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油條 楊金穗翻了翻,讀者們普遍沒……
楊金穗翻了翻, 讀者們普遍沒有甚麼不滿。倒是有不少來信討論後續劇情的,還有人來信,希望能夠多刊登一些適合兒童閱讀的古典文學作品, 以便薰陶他們的文學素養。
這是很不錯的建議, 楊金穗拿小本本記錄了下。
還有一種來信比較常見, 是一些小孩向雜誌編輯傾訴他們生活中的煩惱。
這些煩惱,作為成年人來看,可能只是很簡單的小事,但是卻困擾了不少孩子們。
尤其是, 如今很多家庭的教育方式還是偏舊式的,父母與子女之間並不會進行深刻的思想上的交流, 甚至會壓制孩子們的獨特思考方向。
這也讓這些孩子們心中的困惑會長期留存下去, 甚至可能成為影響他們成長的絆腳石。
這一點是需要注意的, 楊金穗想,雜誌或許可以新開設一個欄目,就是選取一些孩子們反饋的典型問題,進行開導和回覆。
楊金穗把這些想法和黃副編輯說了,黃副編輯同意楊金穗的觀點,但是對於誰去做這個回信的人還是有些疑慮的。
這個人既要被孩子們信服, 也應該被他們的家長們信服,否則只會帶來親子之間更多的矛盾。
而且,對方也要理解兒童們的心理, 或者說有比較科學的教育經驗。
黃副編輯在心裡排查了一圈, 然後目光灼灼地看向楊金穗。
“怎麼了?”
“我覺得這個活兒,咱們編輯部裡只有您能勝任。”
“我?”楊金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疑惑,我又沒養過孩子……
“您看您既寫過兒童文學, 也寫過成人讀物t,無論是小孩子還是家長們都會對您多幾分信任。
尤其是,您是少年成名的作家,很多家長抱著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態,也希望孩子能有這樣的成就,自然會想聽聽您的經驗。
而且您家裡也有年齡小的侄子、侄女,我聽說您也曾教導過他們讀書,想必在教育方面也是比較有經驗的。”
楊金穗想了想,還真是。
而且有一點是副主編不清楚,她卻很明白的,那就是她是從後世來的。
後世對於兒童教育、兒童心理的研究還是更進步的,作為網路高強度衝浪選手+未雨先謀且不雨也謀的人,即使她沒孩子,甚至物件都遙遙無期,但無聊的時候也刷過一些這方面的內容。
好吧,楊金穗想著,反正寫一封回信也費不了太大的功夫。
就這樣,楊金穗又接了一個新活。
不用天天去雜誌社,楊金穗開始犯懶了,每天待在家裡,眼睛一睜就是吃,眼睛一閉就是睡。
楊地主對此頗為不滿,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怎麼能天天待在家裡呢?
“你也要出去玩一玩,逛逛街,認識認識新朋友,買點新衣服。”
聽了親爹這話,楊金穗啪地把她的衣櫃門拉開。
“我這衣服還不夠多啊?我連剛開始流行的布拉吉都有了。”
如今還是很提倡艱苦樸素的,布拉吉還沒開始大面積流行開。
楊金穗一是不差錢,這不她連外匯都掙著呢;二是沒有參加集體工作,《少年志》雜誌社裡她最大,也沒人管她穿甚麼衣服,所以她倒是買了不少漂亮裙子。
“好,那你不買衣服,你出去轉轉呀,總在家裡待著,甚麼時候能找到好小夥子。”
“我找好小夥子做甚麼?我在家裡待著多舒服呀,我可不想去別人家住。”
“那你可以把他領回來住嘛,這麼大地方,住不下一個男人嘛?”
楊金穗也不想聽楊地主嘮叨,決定去接侄子侄女放學。
兩個孩子如今在貝佛中學讀書,不過如今的貝佛中學已經改名為三十二中學,且從私立改成了公立學校。
教職工多數沒有變化,繼續留在這裡工作。
當然,有一些人是被踢出了教職工隊伍的,因為他們曾和倭國人同流合汙過。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周司年因為允許倭國人入駐校園,曾經引發了教育界不少的罵聲,甚至貝佛學校的一些教職工都會在背後偷偷罵他。
當然,後來一切真相大白,周司年的名聲迎來了一次飛漲。
但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殫精竭慮,周司年的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並沒有繼續擔任校長的位置。
接替他位置的則是鬱寶君。
這間學校本來就是他們夫妻二人共同籌集資金創辦的,鬱寶君在根據地的這些年,政治立場有了很大的轉變,還有過教書育人的經驗,再加上她本身的管理能力也不錯。
那這間學校當然是交給鬱寶君去管理更加合適了。
楊金穗和鬱寶君的關係一直很好,楊滿倉,楊滿谷兄妹兩個在鬱寶君的學校裡讀書,雖然不會受到更多照顧,但也不會被欺負。
楊滿谷甚至和鬱寶君的小兒子周慶英在同一個班級讀書。
貝佛學校的管理模式有了一些改變,偏軍事化集體化,就拿放學來說,學生們是先下樓,分班級站佇列,再根據年級劃分,由低到高地出校門。
楊滿谷因為年級更低,比哥哥更先出來,出來之後就看到小姑站在門口。
扎著一對低麻花辮的小姑娘跑了幾步,斜挎著的軍綠色帆布包一顛一顛的。
周慶英當然也認識楊金穗了,也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小姑,你怎麼來了?”
“你爺爺讓我多出來走走,交交朋友,我也沒有甚麼事情做,就選擇來接你們放學了。”
“好巧哦,楊姑姑,我大哥今天也要來接我們呢。”
“你大哥?”
楊金穗歪頭,正想問你哪來的大哥,你大哥不是在學校裡排著隊呢?
然後就感覺自己被一對目光注視著,她扭頭一看,是周啟新。
行吧,的確是他們大哥。
也很有趣了,當年周啟新冒充周司年兒子的時候,這兩個孩子可是堅決不認這個“有血緣關係”的大哥的。
如今,他們的關係已經明瞭,對於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周家兩個小孩卻親近了起來。
“金穗,你也來接家裡小孩嗎?”
“對呀,我現在也不用坐班,時間比較多,來接他們,順便出來逛逛。你呢?工作了幾天感覺怎麼樣?”
“領導和同事都很好相處。我目前沒有具體的工作,主要是看一些文件,學習業務上的內容。”
兩個人聊天的功夫,楊滿倉還有周慶英的哥哥周慶星也出來了。
這兩個男孩如今都到了變聲期,因為聲音變得不好聽,都不願意張口說話,帶著一副高冷的表情,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一邊一個走在了四個人後邊,像是護法金剛。
夕陽把幾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春風又把路邊小攤炸食的味道傳的很遠很遠。
“我有一點想吃炸油條了。”
楊金穗突然說。
“我也想。”
楊滿谷迅速回應。
“那我們去買幾斤吧。”
周啟新說,他記得這附近有個攤子賣的油條用的油很新,攤主也乾淨。
楊金穗還記得,她剛恢復記憶的時候很愛吃炸油條。
原本,她也不覺得自家的伙食不好,甚至對比於同村的鄉親們,覺得自家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呢。
但一恢復記憶,她這才發現,哎呦,這過的都是甚麼日子呀,缺少油水,清湯寡水,連個純粹的白麵饅頭都吃得不多。
那個時候,楊小棗時不時就會去幫她買油條吃。
楊金穗早晨一醒來就能聞到香噴噴的油條味道,還有豆腐腦。
如今楊小棗搬出去了,過上了忙忙碌碌的新生活,而楊金穗呢,也有了自己的事業和收入,可以帶著家裡的小孩來買油條。
時間過得可真快呀!
北平這邊賣油條的小攤和老家那邊差不多的,都是一個簡易木架子,架著一口黑得發亮的老鐵鍋,紅的藍的火苗突突地舔舐著鍋底,油麵翻滾著。
攤主拿起一塊麵劑子,兩手一拉,往滾油裡一放,用長筷子翻動幾次,然後撈出,一根油條就炸好了。
楊金穗要了兩斤,大概有三十根左右。
周啟新要了一斤,周司年家的人不多,而他自家更是隻有一個人,要的多了,根本吃不了。
攤主忙得沒空抬頭,聽到有客人要油條,問了一句:
“帶盆沒有?”
哦,對哦,現在是沒有塑膠袋的,更沒有包裝盒,需要自己帶盆帶框,或者是……
楊金穗看向攤子旁邊擺著的草繩、草紙和舊報紙。
是的,如果自家不備工具的話,那就只能使用攤主準備好的草繩把油條捆紮起來帶走。
再講究一點的,則是用草紙或者是廢報紙包裹油條。
那還是用草繩吧,廢報紙還是有一點不健康的。
楊金穗也小聲叮囑周啟新:
“不要用舊報紙,油墨粘在油條上對身體不好。”
走著走著,幾個孩子聚到一起,一人手裡拿著一根油條,手上油汪汪的,嘴上也油汪汪的,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或者嘎嘎嘎嘎地聊天。
不必說,後面那嘎嘎嘎嘎的聊天聲,來自兩個變聲期的男孩。
而楊金穗和周啟新這兩個“無趣”的大人則只能並肩走著,一人拎著一捆油條。
也沒聊甚麼有意義的內容,聊讀書時候的回憶,聊朋友們的訊息,聊彼此的工作……
在把周家姑侄幾個人送到家門口後,周啟新站定,說:
“金穗,你甚麼時候有時間,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天。”
“週日吧,你應該休息吧?”
“好,那這週日中午,我們去大地西餐店吃飯吧,到時候我來接你。”
西餐嗎?聽上去有點正式啊。
倒不是楊金穗對西餐有濾鏡,吃過12.9窮鬼套餐的人,見識過“白人飯”威力的她,是不可能對西餐有濾鏡的。
但在此時,西餐還真不是普通人、普通時刻捨得吃的東西。
不管了,到時候就知道是甚麼事了。
楊金穗揮了揮手和周家三兄弟告別,然後拎了滿滿一大捆的油條往家裡走。
一進家,楊金穗就震驚了,因為屋子裡坐了一個她絕對想不到還能再出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