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八零小孤女11 親個嘴子
在飯店吃完飯, 慕離已經有些累了,一坐上車就困得不行。
彼時黎寧坐在副駕,而慕離在後座,左邊是裴修霖, 右邊是裴修珩。
慕離閉著眼休息, 隨著車子在崎嶇的山路前進, 她的身體也在兄弟兩人之間撞來撞去。
在她睡著後,她的腦袋往裴修霖肩膀靠了過去。
裴修霖嘴角剛抿出一個弧度,一隻大手邊便伸過來, 小心翼翼地將女孩的腦袋托住,移過去。
裴修霖表情僵住, 轉眸看向旁邊。
只見慕離迷迷糊糊, 直接抱住他哥的胳膊,腦袋也枕著他肩膀,睡得很香。
兩人這樣親密無間, 就好像是一對相處多年無比默契的夫妻。
可他們明明才剛見過面。
和她相處最長時間的, 明明是他啊。
裴修霖猛地對上哥哥投來的視線,他一言不發, 轉頭看向車窗外。
車廂裡太暗, 裴修珩沒看清楚他的眼神,但他感覺得到,從見面到現在, 弟弟似乎對他很有意見。
只是裴修珩還沒琢磨透是怎麼回事。
車只能停在小蘆村曬穀場裡,陳贇送黎寧回家, 這邊剩下三個人。
慕離走到裴修珩身旁,想要扶他。
但還沒碰到他,裴修霖就徑直擠開她, “我來。”
“哦哦。”
慕離走在他們身後,拿著手電筒給他們打光。
裴修珩幾次回頭,嗓音磁性悅耳,“小心點走路。”
“知道了知道了。”她回應的聲音充滿愉悅。
裴修霖不怎麼吭聲。
往常他和她走夜路,都是她走在前面,他給她打光,後來兩人會並排走,又或者,她害怕蛇,便拉著他胳膊跑。
此時此刻,照顧她、關心她的人變成大哥,他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回到院子,慕離跑去將燈開啟,微弱的光照亮堂屋。
裴修霖看向她,低聲說,“我去給你燒水洗澡。”
慕離點點頭,“好呀。”
他又問,“要洗頭嗎?”
洗頭的話,水要煮多一點。
慕離將自己的腦袋往他面前湊,態度很自然地問,“臭不臭?”
裴修霖真的聞了一下,“不臭。”
慕離:“那我不洗了,明天再洗。”
裴修霖彎唇,“好。”
說完他才走向灶房。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裴修珩目睹這一幕,眸色微暗。
這棟房子被打理得很好,院子裡種著蔬菜和一些藥材,堂屋乾淨整齊。
桌面上放著兩個一樣的搪瓷杯,另一個搪瓷杯便顯得有些突兀。
裴修珩正盯著杯子時,慕離的身影來到他面前。
“你也是用冷水洗澡嗎?”
裴修珩對上她關切的目光,“我習慣用冷水。”
“那你的腿不能碰水,要怎麼洗?”
“坐著洗就好。”
“嗯嗯,那你要是需要我幫忙,記得喊我。”
“……好。”
裴修珩不知道自己洗澡要喊她幫甚麼忙,反正先答應了下來。
在燒水的時候,裴修霖三兩下洗完澡。
他又跑去將裴修珩給扶進去,“給你打好水了,快洗吧。”
裴修珩坐在小馬紮上,側頭看他,“你不走嗎?”
裴修霖:“你確定不用我幫忙?”
裴修珩:“不用。”
裴修霖聽到,馬上唰地拉上簾子。
腳步聲走遠。
裴修珩低笑一聲,搖搖頭。
怎麼一個兩個都想要幫他洗澡呢?
他哪裡知道,其實裴修霖是怕他喊慕離幫忙。
沒一會兒,灶臺前的裴修霖驀地起身,對著沖涼池那邊開口,“哥,你用了她的香皂!”
裴修珩的動作一頓,目光看向手裡的香皂,“她的?”
“刷——”
簾子被拉開,裴修霖拿過他手裡的香皂,隨後將架子上另一塊只剩下拇指大的塞他手裡,“你用這個,她不喜歡跟別人共用。”
裴修珩點點頭,就這麼看著裴修霖用水沖洗一下那塊香皂,小心擺回去。
裴修霖重新將簾子拉上時,不免看到他哥那健碩的身材。
當即心裡湧現一股屬於男人的微妙的自卑感。
他甚至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腹肌,胸肌,低著頭回到灶臺前。
轉念一想,他的肌肉是她看著、摸著,一點點鍛煉出來的。
她不但很喜歡,也很自豪呢。
“你在生我氣?”
裴修珩的聲音伴隨著水聲傳出來。
裴修霖聲音沉悶,快速道,“沒有。”
“二叔三叔被關了幾天,他們應該知道怕了,如果以後他們還欺負你,你直接跟我說。”
裴修珩以為弟弟是因為這事鬱悶。
畢竟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他覺得沒必要做得太難看,給他們嚐到教訓就好。
“我沒生氣。”裴修霖看著明滅的火光,重複強調,“我不生你的氣。”
小時候,他是崇拜大哥的,跟他的關係也很好。
隨著大哥回家的日子越來越少,兩兄弟才漸漸變得陌生。
但裴修霖知道,他在外面也並不好過,可能還經歷過無數次死裡逃生的險境。
裴修珩說,“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
裴修霖:“沒有。”
他只是覺得自己卑鄙。
但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趁大哥和她還沒有建立起更深的感情,他想要把人搶過來。
然而,等到慕離當著他的面,將裴修珩拉回房間時,他再一次破防了。
“住我房間。”裴修霖拖住裴修珩的一條胳膊,“床給你,我打地鋪。”
慕離眼看著到手的鴨子要飛,也使勁兒抱住裴修珩另一條胳膊,“不行,你跟我住。”
裴修霖見她那不知羞的模樣,胸口憋著一股又酸又怒的氣,語氣也重了,“你放手,我哥跟你還沒結婚呢。”
“你放手,人人都知道我跟你哥是一對,睡一起怎麼了?”
“不可以!”
“我說可以!”
兩人你扯一下,我扯一下。
裴修珩還瘸著,被他們當成麵條扯,感覺有些荒誕。
他哭笑不得看著兩人,從慕離那裡抽回手,“離離,你自己睡,我跟小霖一起。”
慕離不滿,一副為他著想的憂心態度,“他那破房間,打地鋪都要縮著腦袋睡,你還傷著呢。怎麼能那樣折騰自己呢?”
這倒也是。
裴修霖指著八仙桌旁的空地,“我在堂屋打地鋪。”
裴修珩平靜地看他一眼,沒馬上接話。
他視線落在慕離臉上,深邃的眼底似在斟酌甚麼。
她眼珠子一轉,“裴修珩,你睡我床吧,你不是帶了行軍床嗎?我睡那兒就好。”
這回不管裴修霖說甚麼,她連拖帶拽,將裴修珩帶回房間。
關門之前,她還朝黑著臉的裴修霖歪頭笑了笑,像是在炫耀甚麼戰利品。
裴修霖抿緊唇,肩膀像是承受著巨大的打擊,緩緩耷拉下來。
挫敗,失落,無奈,還有恐慌,在心尖蔓延。
笨蛋,她以為他是要跟她搶哥哥嗎?!
她就那麼喜歡他?
房間裡。
裴修珩目光從房門上抽回,看向面前的慕離,“別急,我跑不了。”
他那不茍言笑的臉沒多少表情,但喑啞的嗓音帶著隱晦的笑意。
慕離摸著下巴笑,“你的確跑不了。”
這回裴修珩笑了出聲,眼神有幾分縱容。
她好可愛,想要親近他的心思完全寫在了臉上。
他很難拒絕。
當然,他剛才也看出來了,小霖有點不對勁。
裴修珩斂眸,打量著裝飾溫馨的房間。
她有很多錄音帶和書,花瓶裡還插著一束花,是她送給小霖的向日葵。
牆上貼著幾張海報,還有照片,她的,她朋友的,小霖的。
看得出來,她很享受在這個家的生活。
她身上有著強盛的生命力。
裴修珩開始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該把自己放在哪個角落比較適當。
而慕離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他帶到床邊。
想把他推到床上。
不過她沒推動。
“嗯?”
她雙掌撐在他身前,腳底抓地,再推。
裴修珩雖然要靠著柺杖支撐,但化解她這點力氣,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問,“你這是要玩哪出?”
她腳板子都刨出火星了,他還是紋絲不動,可見這個人的核心力量有多穩。
她沒好氣地說,“我這叫,霸道村花強制愛。”
裴修珩:“……”
見她耗盡力氣大喘氣的時候,他好心在她頭頂摸了摸,“好了,別鬧,你快睡吧。”
慕離抬起頭,死氣沉沉,怨念很重,“為甚麼不睡床,我真不會對你怎麼樣……”
說完,她重重在他腹肌上摸一把。
裴修珩:“……”
他搬出那張摺疊的行軍床,丟出兩個字,“我會。”
慕離撲哧笑出聲,看到他耳朵黑紅黑紅的。
她去點了艾條驅蚊,坐在床邊,扇著蒲扇看他。
等他在行軍床躺下,慕離在他身側蹲下,胳膊肘撐在他胸肌上。
她傾身過去,俯視著他那張臉,語氣輕飄飄嬌滴滴的,像是夜裡誘殺書生的小妖精,“你真的不躺床上嗎?我床很大的。”
裴修珩呼吸微窒,再禁慾的男人此時會亂了心神。
他索性閉上眼,“不用,就這樣可以了。”
她趁機將臉貼到他胸口,“可我想跟你睡一起。”
他眼皮重重跳幾下,聲線沙啞,“離離。”
是危險的訊號。
她迎難而上,“回到剛才的話題,如果你和我一起睡床上,你會對我做甚麼呀?”
裴修珩胸口起伏,他無聲嘆息,坐起身來。
慕離微微退開,乖乖蹲著,仰著腦袋看他。
裴修珩手撐在金屬床沿,微弓下背部,大海般幽深的眼眸緊凝著她。
他低聲告訴她,“是很可怕的事。”
“甚麼可怕的事?”
她追問,是一點也沒害怕。
他粗糲的指腹落在她臉頰,拇指輕抵住她下巴,又撫至她唇角。
他低著頭,離她又近許多,灼熱的氣息輕灑在她白嫩的面板上。
她覺得癢,輕輕瑟縮。
但他緊隨而至,笨拙緩慢地在她臉頰啵一下。
剋制而溫柔。
“這樣。”他聲音啞得不成樣,掌心更是燙人,“怕嗎?”
“不怕。”慕離眨眨眼,輕聲提議,“要不,你親個嘴子讓我害怕一下?”
裴修珩:“……”
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