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性狀退化 偷麥賊
“應當就是芙粟沒錯。”蔣千淮端詳良久終於開口。
他轉身,臉色頗有些為難地向眾人說道:“不過……”
“不過甚麼?”吳青生見他欲言又止,急忙追問。
“這花狀雖無二致,但顏色似乎比我們家中的淡上些許,許是在野外異花授粉,性狀退化,因此服用後才會出現徐娘子你所說的那種症狀。”蔣千淮深深嘆了口氣,沉聲慢敘。
聽完此話,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徐承方寸大亂,瞪大了眼,呆站著喃喃道:“怎麼會……”
徐娘子攪著袖口,憂心忡忡地問:“這可怎麼辦才好?”
“為今之計需得戒掉這藥才好,萬萬不能再吃了。”
蔣千淮依著衛清黎教他的話,面不改色地回道。
“不吃這藥,我娘子的病又該如何醫治?”吳青生神色惶遽,聲音顫抖。
“都怪我,看了些書自作聰明,害了阿姐。”徐承此刻痛苦萬分,面色悲悽,若不是他將這花帶回來便不會出這檔子事,明知是禁藥還心存僥倖。那書上只寫了藥效神乎其神,並未寫害處,能被列為禁藥定有其緣由,自己怎就一時鬼迷心竅了呢。
“你也是為了我的病。”徐娘子低聲安慰弟弟,沒說一句責備的話。
吳青生痛心疾首,看向滿目悲涼的徐承,卻想到自家娘子都沒怪他,抖了抖嘴也沒說出重話。
聽見徐娘子這樣說,徐承更是覺得愧疚難安,阿姐如此寬宥待他,自己之前還和她爭長論短。姐弟倆之前爭吵後總覺得有些彆扭,此刻卻皆直言自己那時所想,二人解開心結後冰釋前嫌,一時間愁雲也散了不少。
“兩害相權取其輕,這藥再繼續吃下去指不定會帶來甚麼危害呢,還是早早停了才好。”見他們為此事勞心傷神,衛清黎出言提醒。
“要不我們還是買衛姑娘家的藥吧。”講話的是吳青生,他說完便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娘子。
徐承不懂他說的意思,聽吳青生解釋了一通前因後果後心中瞭然:“貴就貴些,總比這藥吃了讓人上癮好。”他看向自家阿姐後又說:“這買藥我也應當出一份力,湊湊就夠了。”
聽到夫君和弟弟這樣說,徐娘子思來想去,還是艱難開口:“這藥雖和本來的不一樣,但還是有點用的,先湊合著這樣吃算了,家中生意這些日子也不好,攢攢銀子再找衛姑娘買吧。”
吳青生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與徐承一起再三勸說徐娘子換藥,徐娘子似乎鐵了心般,硬是不鬆口。
衛清黎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甚麼,三人看著徐娘子一家在一旁商榷。
蔣千淮偷偷邁到衛清黎身旁,低下頭嘀咕道:“我都這樣說了,你說這徐娘子會不會停藥。”
他剛說完話便被沈明時一把抓住後領扯直身體後退了兩步。
衛清黎正認真觀察著徐娘子並未看到這一幕,搖搖頭道:“難。”她看徐娘子這話似乎是不情願。
蔣千淮憤怒地轉頭:“你拉我幹甚。”
沈明時盯著他冷笑:“手滑。”t
“你……”
“您考慮得如何了?”
眼見兩人不知為何又要嗆起來,衛清黎連忙出聲轉移話頭。
徐娘子轉身,羞赧地笑了笑道:“這藥雖不如你那藥好,好歹能治我這頭疾,且這樣將就吃吧,待過段時日我家中寬裕了,我再託人去找你買。”
適才勸了半天,徐娘子也不願意棄瞭如今這藥,吳青生和徐承拿徐娘子沒辦法,只能附和。
衛清黎自然只能說好。
寒暄了幾句客套話,徐承便邀請眾人一起在家中吃飯。
事情已經解決,衛清黎不欲與他們多有牽扯,生怕自己如今的身份連累徐娘子一家,稱還有其他事情不便叨擾,拜別後便出了徐承家。
三人並未在外過多停留,轉身回了客棧點了桌飯菜填肚子。
“難道是我演得不像?不應該啊。”眼見說了半天,徐娘子知道這藥不對也不肯停了,蔣千淮心懷疑慮,夾了兩口菜越想越不對勁。
“早知道我就說便宜點了。”衛清黎嘆氣:“徐娘子許是因為價貴不肯換藥。”
“就算她肯換,你真有藥給?”沈明時問道。
衛清黎語塞:“沒有……”
之前那紫粉是她把麵粉用桑葚汁染色後曬乾得來的,若徐娘子真要換,她也只能給她這上色的麵粉。
“該做的已經做了,她吃不了幾次藥了。”沈明時哂然一笑回道。
“你讓他往那花上撒了甚麼東西?”
蔣千淮想起來剛才在徐承院中,沈明時趁徐娘子幾人在那低頭私語之際,將袋中的水撒了上去。
“只是摻了略多的蜜糖而已。”衛清黎解釋。
“為何是此物?”
其實這是系統告訴她的,那日她正愁怎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給那花弄死,系統便提供了這個法子,它說花花草草遇濃度高的糖水不久後便會乾枯致死,且水灑到花與土壤上旁人一看只當是露水,只要不貼近細聞便猜不出來。
因他們提前去了徐承家,姐弟二人的矛盾消除,此刻也不必擔心徐娘子過幾日會服藥過量而亡,但此事歸根結底在那禁花,唯有除卻那園中芙粟才能永絕後患。
聽完衛清黎的解釋蔣千淮直呼妙哉,連連追問衛清黎是從哪兒知曉的,衛清黎只得含糊其辭敷衍了過去。
沈明時瞧著衛清黎與蔣千淮交頭接耳,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眼神陰翳,今日她彷彿能未卜先知般,提早告訴他們徐娘子夫妻二人即將到來。
這一世,她似乎懂了許多他不知道的東西。
「宿主,那日被沈明時殺死的官兵遲遲未歸,裴照似乎已經起疑,派人朝這個方向來了」
系統無法檢測裴照的事情,只能透過其他分支故事線推測他的動向。
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只是未曾想來的這樣快,衛清黎沉思後很快做了決定——明日便離開這裡。
「系統提醒:此次劇情結局還未出,請耐心等待」
‘離任務完成期還有幾天,屆時估摸著差不多了。’衛清黎在心中默默向系統解釋道。
“我們明日便得離開這裡。”衛清黎望向沈明時。
沈明時未作遲疑:“好。”
“你們走我也走,你跟著這人我不放心。”蔣千淮也跟著說道。
這人是個犟脾氣,衛清黎知道再怎麼勸也沒用,眼下最要緊的是離開這兒,其他的明日出了這鎮子再說。
翌日一早,三人兩馬一狗便離開了客棧。
蔣千淮從家中出來時便騎了匹棕馬,而衛清黎他們牽著的仍是那匹順手牽羊而來的坐騎。
望著鎮口四通八達的官道,衛清黎一時間犯了難,接下來去哪呢?
沈明時拍拍正在嚼地上嫩草的馬背,稱衛清黎必須和他一起北行。
衛清黎一時間也找不出甚麼藉口拒絕,只得答應。
跨上馬背,依舊如來時一樣,衛清黎抱著小黑狗坐在了沈明時身前,沈明時揮鞭,身下的馬兒叫了一聲,大踏步向北邊奔去。
氣得蔣千淮趕緊策馬跟上,在身後大喊:“你怎麼能和他共乘一騎呢。”
沈明時揮著馬鞭騎得更快了。
*
疾馳了約莫四個時辰,此刻太陽高懸,馬身也被汗打溼。
衛清黎第一次坐這麼久的馬,顛得臀股痠痛,從馬背上踉踉蹌蹌跳下來,只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三人行到了一處塬上的小村莊,偶爾可見扛著鋤頭的村民自田壟間經過,一副悠然自得的景象。
衛清黎抱著小黑狗蹲坐在耕地旁,拿起水袋大飲幾口。田間麥浪翻湧,偶有麥穗探出頭來,自她臉頰滑過,顆粒飽滿,看來這季麥子許是能有個好收成。
“這地界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思嘛。”
衛清黎十分贊同:“歲月靜好,是個宜居之所。”
沈明時接過衛清黎的水壺掛回馬背,心中已暗暗有了規劃,以後的家中也要種些麥子才行。
“不如今日就找戶人家借宿在這村裡休息吧。”
蔣千淮擦擦臉頰的虛汗,喘著氣道。他之前在馬場練馬,倒是偶爾會與他人比試兩下,卻未曾騎過這麼久,今日為追趕沈明時一直在揮馬鞭,晃得他頗感精疲力竭。
“你在此處休息吧,我們要趕路了。”沈明時冷哼一聲,牽起馬繩就要繼續走。
衛清黎連連擺手:“我也騎不動,馬背磨得我腿生疼,不如先歇息一下吧,我們已經走出很遠了。”
聽見衛清黎說腿疼,沈明時眼神一黯,點點頭同意。
“啥人在那,別偷麥子啊。”忽地,傳來一聲大喊,衛清黎向著黃土沉沉的小路望去,一身著深暗色粗布麻衣的婦人挎著一個草籃,小跑著向他們奔來。
衛清黎趕緊站了起來,遠離了麥田幾步,生怕被當成偷麥賊。
此時塬上幹農活的村民聽到有人偷麥子的喊聲,都匆匆結束了手中動作,扛著農具向聲源處奔來。
不多時,衛清黎便看到了十來個村民,有老有少,來勢洶洶。
那婦人氣喘吁吁的跑到了近處,瞧了眼三人,再看看自家的麥子,狐疑問道:“瞧你們這衣著作派也不像偷麥子的,站在我家田裡幹甚麼。”
作者有話說:
衛清黎:學騎馬得儘快提上日程
沈明時:其實可以坐我懷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