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未卜先知 他生的比我好看吧,臉上也沒……
“你是說, 一切並無異樣?”
皇城御花園中,裴照手執黑白雙棋自弈。
新任大理寺少卿高瑜剛從肅州回來,便匆忙進宮面奏。
因得暗查, 他在肅州悄悄打聽了一圈, 只知是那黑市打手自己跳出來指認秦世昌兄弟二人的,還有一丫鬟穀雨,自打此案結果後便不見了蹤影。
項乙項丙二人不知為何在囚車中暴斃, 屍體已經被扔進了亂葬崗, 而他們餘下的兄弟項丁, 打風月樓中出去後便再也沒回來。
高瑜戰戰兢兢道:“是的陛下, 依肅州種種線索來看,像是因那打手頭目項甲之死, 才引得他們狗咬狗反目。”
“想必是方大人誤打誤撞, 剛好趕上了這茬罷了。”
將方竟遙買布要獻給裴照以及那兄弟二人當街指認之事一五一十細細道明,高瑜答完後頭也不敢抬起, 擦擦額頭汗等著皇帝出聲。
不知為何, 往陛下身旁一走,他便覺得膽寒而周身發冷。
裴照扔下手中棋子,靜默許久,輕笑一聲:“看來是朕多慮,辛苦你跑一趟了。”
見勢高瑜忙謙卑恭維幾聲, 裴照命他退下,他才低著頭慢慢走了出去。
徹底踏出御花園,高瑜深吸一口氣,心跳也緩和幾分。
直至高瑜的背影消失,系統才開口質疑:「怎麼可能甚麼都沒查出來!」
“高瑜之前不過是一小小金吾衛,資質平平, 尋不到蛛絲馬跡倒也不奇怪。”
“沒有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甚麼東西能悄無聲息地助方竟遙成事,竟半分也未被察覺。”
“也怪朕當初大意,原只想著搓搓方竟遙的銳氣,竟沒派兩個人跟著他。”
裴照唇角微揚,露出幾分玩味笑意。
系統之前分明沒說過項甲會死,可導火索卻成了他被秦世昌殺死後引發的種種事件。
到底是誰殺了他?
項丁又去了哪裡?
似乎無形中有個人在背後推動這一切。
故事線脫離掌控,此刻系統心中比裴照憂慮更甚。
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原著,若沒了這未卜先知的能力,裴照還能乖乖聽它話嗎……
“算了,系統,總歸不過是丟了些銀子,從別的地方再討回來便可。”
裴照像是想到了些甚麼,將棋重新擺回了棋盤上,語調十分鬆快。
系統沒再接話,凌空悄然注視著裴照,此刻他似乎心情很好,像是完全沒被此事影響,甚至口中還哼著曲調。
它已經跟隨裴照十多年,卻似乎從未徹底看懂過他……
*
衛清黎與沈明時連夜趕路,不過三日便到了彭陽縣。
此地為寧州下轄縣域,故而他們再走約莫五十里便能抵達,不過此時黃昏將至,兩人便打算在此處歇息,明日一早啟程再走一會便能到寧州。
客棧內,沈明時捧著幾塊布,正在挑燈夜縫。
之前答應要給衛清黎多做些衣裳來著,可一堆料子在馬車上堆了一路,他愣是一件都沒縫出來。
寧州雖地處邊域卻也繁華,他得讓她穿上新衣裳進城,不能被那些衣著時興的小姑娘比下去。
衛清黎撐著腦袋看著他那副認真模樣,見他時不時還拿起布料對著她比劃兩下。
其實那會路過時她分明看見了成衣店,有這功夫倒不如直接去買一身來的輕鬆。
可見沈明時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她還是將快要吐出的話嚥了回去。
客棧臨街便是夜肆,臨窗而望,擺了許多吃食與小攤,燈火喧囂,人間煙火氣瀰漫。
探頭看了半天,她心癢難耐。
“我們下去轉轉吧。”
她眼巴巴道。
“可是這件衣裳還有許多沒縫好……”
見她出聲詢問,沈明時將東西放回籃中,有些惋惜,卻還是站起了身。
他永遠也學不會拒絕她。
衛清黎雀躍道:“又不急穿,反正有別的衣裳,你後面得空再做吧。”
說罷她便拖著人往外走。
“走吧走吧,晚了人家該收攤了。”
“也好,去給你置辦兩件首飾。”
沈明時也不抵抗,就這樣任由她拉著,虛虛靠在衛清黎肩處,順便將手塞進了她掌心中。
彭陽街上賣的多為牛羊肉食,烹烤煎炸,香氣四溢。
不過這肉食確實頂飽,衛清黎吃了碗羊肉湯,本欲再吃把大肉串,嚼了幾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腹中飽漲,她揉揉肚子,依依不捨地將剩下的半串遞給了身側人。
沈明時自然接過,三兩下便將她剩的解決了。他不甚多食,卻獨愛看她吃飯,瞧著胃口也好了幾分。
“姐姐,那邊有個首飾攤,我們去瞧瞧吧。”將人圈在懷中尋了一眼,他輕聲道。
這外面擺的頭面雖比不得店中昂貴精巧,卻勝在常有些新奇樣式,因而他也總愛在這些地方搜刮異巧之物。
駐足觀瞧,衛清黎看中一支銀釵,那釵頭是一隻精雕而成的憨態小狗,眼上鑲了兩塊米粒大小、一墨一黃的玉。
只一眼,她便覺得這模樣像極了沈明時,此刻他正眨著眼睫纖長的眸靜靜等她挑選。
再拿起那支簪放在他身前看,更像了。
“就要這個了。”
如此精巧的狗兒釵花了三兩銀子,價格倒是實惠。
月色漸深,回客棧的路上,商販們許多都在收拾東西打算歸家。
兩人貼在一起晃悠著慢慢走,他們倒是不急回去。
“你瞧這小狗像不像你。”
衛清黎舉起那把簪,在他眼前擺弄幾下。
沈明時接過細細瞧後道:“這隻狗太圓了。”
衛清黎:“我讓你瞧這眼睛,你再看看……”
沈明時:“它的眼也瞎了一隻……”
此話一出,衛清黎忍俊不禁道:“它又不是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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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時。”
一道聲音忽的傳來,如橫刀劃過昏暗的夜空,響起一道驚雷。
沈明時原本淺淺的笑消失了,雖有面具遮擋,從他垂下的唇邊卻依舊能看出。
是他認識的熟人?
衛清黎回身望去,轉了一圈卻沒見人影。
周圍商戶都走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見三兩行人,閒散而立。
將人擁入懷中,沈明時輕拍拍她安慰道:“無事,熟人罷了。”
昏暗處傳來一道劍刃出鞘之音。
沈明時擁著衛清黎飛上屋頂,抬手數道銀線甩了出去,直撲身後之人面門,卻被他一劍砍斷。
怎麼就打起來了!
這對嗎?
「宿主,此人便是原書中孟晉派來的另一個殺手楓影。」
楓影?
沒想到沈明時這條劇情線雖已改變,但這人還是出現了。
此人在原書中便是武功僅次於沈明時的殺手,二人師出同派,卻有些水火不容的意味,關蟬衣最後便是死於他手。
不過他們怎麼在這碰上了。
兩人只過半招,便止了打鬥。
衛清黎被沈明時擋住,安心不少,也不怕他,睜大眼睛回頭瞧。
只見楓影動作絲滑地將劍收入鞘中,踱步慢慢走到了他二人面前。
孟晉選手下倒是有一套,那楓影身高只比沈明時矮一點,臉長得也不差,面上掛著和煦的笑,若非知曉他是殺手,常人定然猜不出他的身份。
“你不許瞧他!”
衛清黎眼也不眨地盯著面前人,沈明時有些吃味,抬手捂在她眼前遮住光亮。
“我就看一眼,你別擋。”
沈明時掌心冰冷,蓋在她眼上沒一會便有些溫熱,可那手掌任衛清黎怎麼扒也沒扒下來,她只能暫時當一個失明之人。
輕顫的眼睫刷過掌心,撓的他心中也跟著顫動,不過沈明時這會見到楓影就來氣,硬將悸動壓了下去。
他抬頭看向面前之人,冷聲一嗤道:“真巧。”
“孟晉說t你娶妻了,我起先還不信,如今倒是親眼見到了。”
被他這樣一說,沈明時有些心虛的看了眼衛清黎,見她再沒有甚麼動作這才放下心來。
之前他同孟晉寫信,尋的藉口便是他已有家室,不宜再打打殺殺。
雖然這話有誇大的地方,卻也合理吧。
沈明時岔開話頭問:“你怎麼來這了?”
“你不肯殺那人,只能我來嘍。”
楓影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反正於他來說,殺誰都是殺,他不過聽命行事罷了。
聽見這番話,沈明時蹙眉道:“我已去信孟晉,此人由我動手,他沒同你說?”
“說了。”楓影輕笑一聲。
“孟晉怕你又出爾反爾,讓我來盯著,以備不時之需嘛。”
“擋著你娘子做甚麼,讓我瞧瞧。”
他故意要湊近些,沈明時卻攬著人轉了個圈,將衛清黎擋在身後。
“殺關蟬衣之事我自有打算,你別搶我生意。”
說罷,沈明時便帶著人運起輕功徑直走了,壓根不等他回話。
楓影若有所思瞧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客棧中,關起門來,沈明時又是吧嗒吧嗒掉眼淚,同方才站在屋簷上放話模樣迥然不同。
“你方才為甚麼一直瞧他?”
“他生的比我好看吧,臉上也沒疤。”
他盯著衛清黎一字一句問,言語犀利,聽的她有些發懵。
天可憐見,她不過是有些好奇書中排名第二的殺手長甚麼模樣罷了,絕無旁的想法。
她才不是因為他長得俊俏才盯著人看的,那楓影雖面相柔和些,卻有幾分笑裡藏刀的奸詐意味。
“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見色忘義之人?”
衛清黎隻眼珠子一轉便有了應對之法。
沈明時小心眼愛猜忌,萬萬不可順著他的話說,不然有理也會變得沒理了。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青天大老爺我冤枉
沈明時: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