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樂見其成 若以後我們成親，排場定然要……
烈日灼灼, 衛清黎坐在馬車中好歹還能涼快點，沈明時雖不怕熱，可太陽太大, 只走了兩日, 他那雙駕車的手便被曬的發紅，起了許多小疹子。
還好頭上戴著席帽，不然臉也得花了。
第三日午間, 二人尋了個城裡的小酒樓吃喝, 想著歇息一會, 待太陽下去了再趕路。
衛清黎眉頭緊蹙, 捏著沈明時兩隻手翻來翻去地瞧。
自虎口至手背指骨處，紅疹連成一片, 他手纖白, 瞧著十分駭人。
她也是第一次見人曬傷了會這樣。
幼時衛清黎貪玩不歸家，也是這樣被太陽曬, 卻只雙頰與後頸處曬黑起皮而已。
“疼嗎？”她擔憂問道。
沈明時搖搖頭答：“不疼, 有些癢。”
“待會吃完飯，咱們尋一家藥鋪去買些藥膏來。”
他們途徑的這小城在兩山夾道處，城域狹長，雖不太大但也稱得上繁華。
此處招牌多為麵食湯餅，二人囫圇吞棗吃完飯, 向夥計打聽了最近的藥鋪位置後，將馬車寄放在酒樓處便出發尋找了。
那地離的不遠，可待他們站在李記藥鋪門前一瞧，大門緊閉，今日並未開張。
向周圍一打聽才知曉，明日店家閨女成親, 因而閉店幾日。
此處不行，兜兜轉轉又跑了一圈，才尋到另一家。
藥師給沈明時雙手傷處塗滿了黑乎乎的藥膏，用紗帶包紮好，囑咐明日再來換一次藥便可，那紅疹處會慢慢結痂脫落。
手被捆成了豬蹄狀，沈明時眼巴巴瞧著衛清黎：“這樣便不能牽你了。”
衛清黎抬手握住沈明時被束縛住動彈不了的手指，哄了幾句他這才滿意。
明日還要換藥，今日便不得不在此處耽擱一日。
藥鋪辰時開門，二人謀劃了一下，打算早些來候著換完藥便出發，時辰早些天氣也沒那麼熱。
雖說沈明時手傷了無法駕車，可她雙手確是完好。
有他在旁邊指點，自己總不至於一竅不通吧。
前兩日他們一直在行路，傳信給孟晉的鵓鴿不知到了沒。
孟晉的情報網多在繁華大州處，這小地方更是聯絡不上他。
如今只有到了寧州再取回信。
第二日一大早，衛清黎帶著沈明時換好藥，正打算回酒樓取了車快快趕路。卻只聽道道吹吹打打的歡快奏樂聲傳來，打眼一看，只見一接親隊伍迎面走來，身後還跟著許多樂呵的百姓，大家紛紛跟在後面排起了長龍。
這成親她倒是見過，可為何眾人要跟在身後一同前行呢？
鋪子裡的藥師聽到聲音也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出來，瞧這番盛況。
三人堵在店門口，眼看這條街道被堵得水洩不通，隊伍正在緩慢前行。
見衛清黎面露疑惑之色，藥師笑聲爽朗道：“看樣子你們夫妻二人是外地來的吧。這唐員外可是我們縣裡的首富，今日他家公子娶親，家中大開流水宴席三天三夜，若是沒事都可以去吃菜飲酒沾沾喜氣。”
沈明時貼在衛清黎身側，旁的都沒聽見，只有那“夫妻二人”被他聽了進去。
他羞澀地看向衛清黎，卻見她正抬著腳尖看那頂薄紗花轎。
八個身材壯碩的青年男子，身著紅色衣袍，喜氣洋洋的抬著轎子。
花轎頂端嵌著三顆拳頭大小的東珠，紗幔上撐著鎏金與琉璃製成的花柱，新娘子端坐在裡面，手持精美華麗的團扇，頭頂喜冠，瞧不清臉。
可只看那身影，應當也是位風姿綽綽的美人。
新郎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方，已經不太看得清了。
衛清黎瞧著新奇，看入了迷。
北方多見雕花大轎，這類規制的並不常見。
“若以後我們成親，排場定然要比這還大。”沈明時貼在她耳旁輕聲說。
思緒歸攏，衛清黎聽到他這句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現今你我都孑然一身，若要成親怕是一個人都請不來。”
“誰說的！我們也開流水席，屆時便有人來觀禮了。”
一旁站著的藥師聽他二人嬉鬧才知自己想錯了，這對小男女還未曾嫁娶呢。
“是我唐突了，祝您二人日後成婚後能琴瑟和鳴、恩愛百年。”他拱了拱手打趣道。
“多謝多謝。”
沈明時聽得欣喜，攬著衛清黎痴痴笑。
叫他笑得一臉盪漾，衛清黎抬手擰了擰他腰間細肉。
這人被恭維兩句便歡喜得忘乎所以了。
這隊伍到了尾端，身後路上除了一些要開門的店鋪，其餘人全跟著吃席去了。
藥師扭頭給自家鋪子落了鎖，拍拍衣袖也打算前去湊湊熱鬧。
這會人全去唐府了，怕是也沒人來瞧病。
“您二位要不也一同去吃個飯，這流水席可是少見的很呢，等會晌午吉時到了，新娘子和新郎官便要拜堂嘍。”藥師抬手招呼衛清黎二人道。
流水宴席，她還未曾吃過呢。
衛清黎被說的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道：“我們還得趕路呢……”
“噫！也不差這一會了，反正午時總要吃飯的吧！”藥師哈哈大笑，熱情的請他們同去。
“要不去看看吧。”沈明時看出她有些猶豫，想了想也出聲勸道。
他還未曾參加過婚宴呢，今日去看看流程，日後與她成親也有些經驗。
“走罷走罷……”
衛清黎被說動，兩人同那藥師一起，匆匆跟在了隊伍身後。
約莫走了有兩刻，唐府終於到了。
只見那門匾與兩尊蹲守的大石獅上均戴著鍛花，紅色絲綢幃幔裝點，整個唐府人來人往，喜氣洋洋，看起來也是用了心的。
踏進門檻便是一個十分寬敞的大院子，此刻裡面擺滿桌椅板凳，只留中間一個過道。那跟著花轎來的百姓都尋位子坐了下來，坐滿後也沒人道，沒座位的人只在一旁笑著站著等。
這流水席就是這般，一桌吃完了換下一桌。
再往裡面走便是新人拜堂的地方，衛清黎他們來的有些晚，若要吃飯還得等上一等。
這吃飯不急，吉時卻快到了。
衛清黎帶著沈明時往人群裡擠，想一觀這成親之禮。
只見高堂上坐著兩對老夫妻，瞧著應是新婚夫妻二人的爹孃，皆身著喜衣，面帶喜色，想來應當是對這樁親事十分滿意。
“這李老頭可算是走了大運了，閨女能嫁給唐家，我看以後他那藥鋪也不用開了，日後逗鳥弄花，頤養天年多好啊哈哈。”身旁一站著的人笑言。
“誰說不是呢，這二人家境雖有異，但郎才女貌，我瞧著般配的很呢！”
“……”
姓李？那應是昨日他們去時關門的那家鋪子了。
昨日鄰人說他要嫁女，想來他閨女便是今日嫁來了唐家的這位。
再側眼一瞧，只見那新郎唐復滿面春風，正站在他父親身側說著甚麼。
唐復身量適中，長得卻也俊朗，此刻為了成婚面上還帶了些妝，瞧著確實像模像樣。
沈明時將衛清黎擁在懷中一起在人群中擠，可他雙手被捆住，只能用掌心彆扭的將她的腰縛緊。再打眼一瞧，她正眼睛都不眨的盯著新郎看。
“不許你看他。”沈明時有些吃味，抬手將她眼睛擋住。
“我就是瞧瞧那新郎官長甚麼樣。”
衛清黎哭笑不得，將他的手別開。
恰逢這時，喜樂聲震天響，新娘子被迎了出來。
她持一喜扇，手指纖長如玉，在嬤嬤的帶領下跨過一道燃燒著松柏枝的銅盆後，被t交到了唐復手中。
拜過父母天地，隨著一道悠揚的禮成之聲，新娘子卻扇，衛清黎這才看清她的臉。
其長相併非那種豔麗的美，而是打眼一瞧便覺溫婉動人，一襲紅衣清麗優雅，與唐復站在一起確實相配。
可她瞧那新娘的面色，似乎不太歡喜。
尋常人成親定然欣喜愉悅，可她甚至連嘴角都未曾揚起過一分，神情有些冷淡。
衛清黎盯著那新娘眼睛看，她似乎察覺到了這道視線，微微轉頭，與衛清黎雙目而視，眼底似有著化不開的鬱色，卻很快又將目光轉了回去。
難道她不願嫁身側之人？
可如今禮成，二人已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
新郎新娘被送入了婚房，衛清黎將腦中思緒刨除，不再想這事。
總歸這嫁人肯定是她自己願意的，她一個陌路人還是別想這許多了。
有人忙著吃完飯去做活，觀禮後那院中的桌上也空出了些位置，反正這宴席要擺三天三夜，後面還能來吃。
衛清黎二人跟在那藥師身後尋空桌坐下，一桌新菜便被呈了上來，雞鴨魚蝦俱全，甚至還有北地難得的大閘蟹，足見這唐府出手闊綽。
沈明時手使不了筷子，衛清黎便一口一口喂他。
他之前只能伺候她，哪裡享過這福氣。沈明時邊吃邊掉淚花，衛清黎被他哭得發笑。
“你吃飯就吃飯，哭甚麼。”衛清黎抬手給他擦擦淚，衛清黎往他嘴中餵了口麻婆豆腐。
辣椒一嗆，他更是眼眶泛紅，抽著鼻子要喝湯。
衛清黎舀了勺牛肉羹喂到他嘴中，耳邊傳來桌上幾人絮語，像是有關這對新婚夫婦。
仔細一聽，是在說那二人如何相識的。
衛清黎聽了半天，總算捋清了他們說的故事。原來這唐復之前生了重病，正是這李家的閨女李水雲給他治病的。
李水雲不顧生命安危，上山採來了罕見的草藥，唐復的病才得以好轉。
二人年紀相仿，互相心生情愫，因而便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兩家爹孃也樂見其成。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氣都被哭沒了
沈明時：都是被慣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