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月之晦 你們鬼鬼祟祟的跟著那些人幹……
楚寒山今日便是要在此間客棧住下了, 他們於大堂中吃完飯,便由夥計帶著上了樓。
隨從四散,他則獨自住進了一間屋內。
依系統所說時間來看, 明日那些鑄劍師就要用到他們替換的那些礦石。
若楚寒天明日也前往軍營, 似乎恰好會與他們撞上。
其實衛清黎猜得倒沒錯,楚寒天卻是代裴照前來巡視的。
武林大會迫在眉睫,待他們成功將江湖各派招安, 便能著手收復別國。
既要打仗, 人與兵器缺一不可, 雖按底下官吏稟告, 兵器已經打了大半,可裴照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 他怕事情有甚麼閃失, 恐這些人欺上瞞下,便派楚寒天在參加武林大會前再來瞧上一眼稟告於他。
楚寒天身上並無一官半職, 又是他的心腹, 裴照自是更相信他。
系統此刻正監視著楚寒天的一舉一動,不過他只是寫了封信欲傳給裴照,上面內容便是寫自己已經到了邊關大石鎮,一切正常,待後面到軍營探查後, 過幾日再將所見所聞稟告。
聽完系統所言,沈明時只淡淡笑了笑,看向衛清黎問道:“那今夜便讓他不能活著踏出此鎮。”
垂眸思慮片刻後,她也勾唇一笑:“他後面還有用處,不能動。”
若楚寒天此時死在大石鎮,那武林盟主最有力的競爭人選便是沒了, 整個大會是否會推遲都說不準。
再說了,他應該隔幾日便會給裴照去信,若裴照知曉他與邊關數名鑄劍師們紛紛身死,必然會有所懷疑。
屆時派人來查,定然會知曉弗劍山莊內眾人已經回去,也會將楚寒天之死歸咎到他們頭上。
裴照雖不能明面上做甚麼,可弗劍山莊上下有上百人,若逃脫不及時怕是真會活不成了。
此事能瞞一時是一時,她到時得同關蟬衣說說,待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她們只能棄莊而逃。
“我要讓那些鑄劍師好好看看這楚寒天,記清楚他的臉。”
*
翌日,七月之晦,衛清黎同沈明時悄悄跟在了楚寒天身後。
昨夜沈明時已經悄悄將楚寒天的來路告知關蟬衣,她們此時應比他早一步前往了軍營處。
林間小道中,衛清黎與沈明時晃晃悠悠的騎在馬上走著,她們並不急於追趕楚寒天。
“你們鬼鬼祟祟的跟著那些人幹嘛呢。”
楓影卻突然駕著馬追了上來。
他一早便跟在她們後頭了,不過卻實在不知她們要做甚麼,急得抓耳撓腮,實在忍不住了便直接追上來問。
衛清黎本靠在沈明時胸膛前同他說話,見楓影跟了上來,直起身將頭探了出去,故作高深道:“秘密。”
她話音剛落,沈明時便一拍馬屁股,兩人從楓影身邊竄了出去,地上一層黃土霎然驚起又輕輕飛舞落下。
楓影雖不知曉她們要做些甚麼,但這幾日觀察下來心中已有了幾分底。
沈明時之前接了刺殺薛凌光的任務他也是知道的,未曾想後來那新帝竟賊喊捉賊,將他打成了通敵叛國的賊人。
他不知沈明時現在同裴照作對,是因為此事還是為了旁的,不過總歸也應有幾分關係。
孟晉手中其實是有裴照買兇殺人的證據,畢竟之前下定是簽了文書的,可他卻不能拿出來。
那畢竟是當今聖上,就算這東西是真的,只要裴照一口咬死此事為假,那他們忘憂閣便是有千張嘴也分辨不清,還會落他人口舌。
此事已然到了進退維谷的地界,可只要沈明時不再惹事生非,躲個三年半載,此事便應會被世人淡忘,他們的處境到時候也能好上些。
可依他所看,要讓他們不生事怕是比登天還難,如今他們都要打到有數萬士兵鎮守的邊關軍營處了。
楓影其實也有些害怕,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他不僅是受孟晉所託來盯著沈明時,幼時還曾被沈明時救過一命,雖然他們為了這江湖上的名頭鬧得相持不下,可他也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不能讓沈明時因美色所惑而丟了性命!
軍營中,楚寒天拿著一道沈明時所賜令牌,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無一人敢攔。
駐守此處疆界的定邊將軍龐秉謙今年三十有六,正值壯年。
龐秉謙常年駐守邊關,妻兒也隨他一同在此,雖之前朝局勢詭譎,他卻並未捲入其中。
此外,他只有每三年一期述職時才會回京住上幾日,就算去歲換了皇帝也對他沒甚麼影響,再加上他之前怕禍及家人及時投誠,因而裴照並未對龐秉謙下手。
龐秉謙對楚寒天的到來並無甚麼別的看法,他按裴照所言,兢兢業業的練兵制器,從未有過逾矩之心,因而並不怕查。
楚寒天一身黑金錦袍,雖長相普普通通,神情卻透著幾分冷漠,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只當一俠客也是當得的,偏他為裴照做事。
“不知那兵器造的如何了,陛下讓我來瞧瞧。”
裴照單刀直入,站在龐秉謙面前問道,抬眸緊緊盯著他。
“短兵與弓甲盾器,這半年約有上萬件,箭頭不計其數,t此刻都放在兵器庫中,大人可前去查閱。”
“那便去瞧瞧吧。”
說是兵器庫,便也是由一堆營帳圍起來的,足有十五間,擺的滿滿當當。
那些新造的器具泛起寒光,就連箭頭都比之前的尖銳些。
楚寒天滿意地點點頭,又前去看了正在操練的軍隊。
此界有三萬士兵駐守,於整個大昭邊境線來說雖不是最多,卻也不少了,待兵器造好,一舉攻破月緬指日可待。
“那些鐵匠如何,若是不聽話直接上刑懲治便是。”
楚寒天似是想到了甚麼,眯起眼問道。
“一切安好,都是些識時務的,打上幾鞭便老實了。”龐秉謙抿著嘴回答。
弗劍山莊數人便是楚寒天派屬下擄來的,還有其餘那些人,都是他從大昭境內四處搜刮尋來的好鐵匠。
他往往會先以金銀為誘,若他們肯乖乖聽話,拿了錢同他走那便好,若是不從他便直接將人打暈抬走,便是不想也不成了。
“他們現在何處。”
這意思便是要去看看。
龐秉謙畢恭畢敬抬手指了一個方向:“您請跟我來。”
冶坊中,灰塵漫天,大熔爐燃起熊熊火焰,人還未進去便被烤得大汗淋漓。
楚寒天站在外間捂住口鼻,皺眉瞧著來來往往光著膀子的鐵匠們。
有匠人瞥見外面出現一隊人馬,領頭的還是軍中的大將軍,他們便會偶爾偏頭看上幾眼。
楚寒天倒是甚麼都沒說,只瞧了半天便轉身走了。
既已無事,他還要趕回天機閣處理事務,再有一月便是武林大會,他得多拉攏江湖中各幫派,好保他能順利登上這盟主之位。
關蟬衣與衛清黎她們在暗處觀察,見楚寒天來去匆匆,竟已從軍營中出來了,看樣子是要離開。
這倒是比衛清黎預想中快上許多,依系統所檢測的進度,此刻那些鑄造師正在淘洗開石,距藥粉藥效生效應還得些時間。
既能錯開便是最好。
她本想著,若是楚寒天當面撞上此事,那便讓沈明時直接將他挾持,關蟬衣他們便好闖進去先將人帶走再說。
果然,楚寒天走了約半個時辰後,軍營中似是出了甚麼事,竟變得有些亂糟糟,應是那泥土裡的藥粉生效了。
冶坊中,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儼然不復方才熱鬧景象。
龐秉謙聞訊忙帶了軍醫匆匆趕來,此刻一些進去探查情況的人竟也有些昏死過去。
軍醫見狀,將一絲帕打溼,蒙上口鼻,這才顫抖著走了進去。
先是探查躺在地上的數名鐵匠,竟均無氣息,嘴唇發青。
他探了半天,才發現泥土中有一紅綠色的草渣,用帕子包上拿起一瞧,竟是蛛焰草!
行醫三十餘年,他也算見多識廣,蛛焰草煮沸後提取的水無色無味,草汁卻呈紅色,觸碰到怕是頃刻間便能丟了性命。
此刻卻不知為何,裹進了這鐵礦的泥土中,按理來說那礦洞中應不會有此類植物才對,真是怪哉!
此毒草威力就算巨大,也不至於讓整個冶坊的人頃刻間死絕了吧……
可他從未見過中蛛焰草毒之人死狀,雖有些懷疑卻也沒辦法說出。
軍醫將自己所探告知龐秉謙後,他直大呼不妙。
這些鐵匠都是陛下派來的,如今也只堪堪打製了一半器具,如今竟全死了,餘下的東西誰來做?
龐秉謙深呼一口氣閉眼,睜開眼卻是副狠戾模樣,他轉身對身旁之人吩咐道:“今日之事誰都不許透露半字,若有抗命者格殺勿論。”
“致景,你現在即刻出發,帶人去別的城池中帶些鐵匠回來,將這些死了的人頭補上。”
那名叫致景之人領了命便轉身下去了,龐秉謙又扭頭再道:“將些人拉到後山埋了,記得捂住口鼻。”
一片嘈雜過後,軍營後方抬出了數名屍體,儼然就是那些鑄劍師的。
關蟬衣姐妹二人見此情景,神情激動,差點就要衝出去奪人,衛清黎見狀忙將人攔下,此刻還不能打草驚蛇,得等這些官兵徹底離開才好。
她之前寫藥方時多加了一味蛛焰草,便是做第二重保障,讓他們以為是此毒草誤傷了人。
系統給的解藥藥方她早已備好,等他們全部出來後她可直接為其解毒。
“把解藥拿來。”
衛清黎轉身同沈明時說道。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從袖袋中扒拉了半天,掏出來十個一模一樣的白色小瓶,一股腦放在了衛清黎捧起的掌心中。
“這些是蛛焰草的解藥,等會先喂他們吃下去,此毒拖不得。”
“那假死之藥便等今夜過了再解,我怕龐秉謙夜間派人來查。”
她將那些小瓶子分發下去,而此刻那些“屍體”已經被一層層摞上了騾車,朝後山駛去。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其實我有主角buff在身吧
沈明時:俺的運氣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