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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神罰? 在別的報社,小說會被編輯……

2026-05-12 作者:金非鴿

第22章 神罰? 在別的報社,小說會被編輯……

在別的報社,小說會被編輯們輪流看一圈,甚至可能給相熟的人看。

作者的資訊也會很容易流傳出去。

但在《家庭報》卻不是如此,除了開頭部分會因為篩選審稿的原因而讓人看,後面的情節發展都是她專門儲存的,防止提前洩密。

裴青華家世不錯,不然也不能讓她在清政府未被推翻之前就開始接受新式教育。

而《家庭報》這份報紙,也是她孃家、她家以及她的幾個朋友共同出資建設的。

她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又有家世罩著,以往從來不用搭理別人想要提前看稿件的請求。

但是隨著《恨也依依,愛也悽悽》的大火,她發現她有點擋不住了。

已經有她也不得不給面子的人物,提出想要看全篇小說了。

雖然對方也承諾了不會外傳,但這種事怎麼說呢,對方又不是沒有需要忌憚的人物,到時候怎麼會考慮到對她的承諾呢。

更何況,這種鴛鴦蝴蝶派小說的劇情,基本上只要是看了一遍,就能複述出來,很容易就外洩出去了。

她就怕某些和她有衝突的同行聽到風聲,直接在報紙上劇透了,到時候他們報紙的銷量就會受到影響。

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地方在於,《恨也依依,愛也悽悽》的結局,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啊。

她看了以後都想抓著作者的衣領子問,為甚麼要寫成“白茫茫大雪真乾淨”似的結尾啊,你這是通俗文學啊,寫這麼悲做甚麼?

她真的很怕這篇小說被她分享出去全書後,那些人會堵到她家門口要作者的聯絡方式和家庭住址——雖然她也沒有。

楊金穗絲毫不知道自己對悲劇結局的喜好給編輯帶來了困擾,她還沉浸在自己竟然歪打正著爆火了一本小說的喜悅中。

甚至一度忘了她寫這本小說的目的是甚麼?

當然,家裡人本來也沒指望楊金穗記得並解決這件事,在楊地主看來,楊金穗好好學習,寫些書,掙點錢,就夠了。

最多是像之前那樣,在書裡罵罵人,也就夠了,不可能真的指望楊金穗靠一本書把一縣父母官拉下馬。

倒是楊大金和南格那裡動作不停。

楊大金也不知道南格和對方有甚麼深仇大恨,據他所知,南格從未離開過京城,而另一邊呢,則是沒那麼長的手伸到京城來禍害人。

但南格要對付他的仇人,他當然樂見其成,不會那麼想不開地去刨根問底。

在他們的動作下,孫縣長外患不斷,內憂頻頻。

南格主要是負責搞外患的,她和朋友們溝透過,請他們幫忙,當然並不是白幫。

一方面,如孫縣長這般五毒俱全的官員,本也是他們反抗的物件。

尤其是販賣勞工到海外這一行為,說是動了他們的群眾基礎也不為過,必須得把他拉下來。

而且,楊金穗他們縣,是有山的,一多半的村子在山上,這種地方,易守難攻,很適合搞游擊戰,也屬於必爭之地了。

放孫縣長這種四處串聯左右橫跳的角色在此地很影響戰略安排。

最好是把他擼下去,換個受控或者萬事不管的官員上來,若是對方能接受進步思想,那就更好了。

楊大金呢,他們家能從上往下施壓的關係已經動用過一次了,不適合再次麻煩人家。

但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楊大金做生意這麼久,也有些三教九流的朋友。

這個遞一句話,那個傳幾句閒話,都是順手為之的事情,反正孫家兄弟們也很討人嫌。

久而久之,一向是一個負責明面上做官,一個負責暗地裡撈金並打壓反對者的孫家兄弟倆,就生了齷齪。

更缺德的是,楊大金得知那個和他結怨的孫商人沒有孩子,而孫縣長想把自己在外面生的的小兒子過繼過去,乾脆雙管齊下。

一邊透過熟悉的朋友的手給對方介紹了個善於調理生育之事的老中醫。

一邊讓人去遊說孫商人在外面養的女人,讓她意識到無子的危機——

畢竟如今孫商人還活著,還可以養著她,一旦孫商人沒了,她又沒孩子,是分不出一份錢的。

到時候就又得想辦法去找新的男人傍了。

之所以沒有透過孫商人家裡的妻妾入手。

一方面是她們生活在內宅,不是那麼好借精生子。

另一方面是,對於這些有名分的女人來說,過繼的孩子在禮法上也得給她們養老,相對來說危機感沒那麼強。

雖然如今舊的秩序在崩塌,對於真的沒良心的人已經無法用禮法來約束,用前程來威脅。

但是她們久居後宅,過得還是那套舊秩序下夫死從子的生活,自然不會改變念頭。

也不知道是老中醫發了力,還是孫商人的外室求子心切,對方很快懷了孩子。

孫商人欣喜若狂,雖然仍瞞著外室懷孕的訊息,但卻想給對方一個正式的名分。

孫縣長自然是反對的,這個外室還年輕,瞧著還像是好生養的,萬一進門了,有了孩子怎麼辦?

他的理由是影響孫家名聲,但不巧,他前兩年剛影響孫家名聲地抬了煙花女子進門,還影響孫家名聲地有了半公開的私生子。

此時拿來阻止孫商人,就顯得沒甚麼說服力了——合著咱們家名聲只有你配影響唄。

孫縣長試圖從後宅入手,讓孫商人的妻妾阻止外室進門。

但這就是小瞧女人智慧的後果了。

首先,她們並不知道這個外室懷孕了,所以本身就沒有多大的警惕。

其次,就是知道了,對孫商人的妻妾來說,反正養的都是異腹子,養自家丈夫的親生兒子和養過繼的孩子區別不大。

當然了,你可以說孩子親孃在,不會和正室親近。

但侄子不僅親孃在,名義上的母親也在呢,還有一堆同父的兄弟姐妹。

這麼多人撐腰,真的能孝順她們嗎?到時候怕是就要帶著家產投奔親爹了。

總之,孫縣長自認為已經盡在把握的堂弟家的財產,卻在堂弟的這次“忤逆”之中,讓他感受到了危機。

一個還未懷孕的外室都能讓堂弟不聽話,如果真讓他有了自己的孩子,那還得了?

孫縣長難得地在這種小事上表現出極大的不滿。

孫商人一看,也怕自己太堅持被人看出了甚麼,也就順勢放棄了。

但孫商人也不是冤大頭,之前要依仗哥哥的權勢,以及自己沒兒子多少得指望侄子,這才任由孫縣長予取予求。

如今自己也有繼承人了,雖然仍然會支援孫縣長在政界的活動經費,但也開始斤斤計較起來,而且更多的支援是沒有了。

這對兄弟之間雖未撕破臉,但對彼此也都開始忌憚了。

內亂不止,外患頻發,孫縣長治理的範圍內頻頻有本地家族向上告狀,證明自己受到了官府的壓迫。

此時可是民國了,大家心裡都清楚玩的還是老一套東西,畢竟大總統都復辟過了,可見封建皇權復燃之心不死。

但畢竟明面上是改了體制,信奉了民主自由。

那麼民間的聲音就比之前更容易發出來了,政府也得表現出足夠的重視來。

有位不透露姓名的記者據說暗中探訪了幾個月,發現了一條販賣勞工的犯罪鏈,似乎就有孫縣長的手筆。

因為就在他管轄的地區範圍內,雖然不能完全抓住他的小辮子,但,多少也有他的默許才能進行。

其實從清末開始,就一直有官方帶頭販賣人口到海外的行為發生。

但怎麼說呢,還是那句話,到底是民國了,即使此時的政府並沒有停止這條交易路線,也放在了暗處。

如今孫縣長的事被曝光出來,社會譁然。

清政府被推翻了,結果新建立的政府還有這種事,一縣父母官如此行徑毫不遮掩。

那進步人士們所擁護的新政體,新領袖,到底是新在了哪裡?

熱心的文人,甚至是政府都要尊重的黨外人士紛紛發聲。

民間也聲討不斷,楊金穗即使暫時忘記了那個和自家有仇的孫家,在這樣的聲浪下,也很難不想起來。

因為他們學校也開始討論了。

修女老師不識中文字,但能聽懂得差不多,也能說一些,日常會讓她的女僕給她念新出的新聞。

聽到了這樣的新聞,就忍不住引用了一句話,“親愛的弟兄阿,我們應當彼此相愛,因為愛是從神來的。凡有愛心的,都是由神而生;沒有愛心的,就不認識神,因為神就是愛”。

她神情悲憫,眼神同情,語氣嚴肅,“迷茫的羔羊們,在這塊喪失了信仰的被上帝遺棄的大陸上,自由之花,人性之華,是無法綻放的,這位官員的行為,正是因為你們不信仰上帝而降下的惡魔化身,這是神的懲罰。”

這話一出,學生們的表情都很不好看,平時再怎麼t推崇外國文化的孩子,到底是這片土地土生土長長大的,被這麼指著鼻子罵他們民族活該被神懲罰,誰能忍?

其實這個時期,民族自豪感和自尊心可以說是最低迷的時期了。

因為即使是外族入侵的古代,中華民族都深信,我們的文化是最璀璨最文明的,我們只是暫時在武力上無法勝過那些蠻夷。

但此時呢,國外那些科學研究,那些人文社科的研究理論,那堅船利炮,隨著一波波的殖民者、留學生被帶了回來。

這片自認為是天朝上國數千年的土地,頭一次開始自我懷疑:

我們是不是全盤落後了,我們的文化是不是桎梏著我們民族前進的糟粕?我們要不要放棄漢字,放棄中文,徹底地西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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