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臨門一腳 客人,想要男郎還是女郎
縛住他喉間的銀線被收了回去, 秦世昌摔倒在地,眼睛大睜,雙手虛捂在嘴前, 喉間發出嘶啞的痛號聲。
半截舌頭輕飄飄地砸在了地上。
“兄長……”
秦世隆只驚呼一聲, 扒在圍欄處被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項乙與項丙躲在角落看到這一幕,哆嗦著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你……你將他舌頭割了……明日堂審他說不出話來可如何是好……”
朱正強顏歡笑道。
“你屆時只管讓他簽字畫押,至於提審時, 有他二弟秦世隆在, 只要將罪名一一認下便可。”
“他沒了舌頭說不出話, 朱大人您不就平安了。”
衛清黎抬劍敲了敲秦世隆面前的橫木, 這才將其從混沌中拍醒。
此刻秦世昌已因疼痛面色蒼白,蜷在地上捂著嘴, 快要昏迷過去。
秦世隆恍恍惚惚的看向面前之人, 勉強地點點頭道:“認……都認了……只要能保我侄兒平安。”
家中還有兩個孩子在唸書,他怕將此人惹急了他們拿小輩開刀……
沈明時嫌棄道:“我在他傷處撒了止血散, 但還是尋個人來看看處理下傷口吧。”
瞧秦世昌那半死不活的模樣, 別真還沒等定罪便沒出氣了。
朱正應承下來,可卻不敢直接尋醫師來給他瞧,便喊來了仵作,給他將傷口沖洗後重新撒上藥粉。
這舌頭在嘴裡,秦世昌疼得只能將嘴微微張開, 卻再也沒了先前的耀武揚威,咿咿呀呀地哀求著掉眼淚。
一番鬧騰下來,便到第二日寅時了。
秦世隆毫無睏意,瞧著癱在地上淚落如雨的兄長,想出聲安慰卻又將話嚥了下去。
便是這樣等著,到了巳時, 來了獄卒將幾人押到了堂上。
眾人翹首以盼,都想看看這案子今日能不能破。
方竟遙將蒐集的人證物證一一帶了上來,還有這些證人簽字畫押後的口供。
而今日這秦氏兄弟卻一改昨日抵死不認的態度,方竟遙說甚麼便是甚麼,全都承認了下來。
出聲應和的多為秦世隆,他將自己隱瞞其兄所作所為的細節說出,當然,這其中隱去了秦代千,甚至稱莊子中那些織機也是他一人所作所為,家中的工人們只是聽命行事。
秦世昌被割去舌頭不能言語,嘴中劇痛更是隻能發出輕微地哀嚎聲,他背對著百姓,眾人瞧不見他的臉,還以為這人羞愧至極不敢說話呢。
百姓見他們都承認了,沉積在心中的怒火驟然升起,叫罵聲此起彼伏,有許多曾經受害者的家人,更是泣不成聲。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這二人日後定是死刑難逃,可方竟遙作為欽差,得將證據及口供都帶回皇城呈給皇帝結案,秦氏兄弟二人及項乙項丙也得用囚車押回去,若屆時核查無誤便可秋後問斬。
再說回秦氏織錦哄騙百姓一事,方竟遙以對皇帝大不敬之名判其關店整改,並下令讓秦府給所有受害者的家人補償埋葬銀千兩。
這些銀錢對於秦府來說也算筆大數目了,足夠他們折損資產。
*
“穀雨,我向那秦府管家要來了你的死契,這裡有些銀子,你離開這裡尋個山水秀麗的地方重新生活吧。”
衛清黎掏出一個小包袱,遞了過去。
穀雨驚訝地接過開啟,竟真看到了自己的身契,她喜極而泣,擦擦眼淚道:“我還想著回府是否會被大公子怪罪呢,未曾想您都為我謀劃好了。”
她本是從黑市被買回府的,若是今日沒有這身契便逃走,到了哪都是個黑戶,無法做工。
禍福相依,如今竟有了自由身,真是天可憐見。
“這死契若非主家同意,絕不會輕易放出來的,姑娘你是如何拿到的。”穀雨哭笑完又有些疑惑地問道,她以為秦府的人必定恨透了自己,定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她這個吃裡扒外舉告家主之人的。
衛清黎笑盈盈地說:“我向那管家張盛要來的。”
昨日系統檢測到秦代千歸家,她便與沈明時一同去抓人了,出言威脅幾句,張盛怕她們真將秦代千給殺了,火急火燎的將東西送到了她們手上。
“是他自己親手交與我的,來路正著呢,放心吧。”她解釋完又補充道。
穀雨赫笑低眉,點點頭,將東西抱在懷中,同面前二人揮手告別,“謝謝您的銀子,我打算找個去江南一帶的商隊,尋個繁華的地方討生活。”
商隊在大昭境內常見,多為運送貨物自發組成,偶有獨行者可花點銀子與其同行。人多力量大,走在路上也有個照應,有些山賊野匪見到人多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翌日,肅州城外。
方竟遙騎著大馬,前後簇擁了百位官兵,身後還拉著四輛囚車。此刻百姓夾道而立,為其送行。
朱正心中的大石頭落下,也笑呵呵的為其備上行囊相送。
“此去路遙,願大人一路平安。”
“也多謝朱大人派這麼多人護我回皇城。”
方竟遙笑吟吟地接過包袱,又道:“望大人日後能勤勉為政,做個不貪墨的好官。”
“日後回去在陛下面前,本官亦會如實上稟,這次陛下可以不追究,若有下次,那便是罪無可恕了。”
聽這話意思,皇帝肯定知道他貪財一事了。他猜的果然沒錯,這方竟遙之前種種都是在掩人耳目!
可看這意思,像是要放他一馬?
朱正乾笑兩聲對天起誓:“本官日後定為兩袖清風,護國佑民!”
“甚好!”
許多百姓高聲稱讚欽差大人,在一片熱鬧的歡送聲中,方竟遙一行踏上了歸途。
項丁躲在人群中,見囚車遠行,又跑回了城中的風月樓。
幾人約定好了,此t事了結三日後,兩位兄長若還未尋來,項丁便要逃回夜集尋幫手救人,若出了差池更是要帶著那份文書上皇城狀告與方竟遙魚死網破。
方竟遙行了十幾里路便到了個小驛站,他藉口日頭大歇息喝水,而項乙項丙帶著鐐銬站在囚車中,也各被分了一碗。
此時他們還以為方竟遙沒尋到合適的時機放走他們,畢竟這前前後後一百多雙眼睛瞧著呢。
痛飲幾口解渴後上路,沒過一陣項乙項丙便兩眼一閉,死在了囚車中。
起初押運的官兵還沒發現,待發現這兩人雙手雙腳的鐵鏈亂動,喉間哽扼,一會便不動了,眾人才發覺不對。
囚犯死了,這可如何是好,荒郊野嶺的,他們這也沒仵作,兩人面色抽搐,不知是何死因。
“將此二人屍首運回肅州吧,我等要翻山越嶺,捨去兩個囚車也省些力氣。”
方竟遙安排了人將兩具屍體又運了回去。
這下是真能上路了。
適才驛站中,項乙二人喝的水中早被沈明時下了毒,無色無味,與毒死陳元的毒藥一樣。
那朱正見兩個人出去還沒一天便變成屍體被送了回來,也懶得派人驗屍,只匆匆將人扔進亂葬崗了事。
此案終結,昏睡兩天的秦代千終於醒來,只得到個父親與二叔犯了滔天大罪被押回皇城等待秋後問斬的訊息。
昔日風光無兩的秦府緊閉大門,院牆外被扔滿了屎糞,人人喊打。
事已成定局,秦代千知道這是自食惡果,只能將莊子中與府中的匠人給了數倍工錢後全部遣散了。
加上對那些受害者家人的補償,秦府的積財一下去了大半。
此刻只餘張盛和幾個府裡的老人沒有離去。
秦代千安頓好家中事宜,收拾後也騎馬向皇城奔去。
他要最後再看一眼親人,還有弟弟妹妹,他們還不知曉此事,他要親自前去告知。
*
風月樓外,衛清黎在系統的指揮下要去尋項丁的藏身處。
此時雖在夜間,但這風月樓燈火通明,裡面人來人往的,既有女姬亦有男伶。
“你進不進去?”衛清黎氣得狠狠擰了他兩把。
沈明時抿抿嘴,梗著脖子搖頭。
“這裡面太髒,項丁總要出來的,我們在外面等不就好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衛清黎急著完成任務!
就差臨門一腳了趕緊辦了就完事。
那裴照派來的新大理寺少卿已經從皇城出發,不知道路上會不會碰見方竟遙,若此時再有個甚麼差池,這任務完不成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行,你不進去那我自己去。”
衛清黎氣得磨牙,這人犟的要死,不激一下他不上道。
“客人,想要男郎還是女郎。”剛一隻腳邁進風月樓大門,就有鴇母領著人迎了上來。
還沒張嘴,沈明時便從後面趕了上來,怒道:“都不要,我們找人。”
她就知道這人不禁騙。
“呦,我們這進了門便一人得五兩銀子,吃喝都是免費的。”有個女姬嬌俏笑道。
鴇母身側之人呈出一個金碗來。
甚麼?五兩銀子,系統沒說啊,這不是搶錢嗎!
衛清黎:‘系統你催著我做任務就算了,為甚麼不說進來還要交錢,我現在吃喝拉撒都靠沈明時你到底懂不懂。’
系統:「資料太多系統忘了……」
笨的無可救藥了這個系統。
衛清黎兩眼一黑,拉著沈明時要走,他卻已經摸出銀子扔進了碗裡。
“我們不進去了,別給銀子啊。”她急的上手去撈,那金碗卻已經被拿走了。
“祝客人能盡興而歸。”
鴇母側身迎另一人去了。
那女姬笑著說了句:“我們這還鮮少有男女二人結伴同玩的呢。”
說罷挑逗地看了眼沈明時,也翩然離去。
天大的誤會,她們真是來幹正事的。
這下好了,白白損失十兩銀子。
沈明時進來後本就渾身不自在,被那女姬一看只覺背後發涼,緊緊貼在衛清黎身側哽咽道:“她看我,我不乾淨了。”
衛清黎本還在氣多花了銀錢,只忽覺脖間一涼,抬眼一看竟看到沈明時又在掉眼淚。
她哭笑不得:“看你一眼又不會掉塊肉。”
她甚麼都不懂……像他這種恪守夫道的男子,從裡到外都只能讓她看。
沈明時有些生氣,哼哼唧唧兩聲:“還是快去尋人吧。”
“好吧別哭了,他就在三樓,我們上去。”衛清黎安慰他。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其實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沈明時:恪守夫道,做一個專一忠貞的男子,這樣才會被老婆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