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快朵頤 華巖有一特產燻魚,先炸再浸……
景德殿中, 裴照已經等候多時。
他有些急迫地想見到小安子,這名系統所說的穿越者。
在書中,小安子戲份雖少, 暗中為裴照出謀劃策解決了不少事情。
可這條線的描寫卻少得可憐, 系統只能於一些關鍵劇情點知曉小安子做了甚麼、說了甚麼話,那些原書未曾描寫的,它一概不知。
“系統, 你說這小安子為甚麼能穿越時空呢。”
龍袍掃過地磚, 裴照邁著極緩的步伐在殿內走來走去。
系統沒接話, 裴照又自問自答, 此刻他的深情竟有些扭曲可怖:“因為朕是真龍天子,上天派他前來相助, 助朕成就萬世霸業, 哈哈哈。”
系統無法回答,只能迎合他所說附和兩句……
只一盞茶的功夫, 門外便又響起了敬德諂媚的聲音:“陛下, 奴才已經將小安子帶來了。”
“進來。”
門軸輕轉,伴隨著一陣凜冽壓迫的沉響,殿門被緩緩推開,兩人走了進來。
周承安忙跟著敬德一起行了個畢恭畢敬的大禮。此刻他只能看見皇帝那雙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雲頭靴。
“起來吧。”
“小安子?上前,讓朕看看你。”
周承安雙膝痠軟, 卻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跑到皇帝面前,睜大眼睛,面如菜色地抬起了頭。
此刻他嚇得都快尿褲子了,豈有不從之理。
裴照似是對他這副尊容有些不滿:“缺甚麼就和敬德說,看著像個短命鬼。”
“以後便留在朕的身邊伺候吧。”
周承安忙五體投地, 高喝道:“t是,多謝陛下。”
直到現在他也沒明白,陛下為何對他如此上心。可沒有一個人能解答他的問題,周承安只能將滿心疑慮壓進心中,以後,他真的就變成太監小安子了。
*
八月初八,寧州回皇城的官道上,沈明時盤著腿坐在囚車中,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皇城到寧州,即便是信使快馬加鞭也得些時日,龐秉謙怕一直將人押在軍營中有甚麼閃失,便不等皇帝回信就押人回了。
事出有因,雖是無召而歸,想必屆時裴照也不會多加斥責。知曉他武藝不俗,龐秉謙足足帶了兩百精兵看管。
馬蹄飛揚,車輪轉動,沈明時面上雖一片寧靜,卻也在尋脫身的好時機。
他才不會傻到跟這麼多人硬碰硬。
戌時三刻,龐秉謙一行人在一驛站落了腳。
沈明時被他們看押在後院中,二十人為一隊,隔兩個時辰便輪換一遭。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沈明時掙開鐐銬,趁他們還未反應過來時,掌風一過將身旁幾人打暈,偷了龐秉謙騎的那匹好馬便溜之大吉了。
變故突生,有人大喊“犯人跑了!”,隨即便持刀追了上來。
聽到響動,龐秉謙從夢中驚醒,推開窗戶一瞧,只見下面竟亂作一團,沈明時也不見了蹤影。
其餘士卒也忙騎上馬朝他逃走的方向追去。
他忙穿好衣服下樓問:“人呢?人去哪了?”
“將軍,他將我們打傷跑了……”
原先暈倒的人從地上悠悠轉醒,忙跪伏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話。
“他爹的,還不快去追!”說罷,龐秉謙扯過一匹馬,翻身而上,一掌拍下馬臀,也追趕上去。
沈明時在系統的指引下,故意選了個相反的方向,逃進一片密林中。隨即便棄馬,運起輕功朝衛清黎行路的方向趕了過去。
追到林中,他們只見馬兒正站在一堆鮮草前咀嚼,沈明時半分蹤影也不見。
他們將人跟丟了。
丟了沈明時,還怎麼回皇城。
龐秉謙面容扭曲,怒火中燒,抬起刀便往那馬脖子上砍了一刀。
馬兒倒地,長頸間血流湧注,嘴裡還叼著一抹未曾嚼下的綠意。
深吸口氣平復心情,龐秉謙轉頭對一副將道:“信使不知到哪了,你領兩個人,日夜兼程,務必將人給攔下來,不能讓之前那封信到陛下手中!”
聽他這番話,那副將有些為難地說:“將軍,已經過去快十日了,現在追也怕是追不上了吧……”
話還沒說完,龐秉謙怒目一瞪,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將軍,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他忙下跪討饒,反身點了兩個小兵,便立即前去追趕了。
龐秉謙此刻已經驟然醒悟,那沈明時故意漏出破綻,讓他抓住,是使了一招調虎離山之計。
之前在萬人坑中他故意現身,阻止他砍殺那些屍體,其中定是有詐。
若是陛下真收到那封信,他現今也交不出沈明時來。還有那數字鐵匠,種種罪名下來,怕是他這個定邊將軍難逃一死。
死也就罷了,還要背上罪名,他的妻兒該當如何。
龐秉謙方寸大亂,但他身為一軍主帥,豈有貪生怕死之理。只是苦了他的妻兒,要背上罪人之親的罵名。
林中此刻寂靜得可怕,身後計程車卒一聲也不敢吭。
“回營吧。”龐秉謙扶著腦袋上了馬,只覺前路一片昏暗。
*
衛清黎知曉沈明時從那龐秉謙手中逃脫後,面上也多帶了幾分喜色。
因不能直接同楓影說,她在隨後的路上故意找事,走走停停,每天都浪費大半日程歇息。
五日匆匆過,衛清黎同楓影到了潛州下轄華巖縣外,便是要在此處宿下。
算算時間,沈明時今日也該趕到了。
這一路走來,她發現幾乎每個地方都在募兵,原來是裴照下達了詔令,每個州下屬縣內需得強制性募集一千壯丁,每個大州揀選五千餘人。
這些壯丁登記造冊後便得進入離得最近的軍營。
可這一政令明顯是不甚合理的,若要進營從軍,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五歲最為相宜,因每個州縣富庶有別,人口數量也因此有著較為明顯的差異。
有的地方可以輕鬆募到足夠人數,有的小縣卻本來便人口凋零,拉出來一千壯丁便是整個地界的青年人都沒了。
他們還要養家餬口,若是進了軍營,家中失了勞力,父母妻兒又該如何過活。
除了募兵,裴照還下令讓大昭富商多繳納兩倍稅銀,以充國庫。若是有人敢不從,便以抗旨之罪論處。
華巖縣今月也在熱火朝天地進行這兩件事。
一月為限,必須將人一個不落地送進營中。
華巖此地雖算不上繁華大城,但因位於江南富庶地,海產豐饒,也算個較為安逸的小城,這一千人拼拼湊湊倒是還能湊出來些。
衛清黎同楓影進城後,尋了個街角的小客棧便住了下來,最近因稅金升高,這打尖的費用也提高了些,一環套一環,最後錢還是出在平民百姓身上。
午時,兩人於客棧中堂食後,衛清黎便隻身一人上街閒逛,楓影見怪不怪,卻也沒跟上去,徑直回了屋中。
他可算是發現了,這位嫂嫂就愛湊熱鬧,這幾日走到哪兒都要出去走上一圈,再提溜一堆吃食零嘴回來。
這話倒說得也對,衛清黎深覺自己也算個饕客,現今走南闖北能嚐到許多不一樣的各地特色珍饈,也算是不虛行路了。
華巖有一特產燻魚,先炸再浸滷,外酥裡嫩,鹹甜醬香,她出門便是為了去排隊買此物。
有系統這個活地圖在,衛清黎也不用多饒彎路,左拐右拐便到了賣燻魚的王記燻魚鋪子前。
這家店算是華巖較為有名的,此時正值午間吃飯時,排隊排得是熱火朝天,站滿了旁邊整條巷子。
衛清黎自覺排在隊伍末尾,扛著火熱的日頭等。還好這燻魚是提前制的,不用等上太久,隊伍行進得也快些。
終於可算排到了她,衛清黎一抬頭,竟瞧見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人遞魚一人打包,動作你來我往。
這是兩個雙生子,他們著裝髮髻都一樣,不過聽聲音便是一人為女另一人為男。
雙生子平日是非常罕見的,因婦人生產九死一生,若是一胎懷兩個,生產時多會因為肚子太大導致血崩,孩子也多半活不下來。
這兩人看著面相應已有十七八歲,可身高卻同一般女子差不多。其他也就罷了,可男子太過矮小出去做工許多人家也是不要的,力氣小,不好做活計。
因而這王記的兄妹倆便一起子承父業,做起了燻魚,哥哥也不用出去東奔西顧趕生計。
此事只是個小插曲,衛清黎見過便將其拋之腦後了。
她共買了三條魚,一條給楓影,另外兩條留著自己和沈明時吃。
客棧內,衛清黎客氣地敲了敲門,楓影探出頭來,見她遞給個油紙包給自己,有些扭捏的接過道謝,關上門後舔舔唇便開啟紙包開始大快朵頤。
衛清黎也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開啟屋門,面前便撲上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嚇得她驚呼一聲,手中紙包都掉在了地上。
只見沈明時將衛清黎抱在懷中,一副悽悽慘慘的模樣,風塵僕僕,髮絲凌亂,衣角都破了些。
熟悉的氣息傳來,衛清黎立馬便知道是誰了。
她將人推開,上下瞧瞧後有些驚訝的問道:“系統不是說你晚上才能到,怎的現在就來了。”
聽到這番話,沈明時有些幽怨的瞧著她:“系統同我說你在客棧裡等我,可等我到了,你卻半分蹤影也不見。”
“楓影卻說你出門買東西去了,讓我回房等。”
感情繫統是兩頭騙。
衛清黎哭笑不得,抹開他面上劃下的兩道淚,撿起地上油紙包拉著人坐下。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不哭不哭
沈明時: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