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共謀大業 陛下,奴才入宮前就叫這個名……
沈明時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瞧他們這副耍賴模樣胸中怒氣更盛,冷笑一聲:“行啊,把你們都帶到衙門去, 私闖民宅, 屁股怕是得開啟花。”
方才那個要報官的小童聽到這番話,坐在地上又開始撕心裂肺嚎叫。
衛清黎皺起眉頭迎上去:“發生何事了。”
沈明時方才背對著她,嘈雜中並未聽到衛清黎的腳步聲, 如今她這樣一問, 沈明時轉身間便換了副神色, 滿臉委屈, 嘴也憋了起來。
他邁步迎上去,頗有幾分告狀意味:“姐姐, 他們在後院處挖狗洞鑽進來, 將牆都弄壞了。”
言語間,沈明時牽過她的手, 又揚起下巴朝身側示意, 表示是地上那些小童乾的壞事。
沈明時又抬起另一隻手揮了揮拳頭:“我要找他們爹孃去,讓他們好好挨一頓揍。”
衛清黎略帶安撫之意,將他胳膊扯下,抬頭看了看坐在地上正面面相覷的一圈小童。
數了一數,一共七人, 五男兩女,都是些看起來半大的孩子,哪來的力氣挖狗洞,想必這中間另有隱情。
她微微彎腰,面上也帶著溫柔的笑:“那狗洞是你們挖的?”
小童們見衛清黎一副面善模樣,瞧著並不似她身側男子那般嚴厲嚇人, 心中忐忑也去了幾分。
有人嘟囔了句,又有小孩小聲說話,衛清黎並未聽得清他們說甚麼。
這些小童許是怕她身側那名高大的男子又發怒,說話聲像蚊子大小。
系統細聽後轉述道:「好像在說這洞他們來的時候就有了。」
沈明時聽到這話也挑挑眉,似乎對系統聽到的話有些意外,方才瞧他們鑽狗洞時可開心的很。
那處牆外附近是一些商戶囤貨的倉儲之地,整條街都是空空蕩蕩,除過運貨之人,嫌少有人經過,他們不知是如何找到那兒的。
這段時日他同衛清黎忙著準備新歲,後院冬日草木又稀疏,連清掃都改成了七日一次,想必他們就是在這幾日內搗亂的。
若非他心血來潮想去巡視一番家中新買的物件,想必也不會瞧見那處。
衛清黎並不知曉是哪面牆t爛了,聽系統描述完這才想起來,因而她現在有了和沈明時一樣的疑問。
這些小童是如何跑到那裡去的?
沉思片刻後她出聲問道:“既不是你們挖的,又是如何找到我家後院牆的?”
她聲音輕輕,眨著圓圓的雙眸,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柔和些。
見小童們全坐在地上,她又讓僕使將他們先扶起來,隨後便自己先上手攙起面前那個孩子。
沈明時站在她身後,見原本同他相攜的衛清黎竟動手去扶那些壞蛋,他氣的很,又偷偷揚起手揮兩下,做出一副恐怖模樣,希望他們能識趣些。
被衛清黎扶起的小孩看見沈明時動作哆嗦一下,又看向面前之人,扒著她裙襬童言稚語道:“你們家有寶藏,我們來找寶藏的。”
“是呀是呀。”又有個小童應和道。
他們起身後湊在一起,均是一副可憐模樣。
寶藏?
沈明時一聽這番話瞬間笑了,不過卻是笑得瘮人,眼睛微眯,咬著牙根輕道:“哦?你們這都是從哪兒聽到的。”
衛清黎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們搬來這住下不過兩個多月而已,平平無奇的一個宅子裡,哪來的寶藏。
“是二道街上叫花子說的,我們偷偷跟他來才看到這個洞。”
一個最瘦矮的小女孩提了提嗓子說道,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大些。
“我們才鑽進來呢,甚麼都沒來得及做。”
她解釋完後,又提溜著一雙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衛清黎,略帶討好之意,不過面上沾了一道泥痕,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看起來竟有幾分滑稽。
系統此刻也已梳理好了來龍去脈,操著一副機械嗓音不緊不慢道:「這狗洞確實是那叫花子打得,不過這宅子裡有寶藏的訊息,是天機閣放出來的。」
那日天機閣眾已經認出了沈明時,雖狼狽而逃,卻也定然將他在皖州的訊息傳了出去。
此事一想便是裴照在作妖,不過他既已知道沈明時住在這,為何不直接派人來抓呢?反而是編排出來一個自己家中有寶藏的傳言,這又是何道理。
那日楚寒天死後他們確實回家後躲藏著,並未多出去走動。天高皇帝遠,裴照此刻就算知道他們在這,最多是派人來抓,沈明時自是不畏懼,他更不想離開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小家。
衛清黎安撫了一番面前的小童們,又讓僕侍將他們送回家去。
此事就算是不了了之了,後院的狗洞又被沈明時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可張府內有寶藏之事似乎愈演愈烈,不過短短一夜過去,不僅有偷偷打洞進來的,還有人趁著夜色慾翻牆而入。
家中太大,並不好管理。沈明時又不敢在這些布衣百姓面前露出真容來,怕被認出,只能帶了頂幃帽將腦袋遮了個嚴嚴實實,扛著劍氣沖沖的在家中巡視,見到一個便用劍指一個。
這些百姓卻不同於裴照,若他們將他認出,群起而上,口誅筆伐,他又不能下死手回擊,豈不成了砧板上的魚。
*
第二日,天上剛出現一抹魚肚白時,一隻冷箭直直射在了宅內前廳處的門匾上,早起巡視的僕侍被嚇得一激靈,忙搭了梯子把箭拔出,將箭尖上的信拔出來送給衛清黎。
沈明時昨日睡太晚,被這一擾也沒醒,衛清黎也沒喊他,而是自己出了外間接過信瞧。
外封上一字也無,拆開裡面瞧,只有兩行字。
欲尋合作,共謀大業,此前種種一筆勾銷。
若敢不應,定將你真面目公諸於眾,屆時民眾激憤,後果自負。
落款竟是裴照。
甚麼共謀大業,他怕不是瘋了。
衛清黎抖抖那張紙,有些不可置信,再三確認無誤後將其拍在桌子上。
身旁沒了衛清黎的氣息,沈明時自然睡不踏實。
還沒等她捋清腦中思緒,沈明時便散著頭髮,匆匆從裡間走出來,甚至一件外衫也沒套,就穿著薄薄寢衣。
直至看見衛清黎後,他才撥出一口氣,動作更是快了幾分,眨眼間便貼在了她身上。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虛靠著衛清黎,整個身子都欺了上去,閉著眼哼哼唧唧問她在做甚麼,為何起來這麼早。
衛清黎面色有些憂愁,將他扯下來按正,拿起那張紙揚了揚。
紙頁飛舞,脆響又輕盈。
沈明時耳朵一動,眼睛也眯著睜開,接過她手中東西又貼上去:“這是甚麼。”
一眼掃過,沈明時雙眸瞪大,又從頭到尾再逐字逐句瞧了一番。
系統這時悠悠來了句:「裴照瘋了。」
之前不是還通緝沈明時呢,如今又來尋他合作。更何況楚寒天也是死於他之手,兩人之間恩恩怨怨應該更甚才是。
再依他這意思看,散播謠言那事定是他故意安排的。若偷偷上門之人無意中窺伺到沈明時未戴面具的臉,他豈不就暴露了。
“他這是甚麼意思。”
沈明時此刻腦袋已徹底清明,扒拉著衛清黎一臉苦哈哈的模樣。
他才不要同裴照有甚麼合作。
此人心腸歹毒,渾身上下沾染的人命怕是比他還多,以犧牲無辜之人來助自己成就霸業,簡直無恥之極。
而且那最後一句,不就是明晃晃的要挾嗎。
“倒不如順了他的意,看看他要做甚麼。”
衛清黎抬手捏捏他的臉,牽著人往回走。
沈明時乖乖的同他進了屋內,重新躺回床上,衛清黎抬手捏著被角蓋在兩人身上。
“睡覺,先不管他了。”
平白用箭射信來就要讓她們妥協,若是就這樣遂了裴照意,豈不太便宜他了。
裴照此舉必有緣由,且再看看後面如何。
馬上就要過年了,可不能因為這個人壞了好心情,時間還早,再睡個回籠覺。
沈明時乖乖摟著衛清黎閉上眼,腦子裡卻不斷閃出裴照的臉。
他會說出與別人共謀大業這種話嗎?
一點也不像他。
*
宮內御花園中,小安子戰戰兢兢地跪在裴照腳下,卻被他一腳踢開。
“你不是周承安,告訴朕,你是誰。”
“陛下,奴才入宮前就叫這個名,千真萬確。”
小安子倒下又起身,連滾帶爬的挪到一邊。
裴照此刻怒色溢目,緊緊咬著牙關,似又是覺得不解氣,將身側一把紫檀椅踢飛,那椅子落地瞬間驟然四分五裂。
此人絕對不是那個“周承安”。
系統讓他詢問小安子南方蟲災詳細的解決方法,這個小安子支支吾吾答的話竟是牛頭不對馬嘴,平日更是笨手笨腳,屢次犯錯,一點精明樣也無。
書中一筆帶過的情節需要他補充具體治理方案,如今周承安甚麼都答不上來,南方蟲災何解。
“宿主,彆著急,我想想辦法。”
系統出聲。
“你先下去吧。”
小安子應聲,行禮後扶著似乎已經摔斷的腿慢慢從亭子裡挪了下去。
伴君如伴虎,他今日可算是體會到了。
“宿主,我覺得那沈明時不對勁,似乎他才像那個穿越者。”
小安子走後,系統緩緩開口。
難道是因為他的闖入導致這個世界出現bug,本該穿到小安子身上的人穿成了沈明時。
近日武林大會那一事後,系統已有所察覺,之前變故叢生,都是因為此人。
裴照語氣平緩,面無表情,疑問一聲:“他是?”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過完年再說
沈明時:睡醒我就找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