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少年志》開售 《少年志》於4月……
《少年志》於4月15日正式對外開售, 陽曆。
當然,在此之前,宣傳已經陸續開始了。
年初正好有一件事, 那就是去年北平市政府舉辦的“全市中小學生作文競賽”終於做完最終評選, 一共選出了十篇文章。
這個比賽, 楊金穗也參加了,且入選了,《少年志》藉此機會,搶到了這十篇文章在本雜誌刊登的機會, 將每半個月隨刊刊登一篇。
第一本,刊登的當然是楊金穗的文章了, 雖然原本的樣刊已經印出來, 但是為了蹭這個熱點, 還是又加印了兩頁。
被評選出來的文章,除了有刊登的稿費外,還有政府頒發的獎金100元。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獎勵,七月份的時候,珀爾.巴克女士受國立北京大學的邀請,將從安徽宿州趕來, 與國內的文人們開展交流。
被評選出來的十位中小學生,也有和國立北京大學的學子們一起,在臺下旁觀談話會的機會。
這的確是個難得的機會了。
珀爾.巴克(也就是賽珍珠)是知名作家, 又一向對華友好, 書寫過多部中國題材的作品,且致力於翻譯國內經典著作到海外。,在國內的聲量不低。
雖然,因為她的寫作總聚焦在農村, 也有人認為她刻板化了中國“愚昧、落後”的國際形象,且並未觸及社會本質問題,只是停留在表層。
但是,文壇和學術界的認可度還是比較高的,如蔡元培等學界名流認為她是在以西方視角客觀書寫了中國的鄉土社會。
把自清末以來,中國被逐漸扭曲甚至妖魔化的國際形象進行了一定的澄清。
楊金穗前世讀書的時候,也曾看過她的一些作品,以及關於她的紀錄片。
自馬可.波羅以來,《馬可.波羅遊記》《利瑪竇中國劄記》《□□全志》等外國航海家、傳教士等,將古代中國描述成一個流淌著絲綢與蜜糖的黃金國度,有著成熟嚴明的儒家文化體系,是“理性文明標杆”。
而到了清末,堅船利炮破開國門,軟弱的腐敗的朝廷,被奴役的人民,又讓經歷過文藝復興的西方國家從對黃金國的渴慕轉變為歧視的態度。
更何況,殖民一個地區之前,屠戮原住民之前,先汙名化當地的文明,也一向是他們的手段。
這樣才能讓國內的紳士們認為,這種指明行為,只是在帶著上帝的旨意,將文明的光輝灑向“蠻荒之地”。
總之,因為種種原因,那個曾被推崇的文明國度,從西方人的記憶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愚昧如豬玀的形象。
從這個角度來看,珀爾.巴克能不人云亦云,反而深入這個被主流媒體妖魔化“未開化”國家。
寫下這個國家真實的土地,土地上生活著的有正常喜怒哀樂的人民,的確是很有人文關懷的。
不過,她被指出的,並未深入理解中國社會本質、仍有一定俯瞰心理的問題,也的確存在。
不過,這就更多是時代侷限性和身份侷限性了。
對於這樣一次和此時的外國作家接觸的機會,楊金穗還是很珍惜的,或許能透過對方瞭解國外的文學界呢。
但此時,在楊金穗出發回鄉之前,她尚且沒空考慮幾個月之後的機會,就連《少年志》的開售,也只是匆匆關注了一下。
《少年志》印刷了一個很大膽的數量,五千冊。
對一本剛開始發售的雜誌,受眾又比較窄,僅限於少年兒童,這個數量的確有點多了。
即使刨除楊金穗等人捐出稿費準備買來贈送給平民學校的500冊數額,也是多的。
對此,楊金穗有點憂心忡忡,畢竟,這不是她掏錢,但卻有兩篇她的作品。
一個徵文的文章,一個就是以“青禾童”為筆名寫的《西遊記》少年版。
作為一個責任心比較強的人,她還是挺怕讓別人虧錢的。
對此,真正出錢的人士如連尹、李望川,卻很想得開。
–_–這些狗大戶們是真的不缺錢啊,因此也不是很在意回不了本這件事。
就如連尹說的:“賣不出去還可以當做禮物送給親朋嘛,親朋好友家的孩子還是很多的。”
好在好在,銷售情況還是不錯的。
一方面是前期宣傳還是挺給力的,周培安、連尹、秦玉汝、徐繪真等文藝界知名人士之前都發文討論過教育問題,併為《少年志》做了宣傳。
楊金穗作為因為一本出版書、一本正連載作品而有熱度的少年作家,有一篇文章在《少年志》上刊登,也是很好的廣告。
國人最重視教育了。
國人還講究出名要趁早。
因而,教育出一個早早出名的孩子,好像就成了某種成功,比如方仲永。
在這樣的理念下,一個成名的少年作家,就成了一本兒童雜誌的絕佳廣告。
好像前世如果某個高考狀元說自己愛看甚麼書,很多家長就覺得這本書肯定有開智的功效一樣。
另一方面,政府舉辦的“全市中小學生作文競賽”本身就在官方媒體層面進行了宣傳。
很多家長也有關注這些被評選出來的學生的作品刊登情況,想看看別人家孩子寫的都是甚麼。
在多重因素的刺激下,《少年志》的首刊只是稍微滯留了兩百多本,剩下的都已賣出。
來不及等讀者反饋,楊金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就被家裡人推著踏上了回鄉的火車。
上次來北平的時候,囊中羞澀,一家人坐的是最差的三等座,雖然也不便宜就是了。
但是體驗感的確一般,煤灰撲得人滿頭滿臉都是黑的,座椅又很硬很薄,硌得人在座位上上下翻飛,轟隆隆的執行聲吵得人連覺都睡不著……
雖然如今的火車技術就這樣,即使是最高等的座位,估計體驗感也不如人意,即使是老佛爺,坐的火車舒適度也不會比後世的高鐵舒適度高。
但,一分價錢一分貨,二等座應該是比三等座強一些。
因此,楊家這次回鄉,買的是二等座。
二等座的座位分佈就比三等座強一些,更寬敞,椅背更高,坐墊更柔軟,距離燃燒著煤炭的動力組更遠一點。
除此之外,一切如故。
不過有了上次的經歷,大家對火車本來也沒太高的期待,甚至還因為座位更舒適而有些驚喜,體驗感就上來了不少。
更何況,他們還帶了書。
楊滿福帶的是最新售賣的《少年志》,以及一本正在流行的鴛鴦蝴蝶派小說《碧血花》。
楊金穗之前吐槽過,這小孩正處於青春期,那叫一個荷爾蒙勃發,看到兩隻雞頭對頭,都能笑得盪漾。
那些詞藻優美、感情細膩的作品,更是讓他愛不釋手。
一邊猥瑣地嘿嘿嘿笑著看,一邊還要吐槽楊金穗:
“小姑,人家寫得可比你好。雖然女主角不如楚依依可憐又可愛,但這文筆,這權貴家庭的豪奢,這浪漫又盛大的告白……”
“閉嘴,看你的。”
真討厭這小孩,罵人不揭短不懂嗎?
她一平民百姓,懂甚麼權貴家族的奢靡作風;她一母胎solo,也寫不出盛大又浪漫的告白。
那咋啦?這樣的她就不配寫愛情嗎?
楊滿谷兄妹倆,目前的識字水平,還不足以看懂一整本書。
因此兄妹倆頭碰頭,依偎在一起,看的就是大哥放在一邊的《少年志》裡面的幾篇通俗易懂的童話,還有一些娛樂性強的小遊戲。
楊金穗,看的是珀爾.巴克寫的文章。這個時候,她還沒寫讓她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知名作品《大地》——這也是楊金穗閱讀過的她的唯一的作品。
倒是其他作品已經寫了一些,諸如《也在中國》《東風·西風》等,在市面上銷售的,既有中文翻譯版本,也有她母語創作的英文版本。
楊金穗都買了。
既是為了培養英語閱讀語感,也是為了更瞭解她的風格和表達。
畢竟,翻譯家在翻譯的時候,某種程度上算是進行了二次創作。
即使是最忠誠t於原著內涵的翻譯家,但由於不同語言的不同表述習慣,以及一些文化的隔閡,還是很難還原原著的意思。
很巧的是,珀爾.巴克的作品《東風·西風》,竟然是連蓮母親林芳許翻譯的。
這個世界真的很小。
從早晨九點多,一直到下午三點,中間楊家人還吃了一頓乾糧,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當然,這只是到了市裡,今天回市裡時間還是有點趕的,而且他們帶的東西多,急著往回走,怕到了天黑後有危險。
因此,一家人再次厚著臉皮入住了楊地主的表姐家。
這一點也在他們的預計之中,楊地主也提前給表外甥們寫了信。
一如上次,楊地主的表外甥,楊大金和楊金穗的表兄,很是熱情,安排了人拉著騾車來車站接人,還是兩輛!
上次匆匆而到,又是晚上,第二天就急匆匆又走了,楊金穗對錶兄家裡的人都沒認清。
這次時間沒有那麼緊,表兄家裡又很熱情地留表舅一家多住幾日,楊金穗算是對這門親戚更熟悉了一點。
作者有話說:感謝emmm和晚安寶貝的地雷,我會記在小本本上的,到時候加更!
賽珍珠是現實中的作家哦,而且還曾為我們國家捐贈物資,是民國時對華比較友好的外國作家了。
想必大家也發現了,裡面一些人物和情節是現實中存在的,不過具體情況並不完全按歷史中來,畢竟這是架空文嘛,這部分似真非真的設定,是為了增加代入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