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因後果 既沒成親你叫甚麼娘子
暮色垂落, 莊裡的小廝送來了飯菜,兩人直接坐在院裡的小涼亭中吃飯。
寧州地處大昭最北部,如今已到深夏, 因而只要過了午間太陽最烈時, 便不會再覺得燥熱,暮時坐在外間進食倒別有一番風味。
不遠處,楓影也被帶了過來, 不過他住的卻是他們對面的另一間小院。
沈明時抬眼便瞧見他悠哉悠哉的走過, 小廝將楓影帶到門口便退下了。
“嫂嫂, 吃飯呢。”
楓影面上又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 站在門口,昂首點頭對著他們打招呼。
衛清黎看看沈明時, 有些怯生生的也對他點頭示意, 隨即便一言不發,低頭扒拉著碗中堆成小山的飯菜。
沈明時並不理他, 轉手盛了碗湯放在衛清黎手側。
見這二人不欲與他深聊, 楓影也是個識趣的,回身朝自己那間小院中走去,反正他現在已經進來了,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日後見面的時間多了去了。
他那會兒在側門處等了許久, 那護衛才姍姍來遲,關蟬衣不愧是這偌大的弗劍山莊少莊主,也是個有眼力見之人,直接將他請了進去。
楓影踏進屋中沒一會兒便又出來了,他站在院中,摸出一個似乎和沈明時那隻相同的骨哨。
悠揚的哨聲響起, 不一會兒便飛來一隻鵓鴿,它撲騰著翅膀停在了楓影肩頭處。
像是故意給他們看一般,只見他將一條卷好的信紙放進了鵓鴿腳上的竹筒,隨後摸了摸那鵓鴿頭頂羽毛,抬眼斜睨,看向衛清黎他們,隨即臂膀一展,那鵓鴿便撲騰著飛走了。
隨即他便轉身回了屋中。
系統偷偷在他們耳旁道:「這個楓影給孟晉打小報告。」
那紙條上寫的是:彼已隨沈明時夫婦入弗劍山莊,居其宅而不動,未知所謀。待吾細察,而後稟報。
還是個碎嘴子,衛清黎對他此舉側目而視,這楓影自己借了他們名頭才住進來的,他怎麼不給孟晉說這個。
不知那關蟬衣那邊如何了,有沒有去信給蘇風慈。
衛清黎詢問系統,系統卻搖頭說她還沒來得及寫信,今日關蟬衣得知訊息,便召集家中剩下的親眷一同在書房中商量對策,對自己的事情倒是並未上心。
這哪行呢!
今日天色漸晚,衛清黎打算等明日再去找她催促一番。
天衍宗位於寧州東部的樞州,雖離此地算不上遠,但也有兩日路程,送信者一來一回還是得耽誤些時日t。
夜間,天烽門弟子在附近來往巡邏,沈明時耳中一直傳來陣陣規律的腳步聲,許是進了旁人家中居住他覺得不自在,總之,他失眠了。
衛清黎已經窩在他懷中睡著許久,沈明時瞧著她的發頂,雙眼大睜,外間暮色漸褪時才暈暈乎乎的睡了過去。
無人無事驚擾,衛清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了過來。沈明時往常都比她醒的早,可今日她睜眼時,他還閉著眼,並無醒來的跡象。
她艱難地從他的禁錮中抽出一隻胳膊,往沈明時頭頂貼了貼,並無發熱。
許是這一動驚到了他,沈明時眯著眼醒了過來,如同一隻幼貓般在她脖間蹭了蹭,發出一道哼唧聲。
“奇怪了,你今日怎麼還沒起。”
沈明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隨即又將頭埋下,支支吾吾道:“昨夜睡不著。”
衛清黎平時好吃好眠,從未有過睡不著的時候,因而並不能感同身受。
她催促著沈明時起床,晨時送來的早飯在伙房處,已經有些涼意,衛清黎也不在意,與沈明時囫圇吞棗地吃完,欲去尋一趟關蟬衣。
沈明時倦意沉沉,卻還是跟在衛清黎身側同她一起前往。
說來也怪,從前每日刀口舔血之時,他幾天幾夜不睡也能撐下來,如今日子安生下來,晨昏定省,他竟然晚睡會便覺得困頓昏沉。
俗話說的好,居安思危,他們現在的生活雖算不上安穩,比起他之前也強上了千百倍,但也應時刻警醒,以防歹人。
弗劍山莊佔地較大,兩人緩步而行,在系統指引下走了許久才尋到關蟬衣。
她站在馬廄旁,正在給一匹寶駒套馬鞍。
“衛姑娘,你們如何尋到這兒的?”
關蟬衣聽到身後腳步聲,轉頭一望笑道,手上動作卻沒停下。
“向莊裡的護衛打聽一番,便尋了過來。”
衛清黎直接道,隨即又問:“不知少莊主如何打算的,我們前來問問。”
“你們不來找我,我等會也是要去同你們說的。”
套好馬鞍,關蟬衣朝他們走過來,立定後道:“我與阿慈的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因此我打算親自前往天衍宗同他將此事說開。”
若她日後真要去軍營中將人硬奪出來,怕是弗劍山莊也大難臨頭了,那她必定不能因此連累蘇風慈,倒不如直接告知他自己不欲與他定親,也讓他娘安心,撤了那追殺令。
“還有,衛姑娘,我打算先派一隊人馬前往邊關探路,你可否將軍營地圖給我?”
若要救人,那便得一舉成功,不能出半分差錯。雖眼前的二位信誓旦旦不似作假,但以防萬一,她還是先派人前去探明虛實才好。
寧州邊關處駐紮著上萬人的軍隊,軍營綿延數里,若無地圖,只驚動一人怕也難逃生天。
此事是她之前答應過的,衛清黎自然爽快應承了下來。
不過這畫起來需得些功夫,雖系統可以進入她夢中將地圖展開告知,但衛清黎並無過目不忘的本領,因而還是由它口述來畫較為穩妥。
衛清黎問:“不知少莊主打算何時出發?地圖我現在便回去畫,估計晚些時候才能好。”
“不急,我已去信阿姐,明日她與姐夫便應該能趕到,屆時你將地圖交予她即可。”
“不過我卻等不得,現在便要出發去樞州,勞煩二位在莊中等候。”
關蟬衣語氣帶了些歉疚,似乎對耽誤她們時間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們在莊子裡好吃好喝的,不耽誤功夫,你們只管去便是。”
衛清黎嘿嘿一笑,並未覺得有甚麼,她還得靠關蟬衣幫她完成任務呢,這說來說去此事反倒是她們佔了便宜。
與她商量好後,關蟬衣便孤身一人揹著把劍前往樞州了。
衛清黎回到住處,便根據系統所言,在關蟬衣給的一塊羊皮布上開始制地圖,還好她有畫藝傍身,繪起圖來也並不算難。
沈明時補了會覺起來,見她還在畫,不欲打擾,便坐在床側開始縫之前未曾制好的衣物。
從他們大開的視窗處望去,只見此時室內一片祥和寧靜景象。
楓影對沈明時此舉嗤之以鼻,作為一把利器,他們的手應當是用來殺人的,沈明時現在卻用它來縫女兒家的衣物,簡直墮落。
他投了塊石子進去,卻沒打到沈明時的手,被他一把揮成了齏粉。
見沈明時抬眼瞧他,楓影抬手揮了揮,示意讓他出來。
只要楓影不出現在衛清黎眼前,沈明時自認為自己還是挺寬容的,他瞧衛清黎正伏案認真作畫,心中更是鬆快幾分。
想到了些甚麼,沈明時勾了勾唇,起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同楓影來到他所住的院中,沈明時隨即轉身道:“你何時歸去?”
楓影撩起衣袍隨意往石凳上一坐,姿態散漫道:“都說了孟晉讓我看著你,我暫時不會回去。”
未曾想沈明時並不惱,悠悠道:“那剛好,你既願意叫我娘子一聲嫂嫂,待此事了結我二人成婚,可邀你瞧來觀禮。”
“甚麼,你倆還沒拜堂呢?”聽到他這一番話,楓影驚喊出聲。
孟晉同他說沈明時有了娘子,他便下意識以為兩人已經成親,原來他直至現在也是無名無分之人。
“既沒成親你叫甚麼娘子。”他有些嫌棄道。
“你現在每日對她好吃好喝伺候著,萬一她以後出爾反爾不與你成親該當如何。”
此話一出,楓影脖間便被沈明時甩出的銀線抽出一道紅痕,疼得他捂住傷處呲牙咧嘴。
“你今後少在她面前晃悠便可,其他事不用你管。”沈明時冷下臉道。
隨即他又往楓影身前走了兩步,伏身道:“若你敢勾引我娘子,我定不會顧念同門之誼放過你。”
“你們倆幹嘛呢。”
衛清黎趴在視窗,有些好奇地望了過來。
地圖她已經畫好了,現在就等關蟬衣的姐姐到來即可。
“閒聊兩句。”沈明時起身,面上瞬間成了溫潤無辜模樣,轉身走了回去。
留楓影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半天說不出話。
短短數月,沈明時竟變成了一副妒夫的模樣,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
關雪衣年二十有五,長其妹蟬衣五歲。年十八便嫁予天烽門門主尹千,二人伉儷情深。
自從知曉其夫人家中出事,尹千便不遺餘力相助,近日關雪衣收到其妹信後便趕忙同他一起趕了回來。
翌日一早,衛清黎與沈明時在側門處等候。
巳時剛至,關雪衣與尹千策馬而來,身後還跟著約莫數十名精英弟子。
關雪衣人如其名,穿了身淡藍色勁裝,容顏清麗,是位美人。尹千陪在她身側,恭謙有禮,也是端方的謙謙君子。
信中已經說清前因後果,她們也不願浪費時間,打過招呼,接過地圖同衛清黎二人道謝後便又離開,一刻也未曾逗留。
她們此行並不是救人,而是要去確定一下那數名鑄劍師是否如衛清黎所言被關在那處。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你們嘀嘀咕咕說啥呢
沈明時:邀請他來參加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