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驚慌失措 別哭,我頭髮都溼了
“瞧你這副模樣, 怕是在龐秉謙手裡受了不少苦。”
衛清黎伸手將他飛舞起來的髮絲往下梳梳,滿眼心疼,輕聲問道。
事實上沒接到裴照的命令, 龐秉謙並未拿他如何, 甚至一根手指頭也沒敢動他。
沈明時卻眼珠子一轉,撇嘴又擠出兩滴淚:“是呀,他不給我飯吃, 還將我手捆了起來, 你看。”
說罷, 他便舉起手腕給衛清黎看, 那塊之前捆住鐵索的地方,是有些印子, 可這幾日趕路下來, 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留一圈淡淡的紅印。
衛清黎抓住他的胳膊細看, 見兩手腕間紅了兩圈, 皺起眉道:“這疼不疼,去尋些藥來塗一塗。”
“不疼,也不用t管了,反正過兩天就好的差不多了。”沈明時將手又縮排了袖子裡。
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衛清黎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又想起沈明時方才說龐秉謙不給他飯吃, 衛清黎將方才撿起的那油紙包拆開一個,笑盈盈開口:“剛好我買回了燻魚,餓了快吃些先填填肚子,等會讓夥計再上些清粥小菜來。”
沈明時為了快快趕路,風餐露宿,並未曾好好歇息, 此刻是有些餓。
兩人合吃了一份燻魚,衛清黎喚來熱水與飯菜,沈明時將一身風塵味洗去,又換了身新衣,不復之前那副潦草模樣。
此刻他頭髮已經晾得半乾,乖乖坐在一個小矮凳上等衛清黎為他梳髮。
一把桃木梳,穩穩當當地插過髮絲間,往下順溜一遭,將頭髮給展開。
不知沈明時是如何弄的,髮尾團了許多小結,髮根處也有些滲白,應當是之前染的又長出來些。
她又從馬車中尋出之前剩的烏髮膏,將那發白處重新染了一遭,再用浸水的帕子將膏藥擦去重洗一番便妥帖了。
這頭髮好染,有些打結的地方卻怎麼也梳不開,衛清黎索性操起一把小剪,將那些都給斷了。
“好了,以後還是要多梳梳,不然全纏在一起。”
為了美觀起見,衛清黎還將他的發尖多修了些,地上撒了一地碎髮。
沈明時美滋滋地看看銅鏡中的自己,感覺頭似乎也輕快不少。
天色漸暗,衛清黎也沒給他將頭髮再束起,此刻沈明時已經多抱了床被子靠在床裡間。
為了體恤這個一路奔波歸來之人,衛清黎義正辭嚴地拒絕了沈明時要幫忙收拾屋子的請求,轉身自己拿起了掃帚,清掃地上的頭髮。
沈明時心中既甜蜜又有些負擔,一副眉眼低順的模樣,眼巴巴的瞧著衛清黎動作。
這不過是最簡單的活計,衛清黎三兩下便收拾完了,扭頭見他還未躺下,勸道:“你快躺下歇,別瞧我了,等會就熄燈。”
“好的。”
沈明時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鑽進被窩中,卻還是側過身來枕在胳膊上瞧她。
直至衛清黎在屏風後換好寢衣往床榻走了,卻見沈明時還是睜著亮亮的眸子,眼睫像蝴蝶振翅般,時不時便撲閃兩下。
見她走了過來,沈明時羞赧地笑笑,卻還是未曾移開目光。
衛清黎將屋中油燈蓋上,此刻只有皎白月色從窗外透進來些,藉著這道光,她也鑽進了被中。
前幾日沒了沈明時睡在身側,她總覺得夜間有些滲人,如今他既已歸,她也心安下來,似乎連著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懷中傳來熟悉的氣息,隔著被子,沈明時心滿意足地將人攬進懷中,又如同那日離去時般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尖。
這點力道對於衛清黎來說,像是耳朵上被絨毛刷了一下,她“哎呀”一聲翻了個身,轉頭一口上去咬了下沈明時的下巴。
這次的力道倒是大些,沈明時也學著她一般喊了聲,將下巴支在衛清黎發頂,右臂將人緊緊鎖住。
“你這些日子想我了嗎,姐姐?”他忽開口,十分正經的問道。
被他這樣一問,衛清黎心中有些發虛。
坦言來說,前幾日她確確實實是經常想他,可是後面一路吃吃喝喝,思念沈明時的時間便也少了許多。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是一種美德。
衛清黎義正嚴辭地大聲答:“當然。”
不過因頭埋在沈明時頸脖中,這聲音有些悶悶的,倒少了幾分威懾力。
聽她這般說,沈明時眼眶溼潤,情不自禁地又將軟枕打溼一片,十分煽情道:“此行兇險,我都怕逃不出來,一想到以後見不到你,我便痛不欲生……”
停,可是有系統幫助他呢,還有他這身舉世無雙的武藝,若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衛清黎也不會放任他以身誘敵。
沈明時這信口胡謅的功力倒是有所提升。
衛清黎抽抽嘴角,將滿心腹誹摁了下去,順著他話道:“就是就是,辛苦你了。”
她從被中強行扯出一隻手,伸上去又給他擦擦淚:“別哭,我頭髮都溼了。”
她的頭頂有些發涼。
沈明時揉揉眼又問:“楓影近日如何,你沒多同他說話吧。”
怎麼可能,她們一路同行,她總要同楓影說說要走哪條路吧。
路上無聊,楓影也會扯著她閒聊兩句,不過卻都聊的是沈明時,說他之前如何如何,從楓影口中,衛清黎似乎能拼湊出原書那個心狠手辣的殺手形象。
不過現在儼然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衛清黎只肯定的搖搖頭。
沈明時又往下縮了縮身子,將唇湊過來親她。
面頰額頭與唇角,最後再是舌尖,唇齒繾綣,親得衛清黎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卻還是在微睜著雙眸瞧面前之人。
她發現同沈明時親吻時,他的眼睛會緊緊閉上,甚至連睫毛也不顫動一分,一板一眼的,瞧著倒像是對此事有幾分敬畏感。
似是察覺了衛清黎分心,沈明時將舌退出,側頭用虎牙輕輕又咬了下她的舌尖,隨即便驀然睜開眼,與她四目相對。
“你不專心。”他有些氣呼呼的說道,又一口下去重重在她唇上親了口,發出道令人羞澀的聲響。
天大的冤枉,她只是瞧他有些入迷罷了。
衛清黎忙開口解釋,三言兩語便將人哄好,沈明時又黏黏糊糊將頭湊上來。
兩人胡鬧到半夜,第二天卻還是要趕路。
楓影一大早起來便坐在樓下等,日上三竿了這兩人才不緊不慢地出來。
衛清黎被沈明時牽著,打著哈欠晃晃悠悠的下了樓。倒是沈明時瞧著精神頭不錯,滿面春風的上前結了賬。
楓影已經數不清自己對這二人白了多少眼,他拿起劍扭頭便去後院駕車了。
沈明時樂得有人當勞力,自己便也可與衛清黎待在一起,見到楓影這副模樣也不惱,只溫柔笑笑,將衛清黎接上了車廂。
馬車晃晃悠悠的往華巖縣外走去。
「任務五:幫助王伶逃離追捕,任務完成獲得積分1點」
系統提示驟然響起,衛清黎與沈明時皆一臉茫然,王伶是誰,這名號她們從未聽過。
「來不及解釋了,聽我指揮,快快往西北方向第二個岔路口走。」
系統的聲音難得有些焦急之色,沈明時只想了一瞬,便立馬推開門從楓影手中奪過韁繩,從系統所指方向駕車奔去。
楓影一臉錯愕的瞧著他,張口問發生了甚麼事,衛清黎卻也答不出來,只能訕笑一聲,道靜觀其變。
系統又邊走邊同他們解釋道:「這王伶,就是你昨天買燻魚鋪子那家的女兒。」
「王伶的爹要讓她代替他哥王尋去參軍。」
甚麼玩意?
衛清黎面色一僵,再也笑不出來了。
那燻魚鋪子裡的兄妹二人身高面相都一樣,確實能一個替了一個,可王伶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能去從軍,那營裡全是大男人,她怎麼也不方便啊。
王伶她爹到底是如何想出這般損招的?
路程並不長,卻也拐了好幾下,到了一岔路口,系統提醒一聲,衛清黎從視窗望去,果真見那茂盛的草叢中有一個女子,正是王伶。
她身著一身粗布衣,身上背了個包袱,腳踝似乎是扭了,正滿面痛楚的捂著傷處。
見突然出現一輛偌大馬車,王伶驚慌失措,連連向後爬去,遠處卻傳來了許多人的追尋聲,為首的便是王伶他爹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了。
沈明時知曉事態緊急,也不拖沓,示意楓影將人拖上馬車,還沒等他們坐穩便飛快地朝著另一方向駛去,片刻便將那些追趕的人拋在身後。
王伶梳了個男子髮式,此刻卻顯得極為狼狽,她掙扎著爬坐起,有些戒備地看著他們問:“你們是誰,為何要救我。”
衛清黎眼睛滴溜溜一轉道:“王姑娘,我昨天還去你們鋪子裡買燻魚了,未曾想今日趕路便剛好碰到。”
應不是常客,王伶心中一鬆,輕呼口濁氣:“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方才我瞧後面是有人追你……”
“是我爹他們。”
王伶神色落寞,抿了抿乾巴巴的嘴唇低下頭。
衛清黎見狀忙將人從地上扶起,給她倒了盞茶水遞過去,王伶接過一飲而盡,又再喝了一杯,這才挪挪腳尋了個舒坦坐姿。
車廂門半開,沈明時同楓影坐在車轅處趕馬。
王伶的聲音輕輕響起。
他哥今年二十有一,也在募兵名單中。
其實,打小她t爹王岑便對王伶頗有怨懟,他認為是王伶在她娘腹中吸的精氣太多,才導致王尋成了這幅矮小模樣。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人的一生中,總會有些善意的謊言……
沈明時:請騙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