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君殘魂,絕境突破 那雙眼睛睜開……
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 整個七情殿劇烈震動。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空間層面的震盪。空氣扭曲,光線彎曲, 連聲音都開始失真。一股古老、浩瀚、充滿瘋狂與混亂的氣息, 如潮水般從大殿深處湧出, 瞬間籠罩整個廣場。
“呃啊——”修為最弱的白小雨悶哼一聲, 臉色煞白,抱著頭跪倒在地。翠鳥和灰灰也瑟瑟發抖,蜷縮在她懷裡。
墨淵、魯木、陳鋒三人也身形搖晃,勉強支撐。只有楚風和林晚還能站穩,但臉色也極為凝重。
“這是……元嬰期的威壓。”楚風咬牙,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赤色玉佩——正是火雲真人給林晚的那種,他也有, “師尊的劍氣只能抵擋一次,但不知道對這殘魂有沒有用。”
林晚胸口的符心劇烈跳動,萬符歸宗圖的道韻在識海中瘋狂流轉,勉強抵禦著那股恐怖的威壓。她能“看”到, 大殿深處,一道虛幻的、高達三丈的血色人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人影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清晰可見。眼睛中沒有瞳孔, 只有無盡的瘋狂、混亂、以及……貪婪。
“七情……美味的七情……”沙啞、乾澀的聲音在所有人識海中響起, 不是聽到, 是直接響起, “千年了……終於有新鮮的祭品……”
“魔君大人!”周子玉跪在地上,滿臉狂熱,“請享用這些祭品,助我突破金丹!待我神功大成, 必為您重塑肉身,讓您重臨世間!”
“你?”血色人影“看”向周子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資質尚可,但心性太差。不過……既然是你喚醒了我,就賜你一份機緣。”
它抬手一指,一道血光沒入周子玉眉心。
周子玉渾身劇震,氣息再次暴漲,從築基中期一路攀升到築基圓滿,甚至觸控到了金丹的門檻。但他臉上也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紋路,眼神開始混亂,顯然付出了某種代價。
“謝魔君恩賜!”他狂喜叩首。
“至於你們……”血色人影轉向林晚等人,猩紅的眼睛掃過,最終停在林晚身上,“嗯?符心的氣息……天符老兒的傳承者?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千年後,他的傳人竟落在我手裡。哈哈哈哈——”
狂笑聲震盪識海,白小雨直接昏了過去,墨淵等人也嘴角溢血。
“小師妹,”楚風擋在林晚身前,握緊赤色玉佩,“待會兒我啟用師尊的劍氣,你立刻帶他們走。不要回頭,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黑霧礁。”
“那你呢?”
“我拖住它。”楚風咧嘴一笑,“放心吧,師兄我命大,死不了。”
“不——”
“聽話!”楚風罕見地嚴肅,“這是命令。你是師尊的希望,是天符真君傳承的延續,不能死在這裡。”
林晚看著他,又看向昏迷的白小雨、苦苦支撐的墨淵和魯木、重傷的陳鋒,最終咬牙點頭:“……好。”
“真是感人的同門情誼。”血色人影嗤笑,“但你們以為,在本君面前,逃得掉嗎?”
它緩緩抬手,五指虛握。
“七情領域,展開。”
瞬間,整個廣場被染成了血色。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變得困難。更可怕的是,每個人心底最深處的情緒——恐懼、憤怒、悲傷、慾望——都被無限放大,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墨淵眼中閃過恐懼(對死亡的恐懼),魯木的傀儡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陳鋒被怒火和仇恨吞噬,楚風臉上浮現掙扎。
只有林晚,在靜心訣和符心的保護下,勉強保持著清醒。但她能感覺到,那股情緒衝擊越來越強,靜心訣的防線在節節敗退。
“必須做點甚麼……”她看著手中的赤色玉佩,又看向胸口的符心。
師尊的劍氣能擋一擊,但之後呢?符心的力量還沒完全掌控,萬符歸宗圖只是殘卷……
等等,萬符歸宗圖?
她突然想起,在傳承空間中,天符真君的殘魂曾說過:“符心之間有感應。”
萬符歸宗圖是符道至寶,七情魔君是上古魔頭,兩者之間……是否會有某種剋制關係?
天符真君鎮壓血符真君,那同為符道一脈,是否也能剋制七情魔君?
賭一把。
她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全力溝通萬符歸宗圖殘卷。
“前輩……天符真君前輩……如果您在天有靈,請助我一臂之力……”
沒有回應。
但胸口的符心跳動得更快了,萬符歸宗圖的道韻開始主動流轉,與她的神魂產生共鳴。
她“看”到了。
在血色領域的核心,在那道血色人影的胸口,有一個微小的、不起眼的金色光點。那光點很微弱,幾乎被血色淹沒,但確實存在。
而且,那光點的氣息……和符心同源。
是天符真君留下的封印!
千年過去,封印已極度衰弱,但還沒完全破碎。所以七情魔君的殘魂雖然甦醒,但還不能完全脫離束縛,只能以領域的形式影響外界。
只要……加固封印,或者啟用封印剩餘的力量,就能重新將它鎮壓!
“楚師兄!”她睜開眼,快速傳音,“那魔君胸口有封印,是天符真君留下的。我需要時間啟用封印,你能拖住它多久?”
楚風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決然:“你要多久t?”
“最少十息。”
“好,我給你十息。”楚風握緊赤色玉佩,“但十息後,無論成不成,你都必須走。”
“明白。”
“周子玉交給你了。”楚風看向陳鋒,“能行嗎?”
陳鋒抹去嘴角的血,提劍起身:“能。”
“那麼……”楚風深吸一口氣,啟用赤色玉佩,“開始!”
玉佩炸開,一道驚天劍意沖天而起!
劍意赤紅如火,凝成一柄三丈巨劍,懸浮空中。劍身周圍,空間都在扭曲、燃燒。那是火雲真人全力一擊的三成威力,足以斬殺金丹初期!
“火雲老兒的劍意?”血色人影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冷笑,“若是他本尊在此,我或許還懼三分。但只是一道劍氣……給我破!”
它抬手一抓,血色領域凝聚成一隻百丈巨手,抓向赤紅巨劍。
“斬!”楚風怒喝,巨劍斬下。
“轟——!!!”
劍與手碰撞,整個黑霧礁都在震動。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四方,廣場地面寸寸碎裂,大殿牆壁出現裂痕。墨淵、魯木、陳鋒都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林晚早有準備,啟用三張靜心符護住周身,同時全力衝向血色人影。
一息,兩息,三息……
她衝到了血色人影十丈內。這裡的威壓強了十倍,她感覺像在泥潭中行走,每一步都重若千鈞。靜心訣運轉到極致,符心的力量全面爆發,才勉強前進。
四息,五息,六息……
她看清了那個金色光點——是一個殘缺的符文,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光芒黯淡,隨時可能熄滅。
七息,八息……
她伸出手,指尖觸及血色人影的胸口。冰冷,邪惡,瘋狂的氣息順著指尖湧入,幾乎要衝垮她的心神。
“螻蟻,也敢觸碰本君?”血色人影低頭,猩紅的眼睛盯著她,眼中滿是不屑和嘲弄。
但它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火雲真人的劍氣雖然被它擋下,但也將它暫時困住了。而且,它的大部分力量都在維持領域,鎮壓其他人。
第九息。
林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指尖,以血為墨,在空中快速勾勒。
不是畫符,是補符。
補全那個殘缺的封印符文!
天符真君傳承中的無數符文在她腦海中閃過,她尋找著,拼接著,嘗試著。萬符歸宗圖的道韻在指引,符心在共鳴。
找到了!
最後一筆,落下。
“嗡——”
殘缺的金色符文,補全了萬分之一。雖然只是萬分之一,但足夠了。
封印被啟用了。
金色光芒從符文中心綻放,起初只是一點,然後迅速擴散,如蛛網般蔓延,瞬間佈滿血色人影全身。
“不——!”血色人影發出驚恐的怒吼,“天符老兒!你死了千年,還要鎮壓我千年!我不甘心!不甘心——!”
金光大盛,將血色完全壓制。人影開始崩潰,從腳到頭,寸寸化作飛灰。
“小輩……我記住你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晚,“待我脫困之日,必讓你嚐盡世間萬般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聲音消散,人影徹底消失。
金色封印符文也耗盡力量,緩緩黯淡,最終化作一點微光,沒入林晚胸口,與符心融為一體。
至此,符心補全四成半。
第十息。
一切結束。
血色領域崩潰,威壓消散。廣場恢復原狀,只是地面狼藉,大殿半毀。
楚風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啟用劍氣消耗了他全部靈力。墨淵、魯木、陳鋒也受傷不輕,但都還清醒。白小雨緩緩醒來,茫然地看著四周。
只有周子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消失的魔君殘魂,看著補全的封印,看著……胸口的血色紋路在迅速蔓延。
“不……不……我的力量……我的金丹……魔君大人……您不能拋棄我……”他喃喃著,突然瘋狂地抓向胸口,似乎想把那些紋路摳出來。
但紋路已深入骨髓,與他的神魂相連。
“呃啊啊啊——!”
他慘叫著,身體開始扭曲、膨脹,面板下有甚麼東西在蠕動。眼睛變成猩紅,理智徹底崩潰。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的……我要你們死……所有人……都得死!”
他化作一道血光,撲向離他最近的陳鋒。
速度太快,陳鋒重傷之下根本來不及反應。
但有人比他更快。
林晚擋在了陳鋒身前。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
不是靜心符,不是銳金符,不是任何已知的符。
是她在閉關時創造的第二張符——調和符。
符紙亮起溫潤的玉色光芒,光芒如水流般展開,形成一個直徑一丈的柔和領域。領域內,一切狂暴、混亂、邪惡的力量,都被安撫、調和、轉化。
周子玉撞入領域,血光如冰雪消融,瘋狂的眼神出現瞬間的清明。
“我……我這是……”
他低頭,看著自己扭曲的身體,看著胸口的血色紋路,眼中閃過恐懼、悔恨、絕望。
“原來……我早就成了魔功的傀儡……呵呵……哈哈哈……”
笑聲淒厲。
“林晚……殺了我。”他看著林晚,眼神複雜,“趁我還有點理智……殺了我。我不想……變成怪物……”
林晚看著他,沉默。
然後,抬手。
一張銳金符(靈性版)飛出,化作一道金色鋒芒,洞穿他眉心。
周子玉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嘴角卻露出一絲解脫的笑。
“謝……謝……”
身體倒地,血色紋路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膚色。但生命,已逝。
寂靜。
只有海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良久,楚風掙扎著站起來,走到林晚身邊:“沒事吧?”
“沒事。”林晚收起調和符,看向陳鋒,“陳師兄,伯父他……”
陳鋒跪在周子玉屍體旁,從對方懷中摸出一個黑色小瓶。瓶中,封印著一道虛幻的人影——正是他父親陳大海的最後一點神魂碎片。
雖然只剩碎片,但至少……還有重入輪迴的希望。
“父親……”陳鋒握緊小瓶,淚流滿面。
楚風拍拍他肩膀,沒說話。
“先離開這裡。”林晚道,“陣法雖破,但這裡不安全。而且……周子玉背後可能還有人。”
“對,先回船上去。”楚風看向眾人,“還能動的,扶一下不能動的。墨淵,你背白師妹。魯木,你的傀儡能帶陳鋒嗎?”
“可以。”魯木的輔助傀儡變形,將陳鋒背起。
五人(加傀儡)互相攙扶,向山下走去。
路過半毀的大殿時,林晚突然停下,看向殿內。
大殿深處,原本封印魔君殘魂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石臺。但石臺上,放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她走進去,拿起古籍。
封面上寫著:《七情魔功(殘卷)》。
翻開第一頁,是功法的總綱。後面是修煉方法、禁忌、以及……一種名為“七情煉魂大陣”的邪陣佈置方法。
在最後一頁,有一行小字:
“魔功雖強,終是外道。七情煉魂,有傷天和。後人若得此卷,望慎之。若執意修煉,需尋‘純陰之體’或‘劍心通明’者為主材,否則必遭反噬。——七情魔君留”
原來如此。
周子玉抓柳青青,抓陳鋒,抓陳鋒父親,都是為了修煉這門魔功,突破金丹。
“這本功法……”楚風走過來,看了一眼,皺眉,“最好銷燬。留在世間,只會害人。”
“嗯。”林晚點頭,指尖燃起火焰,將古籍燒成灰燼。
走出大殿,陽光破開黑霧,灑在廢墟上。
海風帶來鹹腥但清新的空氣,遠處的海面上,隱約能看到他們來時的船。
“結束了。”楚風長舒一口氣。
“不,”林晚看著手中的黑色小瓶(從周子玉身上搜出的,裡面是十七個漁民的部分神魂),“還沒有。”
她看向東方,那是清虛門的方向。
“周子玉只是棋子。情感黑市的背後,還有更大的人物。趙無極,甚至更高層。”
“而且,”陳鋒握緊父親的神魂瓶,“青青還需要治療,小蓮和阿秀還沒安置,黑市的其他受害者還等著解救。”
“路還長。”墨淵簡短道。
“但至少,我們走出了第一步。”魯木的傀儡說。
“小雨說,她會一直跟著隊長。”白小雨的翠鳥翻譯。
林晚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很淡,但很真實。
“走吧,回家。”
五人互相攙扶,向海船走去。
陽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
雖然前路還有無數艱難,但此刻t,他們活著,在一起,這就夠了。
而在他們離開後許久,七情殿廢墟的陰影中,一道模糊的黑影緩緩浮現。
黑影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地上週子玉的屍體,低聲自語:
“計劃被打亂了……不過也好,周子玉這廢物,死了就死了。倒是那個林晚……有點意思。符心傳承者,天符真君的隔代傳人……或許,能成為更好的‘容器’。”
它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句若有若無的話: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