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認識新朋友 這是孫奸商來了此地新……
這是孫奸商來了此地新認識的朋友,人很熱情,據說是和北平的某個官員有親戚關係,但不想被家族安排,就跑來冀州想闖蕩一番。
孫奸商感慨,這才是真朋友、親朋友啊,即使知道他大哥有權,還是這麼仗義的替他著想。
再看頭一個說話的朋友,對方一直想借他搭上他大哥,逢年過節還會上門送禮,如今又這麼勸他,怕不是夥同他大哥一起謀求他家產的。
他就是真過繼,也得過繼自己親侄子啊,憑甚麼讓一個堂侄佔了便宜。
儘管對孫縣長有了隔閡,孫奸商還是很聽話地,放棄了針對楊家。
他罵罵咧咧,當初選了楊大金當軟柿子捏,他也是打聽過的。
楊家就是村裡一個普通地主家庭,沒甚麼出息人物。
楊大金自己折騰著做生意,全憑運氣好,也沒多大本事,不然也不至於握著崔家的人脈,還只做點小生意。
可如今人家露了這麼一手,再怎麼眼饞也只能放棄了。
楊金穗還不知道她小說裡的反派已經放棄了,不過知道了也沒事。
他們放棄了,不代表給自家帶來的驚嚇就消失了,更何況在原劇情裡,他們的確成功了,那就必須報復回去。
楊金穗奮筆疾書寫著愛情悲劇,在這個過程中,楊金穗寫的武俠探案小說,已經正式連載了幾期。
楊大嬸出門買菜,到東四那邊,這邊人有錢,一些鄉下來賣菜的農戶願意來這邊賣菜,而且會特特挑質量好的菜,能賣得貴一點。
楊家平時可捨不得買貴菜,這不楊地主聽說孫家的事解決了,高興,讓楊大嬸出門買點鮮亮的菜色。
春菠,刺兒菜,心裡美,再加上自家爬上樹摘的榆錢,就可以做一盤嫩嫩的蒸菜。
楊大嬸這麼盤算著,路過報紙攤子,聽幾個拿著書包的十幾歲少年圍在一起討論甚麼“楚驚鴻”,楊大嬸就不由自主拐過去了。
她湊到一旁聽了幾句,臉上不自覺漾出微笑,哈哈哈,他們說金穗寫得好呢。
一個梳著最近最流行的進步學生頭的女孩子熱情詢問:“嬸子你也來買報啊,可以看看《京報》,這上面正在連載的武俠故事很好看。”
“是啊是啊,我家小姐最近也看這個故事呢。”
一聽這話,女孩子更高興了。
這個故事剛剛連載幾期,她身邊追讀的朋友並不多,尤其是她的女同學和姐妹們,一向不喜歡武俠。
這是因為因為以往的武俠故事更偏拳拳到肉式的動作風格,男性角色往往也不拘小節到了有些粗魯的程度。
再加上一些作者為了連載水字數,一旦劇情疲軟就開始加豔遇情節,所以勸退了很多女性讀者,家裡也不許她們看這些。
其實她之前也不看武俠,偶然從弟弟做的剪貼本翻到,就被憂鬱的、潔身自好的楚驚鴻吸引了。
如今難得碰到一個同好,忍不住想發出邀請:
“嬸子你家小姐也在看這個故事嗎?她在哪裡讀書?”
楊大嬸自豪:“我家小姐準備考貝滿小學的高階部。”
巧了,問話的女孩子也是讀過貝滿小學的,只不過已經畢業了,如今她的弟弟正要升高階部。
她弟弟是從初級的四年課程開始讀的貝滿小學,因此不必像轉學生那樣考核入學,只需要初級課程結業成績合格就行。
她介紹了自己和弟弟的情況,又一指剛剛和她討論劇情的幾個男孩女孩:
“他們也是從貝滿小學畢業的,家中也有弟弟妹妹在貝滿小學讀書,到時候可以讓他們幾個孩子認識一下。”
那幾個男孩女孩點頭,但沒多說甚麼。
如果許霏要讓她妹妹認識一下這大嬸家裡的小姐,那把自家的皮猴子們一起帶上就行,反正那幾個孩子都是一起玩慣了的。
楊大嬸咋舌,城裡人可真願意送孩子讀新式學堂,不像他們老家縣城,別說女孩了,男孩讀新式學堂都不多。
自家為甚麼總被巷子裡其他住戶說閒話呀,還不是因為家裡倆孩子讀書,其中一個還是女孩子,那些人覺得他們不守規矩、愛炫耀、錢多得燒的。
楊大嬸原來也不理解,覺得浪費錢,而且他們老家雖然不像一些地方那麼嚴苛,不許女人出門,甚至還要裹小腳。
但一些觀念還是深入人心的,比如女人就是要生兒育女,照顧一家老小,事情這麼多,沒必要浪費時間識字。
只不過她是下人,也不能質疑主人家的決定,而且怎麼說呢,金穗去上學後,她要做的活也少了,那就更不會反對了。
但此時楊大嬸也開始轉變想法了,城裡有錢人都做的事,能是沒用的事嗎?
如果他們是蠢的,老家那些碎嘴子是聰明的,那為甚麼人家能在北平住大宅子,老家那些人還得為了節省炭出門曬太陽。
楊大嬸當然想不到甚麼結構性壓迫啦上升通道太窄啦之類的東西,只是簡單粗暴地覺得得跟著更有錢更有權的人做事。
更何況t,金穗透過寫字掙錢,可是她親眼所見的。
想到這裡,楊大嬸對這幾個孩子也熱情很多,想著能讓金穗認識幾個同學,讀書的時候也不受欺負。
許霏說他們幾個等下次《京報》發行的日子,還會一大早來這裡買報紙,如果楊金穗想認識一下,可以等那天過來見個面。
楊大嬸挎著筐子回家,就和楊金穗說了這事,楊金穗也想認識一下她的讀者們,看看反饋。
在《京報》再次發行的日子,楊金穗還真的早起了一會兒,帶著大侄子楊滿福做保鏢,跟著楊大嬸去了報攤。
許霏果然在,手上還拽著個虎頭虎腦胖乎乎的男孩,旁邊還有幾個少年,也帶了幾個孩子,擠擠挨挨地快把報攤包圍了。
楊大嬸去買菜,楊金穗就帶著大侄子去認識新朋友。
許霏拽著她弟弟,跟拽著頭犟驢似的,介紹給楊金穗“這是我弟弟,許霆,今年十歲,和你一樣,也是要升高階部的”。
楊金穗這才知道這個,這個矮胖墩小男孩竟然是同齡人。
許霏又介紹其他人,和她一樣在讀中學的,有沈查理,方明遠,田元,林奎寧。
他們各自的弟弟妹妹則是沈娜拉,方明知,田次,林西林。
光看這些名字,就能猜到各自大概是甚麼家庭了。
像沈家,一看就是比較先鋒的留洋派,說不定還是民國時最激進的那種“全盤接受外來文化”的風格;
像方家,就比較傳統了,不過能讓孩子讀新式學堂,應該屬於中西結合派;
田家給孩子起的名字就很簡單粗暴,也不知是大巧若拙,還是單純懶得想複雜名字;
而林家嘛......楊金穗好奇問:“林大哥,你家是有學西醫的嗎?”
沒錯,奎寧、西林,這很明顯就是西醫藥品的音譯嘛。
林奎寧的小夥伴們都笑開了,他們都是一起玩大的,小時候還不知道“奎寧”是甚麼,只覺得這名字特別。
而林奎寧也總炫耀自己的名字,等後來小夥伴們都知道了,羨慕就成了嘲笑了。
林奎寧紅了臉,而他妹妹林西林就很大方承認:
“是呀,我父親去日本學的醫學,母親也在北洋女醫學堂讀過書。”
楊金穗豎大拇指,這是一家高學歷知識分子啊。
一群人把報攤攤主從包圍圈裡放出來,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店,標題還是英文的,叫Scientific Coffee。
嗯,這個名字就很民國了,如果要給民國評選個十大熱詞,科學一定能躋身前三。
店內的裝修也很有工業革命時代的氛圍,大概算是機械朋克風吧。
這種風格很明顯吸引了一堆熱愛時髦玩意的年輕人。
有不少和許霏差不多,也是帶著弟弟妹妹甚至自己孩子來的,成功消解了裝修風格中的冷硬。
十歲及以下的小學生們通通被分到牛奶和餅乾,十歲以上的初中生就可以喝點刺激的,咖啡,原味的。
其他人之前已經喝過了,雖然覺得難喝,但時髦,因此都小口小口優雅進食。
而楊滿福,作為鄉下來的土包子,又因為身體倍兒好連苦藥汁子都沒喝過,看到一小杯黑色液體就覺得不詳,聞到味道更覺得古怪。
但此時的人們對洋貨還比較迷信,尤其是看到價格——這杯咖啡7元,頂自家小姑寫三千字楚驚鴻了。
悶頭喝了半杯,然後被苦到面色猙獰。
楊金穗招呼服務生,讓對方給拿點糖,又給楊滿福倒了半杯牛奶進去,這才好喝了一點。
坐下來熟悉了一會兒,一群人才開始聊《楚驚鴻探幽錄》,來之前,楊金穗已經和楊滿福說好了,不要暴露她是作者這件事,就當作是普通讀者。
楊滿福很能理解小姑的想法,就像爺爺說的,才不外露嘛。
目前報紙連載了四個故事,有民俗懸疑,有正統探案,有推理情節簡單但充滿了情與理的抉擇,還有刻畫人性陰暗角落的。
這都是楊金穗為了試探市場反應而特意在前期設定的不同探案風格。
“我最喜歡骨笛殺人案,讀起來涼颼颼的,就像小時候保姆給我講他們老家的精怪故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