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斧鉞鉤槍 嫂嫂,我與你夫君師出一門,……
衛清黎上前扯起袖口, 潦草擦了幾下他面上的淚,將人擁進懷裡。
見她肯哄自己,沈明時也不欲再鬧脾氣, 一個男子只有進退有度才能惹人憐愛, 若過分蠻橫定會遭人厭煩。
“我才沒這般想。”
他聲音低啞:“我知道你不嫌棄我,只是我自己瞧著那健全之人總有幾分酸楚罷了,怕你看久了這張臉會厭煩。”
“我已承諾過要嫁你, 若真不喜便不會應承了, 怎會厭煩呢。”
“你別老是見到個男子就亂吃醋。”
“我總不能不看旁人吧, 反正你我時時呆在一起, 身旁有雙眼牢牢盯著,我也做不了甚麼的。”
這一番話下來, 沈明時被哄得破涕為笑, 他仰頭在她唇上輕吻,只聽一聲悶軟輕哼, 卻又瞬間被他吞下。室內忽變得安靜下來, 只剩二人的衣料摩擦之聲。
許久後,衛清黎伏在沈明時懷中,輕喘著緩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學的可比她這個野路子師傅強多了。
沈明時倒是半分重呼聲也無, 只從容不迫地緊緊扣住她雙臂,湊到衛清黎耳邊虛咬一口後輕道:“你只能同我在一起的,若你尋了旁人,那我便殺了他。”
“日後,我們兩個死也要躺在一個棺材裡。”
他聲音虛浮,飄進衛清黎耳中, 倒也沒嚇著,不過是有些無奈。
沈明時這種想法不知從哪學來的,許是性格使然,想必一時半刻也是改不了,得多教訓教訓他。
衛清黎抬手拍了一把沈明時的臉,她手勁小,打一巴掌下去他紋絲不動,倒是她手被面具硌得疼:“別動不動死啊死的,我可要活到一百歲,成天說胡話。”
這一巴掌下去,沈明時斂眸閉上了嘴,不過卻不是反思自己,他認為自己方才的話並未出錯,所言皆是真情實感,既然她不喜歡聽,他便不說了。
“這才乖嘛。”
衛清黎故作安撫,湊上前又摸摸他的臉道:“你乖些,明日起來我給你束髮。”
這對他來說是極具獎勵意義的事情,雖這段時間他們常住在一間房,可她只有早醒或心情好時才會親自動手為他梳髮。
沈明時點頭如搗蒜,拉著人脫了外衣便往床上躺,雖現在不困,但也閉眼裝睡,他已在早早期待明日清晨了。
“明日就到寧州了,還不知是個甚麼情況呢。如今那楓影也同原劇情一樣跟了過來,希望他不要壞事。”
躺在被中,衛清黎提溜著圓眼輾轉思量。
依今夜那楓影的意思,他是來監察沈明時殺關蟬衣的,那便代表,若關蟬衣一直沒死,待孟晉那邊等不及,楓影就極有可能自己動手殺人。
論起來,關蟬衣對此事並無甚麼過錯,蘇風慈他娘卻非得橫插一腳,攪擾人家的姻緣。
若是想將弗劍山莊的六十七名鑄劍師救出,那便少不了這位少莊主出面,他們終究只是外人,明面上並不能對旁人家事指手畫腳,如今只有依靠系統來暗中幫助關蟬衣,因而此人便不能死。
為今之計便是要讓關蟬衣將此事告訴蘇風慈,他出面通知孟晉將此次刺殺任務作罷,她才能安穩活下來。
信件一來一往得些時間,在這期間他們得拖住楓影,不能讓他動手。
可現在弗劍山莊出了這檔子事,整個莊子都關緊了大門,她們如何以正常渠道見到關蟬衣更是個難題。
若只沈明時直接闖入告知她,不知關蟬衣會不會信。
沈明時不知她心中所慮,聞言只道:“放心吧,雖我不能殺他,但廢了其雙腿也是綽綽有餘。”
想到楓影被折斷雙腿的模樣,衛清黎打了個寒顫往沈明時懷中又躲了躲。
“大晚上的不說這些了,快睡覺。”
*
翌日清晨。
衛清黎為沈明時束髮戴冠,在那高揚的馬尾處甚至還辮了兩道小辮,瞧起來倒是有些俏蠻可愛。
整理好東西坐上馬車,二人向寧州行去。
到了一岔路口處,一熟悉的人影從樹林中飄了出來,緩緩擋在車前。
“這樣好的馬車,不請我上去坐坐?”
楓影抬手摸了摸馬兒鬃毛,笑道。
他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另一邊的車轅處。
瞧見來人,沈明時原本漾著笑意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早上的好心情都被毀了。
他抬手揮馬鞭,對準的卻不是兩匹馬的屁股,而是直愣愣地往楓影臉上落了下去。
楓影抬劍擋了一下,狼狽從車上跳了下去。
“你瘋了?”
沈明時冷聲道:“滾下去,這車不是給你坐的。”
“嫂嫂,我與你夫君師出一門,他比我大,我稱你一聲嫂嫂不過分吧。”
楓影也不惱,轉而對著車窗處露出半顆腦袋的衛清黎笑吟吟出聲詢問。
“嫂嫂,這碩大的馬車,難道容不下我。你若請我上去坐坐,我也好同你敘敘舊。”
衛清黎知沈明時善妒,因而見楓影出現也沒出聲,生怕他打翻醋罈子。
可這怕甚麼來甚麼,這人怎的一點眼色都沒有,上來便套近乎,她同他素不相識有甚麼舊可敘。
車廂中,衛清黎一把將紗簾拉上,縮在角處一聲不吭。
若惹惱了沈明時他回去又要怪聲怪氣,她才不傻呢。
“嫂嫂,你怎的不說話。”
“嫂嫂……”
楓影連聲呼喚,也沒瞧見沈明時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見衛清黎壓根不理他,沈明時心下稍安,轉頭看見楓影那張帶笑的臉卻愈加咬牙切齒。
“賤人你要不要臉,快滾。”
沈明時從側邊拔出劍,也不手軟,直直朝楓影處砍了過去。
楓影見狀也持劍相抵,卻只接了數十招便敗下陣來。
“不打了不打了。”
他將劍收回,躲在遠處樹杈上,揚聲呼喊。
打不過便求饒,是此人一貫伎倆。
他輕嗤一聲,坐回車上一抽鞭,馬兒便跑了起來。
“分明都是從小一起練武,為何你這招式如此老道,真是奇怪了。”
“許久不見,你性格倒是變了許多。”
“話也多了。”
楓影也不氣餒,運起輕功跟在馬車身側,嘀咕道。
忍無可忍,沈明時將車停穩,一根銀線卻死死勒在了楓影脖頸處,掐住他的咽喉。
“再囉嗦,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他呼吸不過,臉色憋得漲紅,千鈞一髮之際沈明時卻將手鬆開,狠狠踢了他一腳將人抵在地上。
“是孟晉非讓我跟著你的,你也知道他……”
新鮮空氣爭先恐後湧了進來,楓影捂住脖子咳嗽不斷,t卻也出聲解釋。
衛清黎躲在車門縫隙處瞧這一幕,大氣也不敢喘。
沈明時之前對她發瘋時還是收斂了些。
不過她突然想起來,若將此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用系統監測他的動向,他若想對關蟬衣有甚麼不利舉動,他們也能及時發現。
她將車門拉大,對著沈明時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瞥見那道灼熱的目光,沈明時心中一動,邁步走了過去,衛清黎扯著他在耳邊輕聲說了些甚麼。
他死死瞪了眼跪倒在地的楓影,隨後又只能無奈點點頭應了下來。
沈明時眸底一轉笑道,面色不似之前凜冽,對著楓影說道:“要跟便跟著吧,剛好缺個駕車的。”
說罷他轉身進了廂內,示意他爬起來趕車。
翻臉比翻書還快。
楓影翻了個白眼,踉蹌著爬上車轅,任勞任怨駕起了車。
都怪孟晉,非說沈明時最近行為有異讓他來盯著點。
要他說這人好好的能有甚麼事,不過是與一小娘子私定終身,被迷昏了頭腦。
他瞧那女子面容也並非傾城之姿,不知為何把沈明時迷得五迷三道。
車廂內沈明時正貼著衛清黎生悶氣,雖她說的有理,但他就是不想讓此人與他們同行。
萬一他不要臉勾引衛清黎,那他不是給自己引了個禍害回來。
沈明時心中百轉千回,越想越遠。
隨即一把將虛掩的車廂門死死關上,楓影的背影被徹底隔絕在外。
衛清黎只覺自己計謀了得,並不懂他如此多小心思,只湊在他身旁說小話。
她悄聲道:“那人叫我嫂嫂,那你年紀比他大,我瞧他卻比你老多了。”
沈明時想了想楓影模樣:“當真?”
衛清黎又道:“他臉生的黑,膚色不如你白。眼睛太窄,不如你目若層波。見人就笑,未免過於輕浮。”
“我也覺得。”
“這人花心的很,我之前還瞧見他去逛青樓了。”
只三言兩語沈明時心中便舒坦許多,也不再計較其與他們同行之事。
兩人密謀的聲音不大不小,楓影同為練武之人,耳力自然也不俗,這夫妻二人編排詆譭自己,他越聽臉上的笑越淺的掛不住。
可這畢竟是人家的私房話,他總不能插進去辯解吧。
楓影狠狠揮了把手中鞭,馬兒吃痛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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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剛過,三人終於到了目的地。
寧州地處邊塞,異域行者較之別處多上許多。
而弗劍山莊在此處建立,便是因為寧州多產鐵礦,鑄劍原料運輸方便能省不少力氣。
可任他們想破頭也想不到,此刻那數名鑄劍師便被關在邊關軍營處,沒日沒夜勞作,專為兵將鑄造兵器。
弗劍山莊顧名思義,便是多鑄劍器,而裴照將人擄來,卻讓他們造斧鉞鉤槍,雖然這些兵器間有相通之理,但術業有專攻,他們實則並不擅長這些。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別惹一個醋罈子
沈明時:賤人統統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