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農學和直系親屬 楊金穗想,自己能……
楊金穗想, 自己能做甚麼呢?好像也只能做宣傳類工作,或者教小孩讀書。
後者她比較抗拒,因為耐心有限, 家裡一個楊滿谷一個楊滿倉, 教起來已經讓她忍不住怒吼了。
這還是有楊曼夫分擔的前提下。
如果說古代有三苦, 撐船打鐵磨豆腐,那現代的三煩,應該是醫生教師和櫃員了(楊金穗個人觀念)。
她倒是沒有做過這方面工作,但是有朋友從事了這些行業, 然後……
每次聚會都能用一半以上的時間去講述各種奇葩事蹟。
所以,還是做宣傳工作吧, 她可以寫宣傳故事, 編排一些秧歌劇、街頭劇等宣傳劇作的劇本, 畫宣傳畫。
雖然她的畫畫水平只是這幾年在學校社團學習的水平,但宣傳畫本來就需要通俗易懂,不需要那麼多藝術特色。
如果根據地有辦法和外國聯絡的話,她還能繼續用外國筆名投稿,引發國際社會對華國的同情和支援。
這麼一想,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而家裡其他人, 真要說起來,最有用的倒是楊小棗了。
她即將從學校畢業,受過專業的護理訓練, 這幾年也經常被老師帶著去實習, 操作能力很強,絕對是戰爭時期不可缺少的後勤力量。
楊曼夫也挺有用t的,這小子好歹是大學生,給小孩上課, 任意一門課都能手到擒來。
而且,他在大學學的是農學,雖然不知道能學到多少有用的東西,但理論知識還是有一些的。
其實,當初楊曼夫選擇農學的時候,楊地主是很反對的。
他真不覺得種地有甚麼好的,別看他也算是一個小地主,也很寶貝他的地,但是種地的苦他是很明白的。
他家因為地比較多,也有積蓄,已經算是村裡過得不錯的人家了。
但即使是這樣,當年楊大金沒有做生意的時候,自家的生活也沒有如今過得好。
細糧都不能保證頓頓飽,更何況吃肉了。
經商掙錢比下地容易,自從兒子做起生意,楊地主就有了這種觀念,所以當年給閨女找婆家的時候,就挑那種在城裡有鋪子的人家找。
而楊金穗讀了書,靠寫書掙錢後,楊地主又發現了,這新式的學校雖然不能保證當官,但是在掙錢上也是很有一手啊。
家裡的孩子倒不一定能像金穗這樣靠寫書掙錢,但是,在楊地主看來,讀了新式學校以後,掙錢能比他們的祖父、父親容易一些,那就值得了。
可楊滿福這孩子呢,也不知道為甚麼越大越不聽話,先是要改名字,後來又說想去學種地。
真是氣煞他也。
種地還用去學校學嗎?
你爺爺我就不能教你嗎?
早知道你想去種地,當時何必供你讀書,直接給你一片家裡的地練手就夠了。
但楊金穗知道,農學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種農業大國來說,最起碼在往後的五十年裡,面臨的挑戰都是如何用有限的土地去養活一直在增長的人口。
而等日後糧食產量足夠填飽肚子了,人們又會追求不同的口味、甜度、口感……所以這門技術要是學好了,不僅不愁工作,還很有價值。
當然了,農學的確是辛苦的,這不可否認。
但楊曼夫讀書時,見過不同專業的老師,也瞭解身邊同學所選擇的專業,仍然選擇去學農學,說明他對這門學科是有理想的。
楊大金不反對的理由就很直白了,家裡也沒有困難到急需他掙錢養家,那何不同意了孩子的想法呢?反正,一個大學生,不管學了甚麼,出來總是有口飯吃吧。
更何況,他這麼辛苦掙錢就是想孩子們以後能有底氣,不會因為錢而做一些喪良心的事。
如今楊曼夫不僅不喪良心,還能幫助很多人,那就讓他去做吧。
而李大花就很高興了。李家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而且還不像楊地主家這樣,主要是僱人去做,李家是真的全家都要下地的。
她知道種地的苦,也知道種地的人想吃飽飯有多難。
如今他們是不用種地了,但是很多親友還在黃土背朝天地靠天吃飯呢,如果家裡的孩子能學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教給家鄉的人,那可真就給她長臉了。
總之,在多數家人的支援下,楊曼夫成功地去學了農學。
想到這裡,楊金穗又有些擔憂——他們肯定是等不到楊曼夫畢業後再離開的,難道要讓他輟學嗎?
而單獨把他留在北平,家裡人又不放心。
楊金穗記得,等敵國佔據多個城市之後,大學們也會想辦法遷徙到安穩一點的地方,或許那個時候可以讓楊曼夫繼續去讀書。
楊金穗還在擔心楊曼夫讀書的事,其實楊地主也在為楊金穗讀書的事發愁。
過了這一學期,楊金穗應該還有三年的中學課程需要學習,接下來便是大學。
而一旦去了陝北,那裡有適合楊金穗讀書的學校嗎?
在楊地主的印象裡,陝北地區的學校肯定是不如北平的,所以他實在不明白,兒子為甚麼想去陝北一帶呢?
如果實在想躲到山區,那回老家也可以呀,老家有幾個村子也是在山區裡的,同樣很難被人找到。
楊金穗沒法對老爹解釋緣由,出於保密原則,具體要去的地方,以及為甚麼去,在去之前,他都不能對家裡人透露太多——雖然他能感覺到,小妹已經猜到了一部分。
但猜到和他自己透露其實是兩回事兒,而且小妹嘴嚴起來,比他還讓人放心呢。
最近,家裡人在這方面的討論越來越多了,幾乎每天都在想以後怎麼辦。
楊大金很堅決地說要去陝北,卻說不出個有說服力的理由,只是說這是馮知明馮主編推薦的。
楊地主很尊敬馮知明這個讀書人,也信任這個和女兒合作了好幾年的編輯不會害他們。
但是,他不覺得甚麼事情都要聽人家的意見,事關一家人的生死,還有孩子們的前途,怎麼能只聽別人的意見就下決定呢?
為此,楊地主很是不滿,甚至放話說:
“那好,你要去陝北,你就自己去。我帶著孩子們回老家!”
楊地主擲地有聲地放了狠話。
話音剛落,楊金穗就表達了反對。
“不要,我要和大哥一起走。我相信去陝北是最好的選擇。”
楊地主臉漲紅了,這孩子,怎麼還給親爹拆臺呢?
“為甚麼呀?你們都是著了甚麼迷?為甚麼一定要往那麼偏遠的地方去呢?”
“就是偏遠它才更安全呀。”
楊地主冷漠臉:
“嗯,那要這麼說,港城是不是更偏遠,國外是不是更偏遠?為甚麼不去呢?”
“爹,您知道的還很多嘛。”
“我聽說的,你們敬之大伯準備把大半的家產捐給當兵的,然後把孩子們分散送往國外或港城。”
看來這倆兄弟之間也交流過後續的事情。
唉,到了這種時候,很多人都在做打算了,眾人都是,一邊想保住家裡人,一邊又想為趕走敵人出份力。
像是武大牛,他當年因為被強逼著參與盜墓,不幸失去了一隻胳膊,從此深恨外國鬼子。
如今,他也覺得城裡可能不安生,就讓老婆孩子跟著同門家裡的家眷一起去了山裡
但他和幾個師兄弟、師姐妹留下來了。
一方面是想著還能掙點錢給家裡人寄過去,另一方面,總覺得作為學武之人,不能那麼沒義氣,扔下城裡的親朋好友跑了。
楊金穗開始好奇:
“那敬之大伯跟哪個孩子走?跟大堂哥嗎?”
楊地主搖頭,嘆氣:
“他說他歲數大了,經不住長途跋涉,不打算跟任何人走。等把孩子們送出去,他就回老家住。”
怪不得楊地主想回老家呢,原來是想陪陪老哥哥啊。
也能理解,自從楊二爹去世後,楊地主對於親戚們明顯多了幾分掛懷,不那麼“獨”了。
即使是對郭淑惠這個隔了幾輩的晚輩,也頗為照拂,可能人老了就是這樣,越發懷念起故人來。
楊金穗對於大伯和大伯母兩個老人孤零零回鄉居住也有些擔心,雖然有管家,老宅也有僱傭的傭人,但戰事一起,旁人哪有那麼多精力去照顧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老人呢。
更何況,越是生計艱難的時候,財帛越是動人心。
大伯老兩口守著那麼大的宅子,難免有人覺得他們家裡藏了好東西,或者即使不為了東西,為了這處圍牆高又結實的宅子,也有人願意搶啊。
但帶敬之大伯夫妻倆跟自家一起走?
楊金穗忍不住看向大哥。
楊大金默默搖頭,當然是不行的,事實上,自家全家想去,都得經過嚴格審查的,獲得批准後才能拿到通行證,然後被安排走秘密路線到達。
這全程,還有地下交通員的接應。
因此,一旦哪裡出了紕漏,不僅會影響其他轉移人員的安全,還容易讓好不容易打通維持的秘密路線成為廢線,無法再使用,這帶來的損失是難以承擔的。
自家人的人際關係很簡單,甚至交往的多為內部人士或者對組織有好感有幫助的人士,相對令人放心。
而楊敬之家呢,幾代以來,接觸的人員有滿清官員、遺老,有政界人士,外國人士,各種各樣,十分複雜。
雖然能看出來楊敬之做的很多事也是為了國家,但未必完全認同組織的理念,還是有可能把資訊洩露出去的。
楊大金只是解釋道:
“我們沒法子帶著敬之大伯一家一起走,這次去陝北,我們找馮知明幫忙,馮知明也是找他朋友幫忙,人託人的,只能帶直系親屬,再多人是帶不了的。”
“我親兄弟難道不算我的直系親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