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源世界01 情劫“離離……”
裴修霖敲了敲房門, 一邊胳膊肘撐在門框上,動作隨意,又帶著幾分勾.引的意味。
但他姿勢凹了一會兒,房間裡卻沒人回應。
旁邊房間的一扇門開啟, 慕離探頭出來, “阿霖, 你找我?”
裴修霖一看到她從大哥的房間裡出來,臉色微變,馬上走到她面前, “離離,你怎麼在這裡?”
他說著, 目光穿過她, 瘋狂掃視房間。
裴修珩正靠在床頭,面無表情看著他,他嘴裡還叼著體溫計。
這會兒的他看起來, 鋒芒收斂, 十分溫馴。
慕離解釋,“你哥有些發燒, 我在給他量體溫呢。”
她耳朵有些熱, 因為剛才量著量著,她坐他身上去了。
要不是聽到裴修霖在旁邊敲門,還不知道會發生些甚麼呢。
裴修霖走進房間, “哦,發、燒啊。”
最後兩個字, 咬得意味不明。
慕離:“嗯,他最近工作很忙,都沒時間休息, 身體撐不住了。”
裴修珩叼著體溫計點頭。
裴修霖看他的眼神還是有幾分鄙夷,覺得他是在扮柔弱,故意引她關心。
他掩唇咳嗽幾聲,聲音放低,“離離,我趕路也很辛苦,嗓子不舒服,有藥嗎?”
慕離:“我找找,我記得上次還有半瓶止咳糖漿。”
裴修霖自然而然坐在了床尾,一副不趕緊找個地方坐著就會倒下的虛弱模樣。
裴修珩:“……”
要不是嘴裡有體溫計,他真想罵一句弟弟死裝。
慕離翻了幾下藥箱,把止咳糖漿遞給裴修霖,“你拿去吧,今晚早點休息,別總是用風扇對著頭吹,我怕你病倒了,我可沒法照顧兩個。”
裴修霖拿著止咳糖漿卻沒離開,“我哥能照顧自己,離離也回去睡覺吧。”
裴修珩忽然咳嗽兩聲。
慕離轉頭看向他,“阿霖你先走,我還要照顧你哥啊。”
說完,她走回床邊,拿走體溫計,認真看幾下,“還真的發燒了,三十八度五。”
裴修珩撥出灼燙的呼吸,聲音沙啞說道,“我吃點藥睡覺就好了。”
慕離給他拿退燒藥和水,“吃完藥,你就躺下吧。”
裴修珩聞聲點點頭,乖乖把藥吞下。
隨後艱難地動一下身軀,在她的攙扶下,躺回床上。
裴修霖就在旁邊看著,嘴角時不時抽一下。
畢竟他長這麼大以來,也是第一次見大哥這麼“虛弱”。
演技可真好。
心機可真深!
“好了,他都躺下了,我們走吧,免得打擾他休息。”
裴修霖拉著慕離要走。
裴修珩卻伸出手,拉住慕離的另一邊手腕,“離離,今晚不在這裡睡嗎?”
裴修霖:“???”
他搶先道,“你做夢。”
裴修珩傷了腿之後,大部分時候是在室內工作,倒是養白了一些,因為發燒的緣故,他臉頰上的紅暈清晰可見,連總是深邃理智的眼眸,也是染上迷濛的水霧一般,有幾分勾魂。
慕離在極少數時刻才會看到他這般模樣,於是從裴修霖那裡抽回手,“阿霖,你聽話回去,我留下來照顧他。”
人類的悲歡是不相通的,她一句話,讓兄弟兩人的情緒走向極端的兩面。
裴修珩輕輕拽著慕離到身邊。
裴修霖眼神哀怨看著她,“我們一個月沒見了離離,咳咳,我想你,咳咳……”
裴修珩:“別把咳嗽傳染給我們了。”
裴修霖瞪他一眼,再看向慕離時,眼眶很奇妙地泛起一抹紅,眼裡像是噙著淚,“離離,我也難受。”
說起來,兄弟兩人的眼睛是很像的,只是氣質截然不同,也就讓人忽視了相似性。
此時慕離對著這樣兩雙眼眸,恨不得能將自己掰成兩份。
兩分鐘後,裴修霖也躺在了床上。
慕離留了一盞小燈,爬到兩人中間,躺下。
自從上次她醉酒和裴修珩在浴室之後,彷彿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也被打破,兄弟兩人會相互吃醋,但像這樣躺一起的情況,還從來沒發生過。
這床比較大,睡三個人只是剛剛好,畢竟兄弟兩人的體格都異於常人。
慕離在中間就跟小手辦似的。
她喜歡側躺,此時此刻卻只能平躺著。
不過,她的手並不安分。
一隻搭在裴修珩的胸肌。
一隻落在裴修霖的腹部。
這人生。
腦子裡亂想,慕離感覺身體有些發熱。
裴修霖側躺著,眼睛閉上,像是睡著了,實際上他的手落在不該落的地方。
潮熱之地忽然有來訪,慕離扭了扭腰沒能躲開,最後索性躺平。
她落在裴修珩胸膛的手,被灼熱的手掌覆蓋,攢緊,十指相扣。
她手指感受到他掌心粗糲的面板,剛硬的指節,被他摩挲得有些癢,想要抽回手,但卻被攥得緊緊的。
另一隻手被裴修霖放到他的唇邊。
呼吸的熱氣撒在指背上,她一躲開,他就抓住她,用尖牙輕輕咬啃她纖細的指節。
兩隻手都被控制。
都說十指連心。
她感覺不止心臟,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無數的羽毛輕掃而過,癢。
更何況,被子下,裴修霖的手還在幹壞事。
很快,她咬著唇輕輕哆嗦一下,長長撥出一口氣。
裴修霖睜開眼在她腮幫子上親一口,嗓子沙啞道,“晚安離離。”
慕離哼了一聲,沒搭理他,睫毛如蝶翼般輕顫著。
裴修霖嘴角挽起弧度,被子下的手抽出來,從旁邊拿來紙巾。
他左手手指上泛著水光。
慕離嫌棄地躲開他,往裴修珩那邊靠。
裴修珩側過身,沉默地從裴修霖手裡拿過紙巾,接手清理工作。
慕離:“……”
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們怎麼這麼默契了?
不過被餵飽後,慕離便心無雜念,睡意很快就襲來。
她倒是睡得香甜,對於兩兄弟而言,這個夜晚卻格外難熬。
第二天早上,慕離最先醒來,發現自己被裴修霖當成公仔一樣抱在懷裡。
裴修珩離得也很近,一條手臂搭圈在她腰上,另一條胳膊被她抱著。
他的呼吸正輕灑在她額頭處,熱烘烘的。
她才動一下,他就睜開了眼。
從他眼下的青黑,能看得出他的疲倦。
他沒出聲,只是小心地將她從弟弟懷裡剝出來。
慕離將手心貼在他額頭探溫,“感覺好點嗎?”
“嗯。”
裴修珩將頭顱埋在她肩窩,又合上眼。
昨晚跟弟弟鬥智鬥勇,幾乎沒睡過。
“溫度沒那麼高了,你再睡會兒吧,我待會兒要出門,得起床了。”
裴修珩頷首,卻沒鬆開她。
過去十幾分鍾,慕離用手指戳了戳他腰側。
他才緩緩鬆開手,薄唇在她臉頰上親兩下,“我給你做早餐。”
慕離制止他,“我去黎寧家蹭早餐,你不用管我,先養好身體。”
裴修珩只能看著她輕手輕腳起床。
慕離走之前,將枕頭塞到裴修霖懷裡,又扯過被子,蓋在兄弟倆的腹部上。
裴修珩在她的注視下重新合上眼,不過在聽到她關門的聲音後,便又睜開眼,然後從裴修霖那裡將她的枕頭搶走。
將近中午時,裴修霖迷迷糊糊感覺手感不對,猛然睜開眼,只看到一團被子。
慕離不在,裴修珩也不在。
他有種被偷家的危機感,倏地跳下床,離開房間。
裴修珩獨自坐在桌子前,吃著一碗清水面。
見到裴修霖起床了,他隨口道,“鍋裡還有。”
“離離呢?”
“忙去了。”
“跟黎寧一起?”
“嗯。”
“你今天是不是該回單位了?”
“嗯。”
裴修霖笑,“那趕緊收拾收拾。”
裴修珩抬眸睨他一眼,自然看得出他的嘚瑟,但沒說甚麼。
在這一段感情裡,他內心深處還是會覺得自己像個小偷。
能擁有、能參與,已經是他之所幸。
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也沒甚麼不好的。
——
整個暑假,裴修珩的週末幾乎都會回一趟家裡,上門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經常有小車進出小蘆村,村民們漸漸也知道裴修珩不是腿瘸退伍了不敢回鄉,他是升官發財了!
裴二裴三兩家也腆著臉上門,送點吃的用的,不過全都被裴修霖給扔了出去。
後面他們被村裡的人嘲笑得多了,也不敢再來打擾。
慕離如願考上了北城的大學,不過和黎寧和裴修霖不是一個學校。
兄弟兩人將她的升學宴辦得熱熱鬧鬧的,請全村人吃飯,還發放小禮品。
用黎寧的話來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新婚宴席。
“離離,你上輩子是不是狐貍精啊?我感覺你越來越勾人了,我都要愛上你了……”
黎寧喝大後,用力抱著慕離蹭來蹭去,嘴裡說的話更是讓旁邊的男人們都大驚失色。
顧廷將黎寧扯回自己懷裡時,裴修珩也第一時間將慕離撈回面前。
裴修霖慢了一步,只抓住慕離一條胳膊。
“你還是趕緊把她帶走吧,每次喝醉都胡說八道。”裴修霖示意顧廷。
顧廷訕笑,想了想,將黎寧打橫抱起。
幸好今天他是開車過來的,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將她帶走,畢竟他和她還沒說親,要是被人看到他抱著她,影響不太好。
他走到院子,正要回頭說聲再見,卻見裴修珩低著頭,女孩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顧廷嘴角抽了抽,腳步飛快地離開。
看來還是他的思想太落後了。
如果顧廷沒那麼著急離開的話,接下來的畫面可能要讓他自戳雙目,重新整理世界觀。
裴修霖不滿慕離厚此薄彼,愣是捧住她的臉,湊過去吻她。
裴修珩垂眸,然後一巴掌將裴修霖推開。
……
慕離和黎寧種植草藥賺錢後,便給村委會提了給建議,自此小蘆村家家戶戶都參與進來。
不說靠著這些馬上致富,但村民好歹多了個賺錢的途徑。
為了方便出貨,年底村裡開始集資修路。
黎寧和慕離都是出了大頭的,不用去當勞力。
路一修好,黎寧就買了轎車,作為小蘆村第一個萬元戶,第一個擁有轎車的人,她又上報了。
相對於黎家和黎寧的風光,慕離這邊相當低調,當然,也沒少賺錢。
黎寧和顧廷的感情發展很神速,大學沒讀完就結婚了,定居在容城。
不過黎寧是個坐不住的,經常要全國各地跑,利用自己對歷史的瞭解,搗鼓自己的小生意。
顧廷很寵著她,又擔心她的人身安全,所以給她推薦了一個身手極佳的退伍軍人當助理。
慕離經常跟黎寧呆在一起,也算是蹭到了免費的保鏢。
黎寧和顧廷是氣運加身的男女主,慕離還睡到了天道的寵兒,所以魂力的收集相當順利。
離開小世界時,慕離的意識便陷入昏沉之中……
身體和靈魂的沉甸甸的,她眼前走馬燈似的晃過一幕幕曾經的經歷。
九尾狐一族居住的青丘秘境被貪婪的天星宗修士攻佔。
漫山遍野的鮮紅色,幾乎鋪滿秘境,她看著族人被挖心剖丹。
僅剩的族人將她護送到妖界。
荒涼的妖界只有弱肉強食的法則,她和族人躲躲藏藏,艱難求生,直到她可以化形。
沒幾天,正道魁首的天星宗多了一名貌美的小師妹。
不出半年的時間,天星宗弟子紛紛入魔,相互殘殺,更有大逆不道之人圍殺宗主。
一時間天星宗大亂,早有其他宗門的修士虎視眈眈,趁虛而入。
而彼時一隻小白狐已經躲到一座靈氣充沛的仙山。
山巔有金光,隱隱有鐘聲。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她想去摸一下那道金光。
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但她好像永遠爬不上去。
直到某一天,她耳邊出現一道如鐘聲般悠遠的嗓音,“靈山淨土,佛門聖地,不容妖物踏足。”
那聲音無波無瀾,沒有情緒,卻意外地好聽。
讓她有種想睡覺的衝動。
她已經將青丘秘境從天星宗奪了回來,族人也重新回歸舊土。
但她卻再也無法在那裡生存,因為父母兄妹皆已經不在。
她無法入眠,不敢安睡,連最愛吃的燒雞都食之無味。
小白狐四處張望,沒看到人影,她指著山巔上的光芒,喃喃自語,“我想在那裡,好好睡一覺,一定很舒服。”
那道聲音不再響起。
又過去很多年,小白狐還在爬山。
這裡的靈氣很足,她修煉起來,就跟喝水一樣簡單。
終於,她的第九條尾巴長了出來,助她衝破靈山的結界。
她跌跌撞撞走進金碧輝煌的大殿,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好像都在被烈火灼燒。
滿殿的金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檀香裡混合著蓮花的清香。
她只看到滿殿密密麻麻的身影。
諸天菩薩齊聚,正在聽法。
莊嚴肅穆的大殿上方,蓮臺之上,金色僧袍的男子眉目如畫。
那眼神清冷如霜,悲憫如月,身上沒有一絲煙火氣。
這裡是西天靈山。
他是上古金蓮化身,下一任萬佛之主,梵淨。
無數平靜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傷痕累累、滿身血色的小狐貍身上。
而她卻像甚麼也沒察覺,拖著重傷的身體,一步步走向蓮臺。
她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
世間萬物皆有緣法。
佛子梵淨金身已成,萬邪不侵,只差情劫一關,便可繼承佛主之位,超脫三界。
這隻小狐貍能闖入靈山,是天意使然。
佛子的情劫來了。
作者有話說:還有幾章就完結了,這本寫得亂七八糟,更新也不勤快,真的對不住大家下本不知道甚麼時候開,有緣再見啦大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