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寸步不離 外面太危險了,都是壞人
“愣著幹嘛, 快過來吃飯。”耳邊的聲音溫柔輕綿,絲毫沒了之前怒罵蔣千淮時那副妒忌模樣。
許是已經習慣了他平日戴面具的樣子,此刻沈明時臉上並無遮擋, 揚唇望向自己, 衛清黎瞧著這人總覺得熟悉又陌生。
衛清黎躊躇著起了身,腳步輕緩,慢慢挪到了桌旁坐下, 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她亦不敢犟著頂撞沈明時, 怕他又哪根弦搭不對發瘋, 只得順著他的意思來。
話又說回來, 天大的事也敵不過吃飽飯重要。
陣陣飯菜香味撲鼻而來,衛清黎猶豫後還是拿起了筷子。
她儘量控制著自己碗筷碰撞間不發出聲音, 吃飯的動作小心翼翼、細嚼慢嚥著。
沈明時卻坐在一旁, 單手撐著頭側瞧著衛清黎輕啟雙唇咬著自己做的飯菜,眼神痴迷, 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下去。
甚至時不時還給她夾上遠處的一筷子菜放進碗裡。
被他如此詭異的神情盯著, 衛清黎這頓飯吃的提心吊膽,一點也沒安生。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沈明時要殺要剮就給個痛快,這樣折磨自己算甚麼事兒!
只聽“砰”的一聲,衛清黎將手中的筷子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怎麼了, 飯菜不合胃口嗎?”見她放下筷子神情微怒的看著自己,沈明時鬆了手連忙伏上前來,上下左右看了她一圈,神情擔憂的問道。
衛清黎索性破罐子破摔,提高了嗓音:“你平白無故擄我過來到底想幹嘛?給個痛快話!”
“銀子已經還了,你還拘著我不讓走。”
見她動怒, 沈明時垂眉低頭,躲開衛清黎蘊滿不悅神情的目光。
“我沒想要銀子的……”
他嘴裡小聲咕噥著甚麼,語句含糊不清,聽得衛清黎直皺眉。
還沒等她聽清,沈明時又換了個話頭。
“外面太危險了,都是壞人。”
“不能出去。”
“就呆在這好嗎,我會保護你的。”
他屈身伏在衛清黎身側,身量高挑,蹲下甚至比衛清黎坐著矮不了幾分。微仰起頭,看著她因生氣而略帶紅潤的面頰,低聲哀求,溼漉漉的眼神滿是淒涼。
衛清黎卻以為他說的是那道通緝令。
她自然知道外面危險,可若不出去做任務自己又如何拯救這個世界救回爹孃呢?
瞧起來這人對自己確實並無惡意,她思緒緩和,想到自己方才的語氣不善,略有羞愧。
此刻她與沈明時之間距離極近,細觀甚至可以看清沈明時臉上被陽光透過的微小絨毛,他唇瓣染著淺淺粉色,聲音悶悶地,像是一隻哼哼唧唧撒嬌的小獸。
等等,她在想甚麼啊!!!
竟然會覺得這個動不動就砍人還偷偷對自己動手動腳的登徒子甚是乖巧!
衛清黎抬起身下的椅子向另一旁挪動了些許,與沈明時之間空出了些許距離來。
她輕咳兩聲,彆扭地回道:“我還有別的要事在身,總之你快快放我出去。”
“哦?甚麼要緊事比性命還重要?”沈明時依舊蹲在原地,歪了歪頭疑惑問道。
系統的事又不能告訴他。
衛清黎只能沉默以對,閉緊了嘴不說話。
見她不欲和自己道明,沈明時周身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憂傷,他想了想又道:“也行,除非你答應帶著我一同走,你我二人寸步不離。”
甚麼寸步不離?
衛清黎只覺頭痛,這人稱喜歡自己,卻偷偷在夜間對她上下其手,毫無君子風範,再同他待在一起只怕更是危險。
她狠狠的搖了搖頭拒絕。
沈明時以為自己這次同衛清黎在一起朝夕相處了十幾日,她總該對自己生出幾分情誼來,卻不曾想為何對他敵意如此之大。
他只覺心臟隱隱作痛,眼眶中淚珠打轉差點溢位來,於是慌忙起身轉了過去擦淚。
隨後沈明時語氣嚴肅悶聲悶氣地說道:“這間院子我已經買下來了,既如此便同我安心待在這兒吧。”
“私自囚禁他人,已觸犯大昭律法!!!”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衛梨只覺氣血上湧,大聲喊道。
“律法現在可管不了你我。”沈明時背對著他,語氣平緩應聲。
隨後他並未轉身,邁步輕輕踏出了房門,只留給衛清黎一個背影。
隨後傳來一陣落鎖的聲音。
衛清黎杏眼圓睜,眉頭都簇在了一起,氣極了似得握緊了拳頭虛空對著沈明時消失的身影揮了幾拳。
這人簡直蠻不講理!!!
窗邊卻出現了沈明時的身影,他撚著衣角:“這窗我就不關了,多曬曬太陽。”
太過分了!!!
‘系統你快想想辦法呀。‘衛清黎呼喚著系統哀嚎。
「無計可施」系統沉思後痛言。
非人言!
衛清黎又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口已有些許涼意的飯菜,氣呼呼的咀嚼著,完全沒了伊始吃飯時的精細斯文模樣。
既然出不去先吃飽再說,她就不信沈明時能關自己一輩子。
*
再說蔣千淮,因之前去自家鋪中取錢,被他娘派出尋找的人發現了蹤跡。
一路追趕下來,竟在荒郊野外發現了已半死不活躺在草叢中的人影,脖子上的血跡已乾涸結痂。
萬幸的是人還有出氣,眾人手忙腳亂,蔣千淮被送到了距離最近的康安縣救治。
待他悠悠轉醒,只瞧見了神色擔憂守在身旁的爹孃。
蔣千淮面色一僵,暗道不好。
“娘……”
“爹……”
他本想撐著身坐起來,卻只覺腰間劇痛,疼得又躺了下去。
“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你小子你沒事吧!”
蔣父原本哀愁的臉上露出喜色,他側旁一身著纏枝梅紋紫衣的婦人也眸光一亮坐到了床沿邊。
她烏髮上挽了一支金色牡丹簪,瞧起來雍容華貴,因保養t得當瞧起來面上並無太多紋路。
這便是蔣千淮其母蔣傾蘭,他父親舒寶文是入贅到蔣家的,因此蔣千淮自出生便隨母姓。
蔣千淮斜眼扯開自己下襬的衣服看去,腰間一坨烏黑髮紫的印子,像是被人用鐵錘重重的擊了一下,甚至比脖頸間已用紗帶綁住的劍傷更痛。
他甚麼時候傷到腰側了?
伸手戳了戳那塊烏青,腫脹發熱,被他冰冷的手指一碰疼的渾身發顫。
“別碰別碰,擦了藥的,萬幸沒傷到骨頭。”舒寶文一臉心疼的扯下蔣千淮衣襬蓋住那塊傷,他雖上了年紀,瞧起來依舊頗為俊朗。
當初舒寶文字是蔣家的一間米鋪中的賬房,能贅到蔣家便是因為蔣傾蘭對他這張臉十分中意。
“你就哄著他吧。”
“還給銀子助他偷偷溜出去,這次是被發現救回了,再跑遠些在哪丟了性命都不知道。”
蔣傾蘭塗著丹蔻的手指點了點蔣千淮癱在枕頭上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嘆氣。
不對啊,衛清黎呢?
被這話一激,蔣千淮略有些混沌的腦子才反應過來。
“清黎呢?她應當同我在一起,你們把她安置在哪兒了?”
他二人與沈明時那賊人對峙,不知為何突然眼前發黑暈了過去。
“清黎?你說的可是衛侍郎家的那個小姑娘。”蔣傾蘭皺起眉,衛家的事她聽聞後也曾暗自神傷,那姑娘全家逢此遭遇,還好其躲過一劫。
舒寶文想了想搖搖頭道:“府衛只救回你一人,並未瞧見清黎。”
“甚麼?”
“定是被那賊人擄去了!”
不過他痴戀清黎,應當不會害她性命。
蔣千淮因失血過多,面色與唇瓣蠟白,一點氣色都無,思及此處氣的虛虛錘了兩下床板,與蔣傾蘭與舒寶文講了自己這段時日的遭遇。
“你這臭小子出去一趟倒是成長了,不過怎的連清黎一個女兒家都不如,白練了一通武功,連歹人都不敢砍。”
蔣傾蘭“嘖嘖”兩聲,莞爾一笑。
舒寶文也認可地點頭,好歹最後動了手,不是個窩囊的。
他想了想,又提議派人去暗地查探衛清黎的下落。
三人商量一通,決定先看看能不能派人找到清黎,得儘快將她找到救出來。
“娘,你且讓他們找人的時候小心些,別被裴照的人發現。”蔣千淮沉沉嘆氣。
“自然。”
蔣傾蘭又拍拍他那挺著的肚皮,笑道:“瞧你這小身板,還是先回家將養罷。”
“我不回去,在這養傷就挺好的!好不容易才出來。”蔣千淮頭搖得像撥浪鼓,身體縮成一團,他生怕回家再也出不來了。
舒寶文看了一眼自家娘子,嘿嘿笑道:“你娘不會再攔著你出門闖蕩了,放心吧!她都答應了。”
“真的?我怎麼不信呢?”蔣千淮狐疑。
“這地界太小連好藥材都沒有,你回家好好養好傷再出來也不遲。只要屆時走到哪兒就給家中傳個信就行。”蔣傾蘭點頭道。
她與清黎的母親之前也頗有深交,聽聞她家遭遇後一時唏噓不已,也看開了。
總歸自己身子骨還利落,家中生意也還能照看著。
既然他不想在家呆便趁年輕多出去走走吧,總比在這風雨四起的皇城中被蹉跎強上幾分。
聞言蔣千淮大喜過望,扛著腰疼坐起來就要穿衣回家。
待他養好傷再出來!
屆時定要找到清黎狠狠教訓一番沈明時那賊人!
作者有話說:衛清黎:放我出去
沈明時:外面都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