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逃離皇城 僱你幫我殺個人
“今……今夜嗎……”
衛清黎強裝鎮定地回道。
“當然。”
“姐姐,你在發抖?”沈明時問。
“有點冷。”衛清黎回道。
沈明時揮了揮袖袍,原本半掩的窗戶自己竟合上了。
此時,連月光也無法透進來,只剩盈盈燭光照亮屋舍。
陳元快來了,她該做些甚麼?能做些甚麼?
衛清黎快速在腦海中思索著。
按原劇情陳元應在屋外放下賞金便走,但現在她已經不能完全依賴自己已知的劇情資訊了,變數只在剎那間,衛清黎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況且沈明時和陳元是一夥的,難保不會對自己動手。
此局如何破?
——
“沈明時,我想僱你幫我殺個人。”
衛清黎努力強裝淡然說道。
此刻她的掌心已經溢位微微虛汗。
“殺誰?”沈明時有些驚訝地問道。
“陳元。”
她的未婚夫。
沈明時唇角勾了勾。
他並沒有立馬接話,心中思忖後像是想到了甚麼好主意,面上喜色更甚。
“姐姐,僱我殺一個人很貴的。”他略有些遲疑地解釋道。
“此刻我身無分文……賞金能否改日再付。”衛清黎有些難為情,細聲細氣哀求道。
她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改日?”
“我殺一人得千兩。”
“黃金。”
“衛清黎,你當真要僱我殺你的未婚夫婿陳元。”沈明時咬了咬牙吐出這句話,尤其是在說到“未婚夫婿”這幾個字時神情古怪。
衛清黎面色一僵,她從未告訴過沈明時自己的名字。
是了,當日沈明時闖進她家帶走自己,便應已瞧見門頭上書寫的衛府二字。
作為殺手,沈明時的情報網似也不弱,皇城中近日姓衛且全家被下旨賜死的只有衛清黎一家。
她怎麼忘記這茬了。
怪不得裴照未曾找自己,許是沈明時早就告訴他自己沒死在他手中了。
“既然認識我,你當初為何要帶走我的屍體。”衛清黎起身一臉怒氣。
“我是想救你的,而且還順道跟裴照要了不少金子呢。”沈明時一臉無辜答道。
虧她還以為沈明時是個好人呢,感情救她是為了威脅裴照用她換銀兩。
“千兩黃金。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明知我付不起。”
“倒不如現在就殺了我。”衛清黎癱在座椅上,語調懶散。
死在他手中總比死在裴照手中強上幾分。
系統銷聲匿跡也不管她了,衛清黎覺得這幾日真如幻夢一般,真想睡一覺永遠不要再醒來。
“我不要殺你。”
“賞金我們也能照樣領的。”
該死的賞金,沈明時鑽錢眼裡了,衛清黎在心中翻個白眼,不再理他。
見她生氣,沈明時有些落寞,坐在她身側不敢動作。
直至耳邊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沈明時這才鼓起勇氣,看著她小聲道:“你想殺的人,他來了。”
沒一會便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請進。”沈明時說,他卻坐在椅子上未起身。
劇情果然變了——
原本並沒有這句話,陳元本該敲門後在門口放下金銀就走的。
‘吱……’略顯陳舊的木門被推開,縫隙越來越大。
昏暗的燭光下,衛清黎看到了陳元陰冷的面龐,他面色複雜地看向了她。
屋門被關上。
“陳公子,我的賞金呢?”
沈明時的聲音如湖面滴雨,在屋中響起。
陳元將手中的木匣遞給了沈明時。
“你做的很好,陛下甚至還多給了你些。”
“還有買這位姑娘命的錢,一併在裡面。”
陳元說道。
沈明時開啟匣子看了一眼便關上了。
他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你可以走了。”
衛清黎冷冷地盯著陳元,並未有所動作。
陳元嘆氣,伸手就要去捉衛清黎走。
他那日明明看著她嚥氣,就因為自己一時的心軟,衛清黎竟被陛下請來的這位江湖殺手救了下來。
第二日這殺手竟獅子大開口以衛清黎為由向陛下索取更多賞金,宵小之輩當真是上不得檯面,害得他被陛下痛斥懲罰。
裴照嚴令他必須帶回衛清黎當其面殺掉,永絕後患。
衛清黎忙躲開他伸來的手。
沈明時見二人爭執,面上也帶了些慍色,頗有些慪氣般坐在原地不動。
她又怒道:“陳元,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就算是自裁也不會再被你們狼狽為奸的二人再殺一次。”
說罷,衛清黎轉身就要一頭撞向旁側的櫃角。
陳元慌忙伸手去攔衛清黎,若讓她死在這,就算帶回去一具屍體,也照樣會被裴照懷疑的。
卻不曾想,陳元剛碰到衛清黎裙裾,便被撒了滿臉粉齏,嗆得陳元心口一緊。
“你撒了甚麼?”躺在地上的陳元面目扭曲,一把抓住衛清黎質問。
此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衛清黎也嗆入了些許,只覺頭腦發暈無法喘息。
重重的咳嗽了兩聲,衛清黎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與陳元二人皆倒在地上,呼吸漸漸微弱。
“姐姐。”沈明時慌忙將人扶起,掏出懷中一藥瓶,開啟後往她鼻尖放。
是解藥。
她驟然吐出口濁氣,只覺自己像是又活了過來。
“姐姐,這個是解藥。”
“得五百金哦。”
衛清黎躺在他懷中,呼吸雖漸漸恢復,卻恨不得一把將他另一半臉也抓花。
甚麼解藥如此貴,t當真是金子做的,她上哪給他搞錢來。
衛清黎還未曾答話,陳元倒是先喘息著喊道:“我買……買……解藥……”
沈明時聽見他的聲音,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半點也不搭理,只擁著衛清黎為她運功順氣。
他可沒說要給他解藥,這個窩囊廢,就這樣死了都便宜他。
此刻原本緊閉的窗戶竟被人一腳踢開,兩個身穿黑衣面縛黑紗的暗衛竟闖了進來,他們是裴照派來監視陳元的,瞧見情況不對,便現身要救走他。
地上的陳元被他們用劍挑起扛在肩上。
“姐姐,一人千金,共兩千金。”
“解藥五百金。”
”合兩千五百金。”
“你現在欠我很多銀子了,沒還清之前都不能離開我呢。”
扛著陳元的暗衛還未翻窗而出,便聽到身後的男子悠悠開口。
二人不解回頭,只見一條條蛛絲般的銀線擦過二人的眼球,捅穿了喉骨、胸前、腰間。
一招斃命。
沈明時擁著衛清黎站在不遠處,就那樣笑著瞧他們。
“救……救我……”因暗衛失力而掉在地上的陳元,此刻聲音嘶啞微小,雙手緊緊叩著自己的脖頸,手腳顫抖。
不多時,他的求救聲停止了。
陳元嘴角大張,直至再也呼吸不了,也未曾閉上雙眼。
在一點點等待死亡的過程中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衛清黎趴在沈明時懷中,久久未能緩過神來。
“為甚麼不殺了我?”她面色蒼白,卻也緩過了神,頓了頓問道。
沈明時卻答非所問,他將她扶到床上躺下,“那個毒藥很厲害的,你怎麼能隨手扔呢。”
他語氣有些抱怨,卻並無苛責之意。
衛清黎沒好氣道:“誰讓你獅子大開口,我可沒錢僱你,只能自己上了。”
沈明時為她撚了撚被角,認真道:“之前說好的,殺一人一千金,這裡一共兩個人,我的解藥五百金。”
“旁邊這個陳元嘛,你殺的,就不算了。”沈明時算起帳來頭頭是道。
“誰跟你說好了。”她嗔怒道。
“你這是強買強賣。”
“我只說讓你殺陳元,沒讓你殺裴照的暗衛。”
衛清黎氣極,撒氣般將被子又蹬開。
沒想到這沈明時真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連皇帝的暗衛都敢殺。
沈明時不以為然,又將那棉被拉起蓋好,反駁道:“殺一個兩個有甚麼區別?都是皇帝的人,少一個他就會放過你嗎?”
說的竟有幾分道理,衛清黎無言以對。
“反正我一錠金子都沒有,連家都被裴照付之一炬了,你倒還不如別救我。”
衛清黎眼眶溼潤,這幾日她一直處在驚慌與迷茫之中,身心俱疲,如今上哪給他找幾千兩黃金來。
豆大的淚珠從衛清黎略顯髒澀的臉上滾落,這幾日雙頰都瘦了幾分。
這淚好像跌進了沈明時心尖,他呼吸一滯。
此刻衛清黎的雙眸與他無數次的記憶重合,初見時明亮炙熱,經歷人生大悲之後宛如明珠蒙塵。
“姐姐別哭。”
“只要你跟著我不離開,便不用你還銀子。”
他不過是想留在她身邊罷了。
沈明時語氣嚴肅,又帶著幾分懇求,衛清黎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抬起袖口抹了抹被淚水浸蝕得發紅的雙眼,小聲道:“陳元來尋你卻被殺了,裴照肯定不會放過你我,此人睚眥必報,陳元今夜不能回去覆命,恐怕今夜過後天一亮你我就要被抓起來處死了。”
若不是沈明時救了自己後故意通風報信,自己怎會被裴照發現所處之地?他為了一些銀錢斤斤計較,早晚要把自己賠進去。。
“我想殺便殺了,關那皇帝何事。”
沈明時如此狂妄自大,看得衛清黎兩眼發黑。
“皇城之內豈容你如此放肆,江湖中打打殺殺也就罷了,殺人殺到皇帝手下,當真以為是鬧著玩的。單單數千金吾衛就夠你喝一壺了。”
“拿了皇帝銀兩還殺了他的人。”
“世上哪有這種美事。”
“當務之急是你我趕緊逃出城外,先躲藏起來別被找到。”
她一臉怒氣地反駁道。
沈明時:“我殺人從不躲躲藏藏。”
衛清黎:“我需要躲藏行了吧,我被抓死了誰給你還錢。”
沈明時:“……好吧。”
說來說去還是錢的事,衛清黎內心十分惆悵,若她還不上那千兩金,沈明時這個財迷心竅之人屆時不知會如何。
不過這人武功不錯,就算裴照的追兵到了,起碼也能打個有來有回吧,此刻最重要的是在城門關閉前離開皇城,若被裴照發現派兵圍困在這小小客棧,縱然是神仙也插翅難逃。
“快快收拾東西,我們出城。”衛清黎催促。
她用巾帕擦了擦臉。
沈明時語調輕快,拎起之前為衛清黎買的那個包裹,又指了指方才陳元給的東西:“我沒有行囊,可是這匣錢得存在錢莊裡。”
“沒有時間了,先帶著走吧,去別城的錢莊存。”
衛清黎推搡著沈明時,撈起角落中的小黑狗,將門推開了條縫隙,仔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作者有話說:
衛清黎:莫名其妙欠了一堆錢(_)
沈明時:對男子產生愧疚感是喜歡上他的第一步(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