同學的關懷。
她只是有些不確定該怎麼做。
因為如今的生活很舒適,所以她不想輕易做出改變,進入一段新的關係,甚至於進入一個新的家庭。
但是要說她對周啟新沒有甚麼好感,那當然是騙人的話了。
這種細水長流、平平淡淡的相處,以及對對方人品的信任,是她對一個人產生好感的基礎。
也就是說,周啟新這一招雖然有點溫水煮青蛙,但的確是楊金穗最能接受的一種方式。
只能說,世界真的很奇妙。楊金穗一直知道和她定親的那個小孩子並沒有去世,但她一直覺得緣分已然斷掉,今後就是橋歸橋,路歸路。
她不必因為一段她“開智”前的婚事而煩惱,對方呢,也不必因為一個和不符合此時妻子標準的女人結親而不滿。
結果,他們在十幾歲的時候重逢了,又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再次重逢。
這奇妙的緣分,讓楊金穗有種被命運推背的感覺。
“金穗,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某一日,周啟新又來接楊金穗回家,幫她揹著裝滿了厚厚文獻資料的書包。
“我嗎?當然還是繼續寫我的小說,然後學習、生活,大概就是這樣吧。”
在月亮和星星的注視下,楊金穗忍不住抬腳踩在雨後的小水坑裡,一次又一次。
心裡也一遍又一遍地揣測周啟新這樣問的意思。
“那很好啊。我希望金穗能夠一直保持這個狀態,不會受其他事情影響,畢竟我也是你的書迷嘛。”
“啊,是這樣嗎?那你喜歡的是我的哪個筆名呢?”
“最喜歡的是身是客,不過,當我知道霧非霧也是你的筆名的時候,就也很喜歡霧非霧了。”
倒也不用這麼嘴甜,我可不吃這一套。
雖然這樣想著,楊金穗還是笑了起來。
原來前世一個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在另一段人生中做出不同的嘗試會有這麼精彩啊。
既然如此,那再勇敢一點,嘗試獲取一段新的人生體驗也未嘗不可。
作者有話說:正文結束了,後續還有一些未交代的內容,我會放到福利番外裡,過幾天更新。
我的更新速度不快,內容也有生澀的地方,感謝大家長情地陪伴我完結了這本書。
把它完完整整的寫完,對我個人來說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里程碑。
希望大家在看這本書的時候,或許能夠打發一點無聊的時間,或者能夠從繁忙的現實生活中掙脫出來一瞬,那就很好啦。
如果大家覺得我的寫作風格t和文筆還可以看的話,那請大家多多支援我的其他作品,謝謝謝謝。
不再陪伴彼此的日子裡,希望無論是金穗還是各位讀者都能過得健康,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