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手足綜藝裡的拜金女03 自己來
慕離是被鹿苑推醒的。
鹿苑沒有午睡, 而是去附近逛了一圈，回來時在門口撞上沈慕和，搞得她現在心裡像是小鹿亂撞一樣。
她算是認識沈慕和的，兩人高中就在一個學校, 但一直沒說過話。
最重要的是, 她一直暗戀沈慕和。
因為“慕離”這個暱稱, 鹿苑感覺她有可能是沈慕和的手足，所以不由得對她也親近幾分。
“離離，一起下去嗎？他們說要去買菜, 今晚燒烤。”
慕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覺太陽已經西沉。
她剛睡醒喉嚨很乾, 不太願意說話, 只是點點頭。
為了踏實睡覺，她把妝容卸了乾淨，唇色很淡, 看得出眉眼間的一絲倦怠。
但除此之外, 她這張臉還是很能打的，不用描畫也很清晰的眉形, 睫毛長而濃密, 天然捲翹。
大眼睛，眼尾微揚，眼型如此魅惑, 但那瞳色卻極其烏黑，給人十分純粹乾淨的感覺。
她鍾愛自己那頭長髮, 輕輕扒拉著，懶懶走向衛生間。
鹿苑看得愣神，更加確定, 她就是沈慕和的手足。
他們身上都有一種不自覺地勾引人的氣質。
這時，一個黑色身影忽然闖入鹿苑的視線。
高大的跟拍導演不知道事甚麼時候進來的，明明一手還扛著攝像機，但手裡卻穩穩拿著一個玻璃杯，無聲送到慕離面前。
慕離自然地接過，仰頭咕嘟咕嘟喝完，禮貌說一聲謝謝。
跟拍導演甚麼也沒說，默默退開。
鹿苑：“？”
不兒，也沒說跟拍導演要跟得這麼嚴實啊？還包攬助理工作的嗎？
那她的跟拍導演呢？跑哪兒去了？
江臨默默守在門口，聽到要開始直播後，出聲對那邊的鹿苑說，“直播要開始了，麻煩你提醒一下離離。”
鹿苑回道，“好的。”
心裡卻感到哪裡不對勁兒，他這喊得還怪親密的呢。
——
第一天的晚餐，算是破冰局。
導演組的安排是自助燒烤，需要嘉賓自己分組去準備食材。
慕離抽籤抽到去買菜，跟沈慕和。
她直接將紙條往鹿苑手裡一塞，漫不經心說道，“我來大姨媽，不想到處跑，苑苑跟我換吧。”
這是鹿苑無法拒絕的誘惑。
“姐妹，保重身體。”感恩啊，姐妹！
沈慕和薄唇翕張，看著慕離沒說話，只是微微用力攢緊紙條。
她……是不是看出來了？
她想撮合他和鹿苑？
一股奇怪的情緒洶湧而至，讓沈慕和感到胸悶不已。
他以為，這個姐姐對他也是不在乎的，沒想到她竟然一直在關注他嗎？
慕離察覺他的視線，看不懂他是甚麼意思，上下掃他一眼，不再搭理。
沈慕和卻在她那個眼神裡，感受到某種……鄙夷？
她甚麼意思？
覺得他追不到鹿苑嗎？
沈慕和轉頭看向鹿苑的方向，想要表現得和藹一些，可話一出口，卻是，“可以走了嗎？”
鹿苑聽著他那似乎不耐煩還有些不滿的聲音，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連忙點點頭朝車走去。
沈慕和張口又閉口，聽到背後他姐輕輕“嘖”了一聲。
沈慕和額角青筋突起，賭氣般跟上鹿苑，有些笨拙地替她開啟車門。
鹿苑吃了一驚，說著謝謝鑽進去，心裡頓時又暖洋洋的。
慕離是真的不想出門買菜，也不想和沈慕和共處一車。
她拿著鹿苑的紙條，走到頗有微詞的鹿硯身邊，“阿硯，你也想去買菜嗎？那就去吧，雖然我沒甚麼力氣，但搬抬一些工具甚麼的，還是可以的……”
鹿硯一聽，便擺擺手，“我還是留下來幫你吧，你一個女孩子搞不定這麼多東西。”
對於慕離做法，節目組樂見其成，畢竟兩組手足湊一起，的確沒甚麼看頭。
【這幾個嘉賓對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啊】
【小狐離原來還挺高的，竟然比苑苑還高呢！】
【小狐離找到靠山了吧，一下午就把黑料給壓下來了】
【那些算甚麼黑料啊，都當主播了，求個打賞咋的了？】
【我看小狐離是一點也沒被網上的輿論影響，看著挺瀟灑的嘛】
【不就是談了幾段戀愛，這也能被黑，小狐離實慘】
【小狐離這洗白力度可以啊，都洗到直播間來了。】
【節目組也收錢了吧？這是給她單獨加美顏？早上還黢黑黢黑的，現在跟白雪公主似的】
直播間裡對慕離有意見的人還是很多，不過隨著越來越多新人湧入，關注重點也被轉移。
有人猜誰是誰的手足，有人猜誰對誰心動了。
慕離並不往直播鏡頭裡湊，總是往角落裡鑽。
這樣一來，江臨也只能跟著她鑽。
老大哥勸他，“其實也沒啥看點，不拍也行的，你休息會兒吧。”
江臨不聽，愣是把自己折騰得滿頭是汗。
慕離蹲在草地上撿起幾根不知道是哪個小孩扔下的熒光棒，抬頭看半蹲在她面前小山似的身影，“你跟著我會很辛苦嗎？”
江臨沒想到她忽然跟自己說，他重重搖頭。
不遠處，老大哥抽著煙，盯著江臨黑乎乎的背影，也重重搖頭，“幹咱們這行的，最忌諱的就是愛上嘉賓。”
——
鹿苑和沈慕和買菜回來後，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慕離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肯定是沈慕和裝過頭，高冷得讓鹿苑碰壁了唄。
畢竟在劇情裡的沈慕和就是那樣擰巴的人，明明很想要，但卻不表現出來，時時刻刻欲拒還羞。
如果他不是男主，鹿苑不是女主，他們鐵定走不到一起。
三個男嘉賓，陳珩和鹿硯擅長燒烤，沈慕和啥也幫不上，很快變成邊緣人物。
鹿苑見他可憐，又默默跑去陪他。
而慕離一手青椒牛肉，一手果汁，吃得正歡。
“這個很好吃。”她晃了晃手裡那串青椒牛肉，對鹿硯說。
鹿硯咧著嘴角，白白淨淨的臉上笑容驕傲，“姐姐喜歡就行。”
陳珩在一旁看著，調侃著說，“我烤的羊肉串就不好吃？”
慕離回味一下，真誠地說，“也很好吃。”
陳珩：“你還挺會端水。”
慕離：“等下我說不好吃你又不樂意了。”
陳珩：“……”
鹿硯哈哈大笑：“小王你認輸吧，我小時候就在家裡幹這個，誰能有我烤得好？”
陳珩抓住重點，“咦，你家開燒烤店？我記得苑苑好像也提過——”
鹿硯的笑聲戛然而止，“咳咳，我是說我從小就喜歡燒烤，誒，姐姐，這把烤好了，給你！”
他急吼吼將一把青椒牛肉串塞給慕離。
慕離肯定吃不完，遞給許竹。
許竹卻是不吃青椒的，聞著味兒就跑遠了。
慕離一個轉頭，將那把串遞給江臨，還說，“冷了就不好吃了。”
那邊鹿硯和陳珩在交流燒烤心得，也沒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除了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彼時江臨還在認真拍她，像拍不夠似的，猛然聞到一股食物香味，才放下機器。
這會兒是晚飯時間，節目組的盒飯已經發下來，他還顧不上吃。
江臨看著慕離映著火光的眼眸，慢吞吞接過牛肉串，轉身就走。
沒一會兒他就被同事給團團圍住。
“靠，讓我嚐嚐！”
“饞瘋了！”
“還是沈慕離人好啊。”
於是，江臨還沒回過神來，他手裡就只剩下一串。
要不是他及時扒下口罩塞嘴裡，那最後一串估計也是要保不住的。
江臨很快又回到慕離身後不遠處，鏡頭拍不到的地方。
嘉賓的直播還在進行中，他拿出手機看一會兒，見評論區比起白天要和諧很多，也鬆了口氣。
他正看著，畫面裡，慕離忽然端起一個盤子往後伸手。
他抬頭，赫然看到那盤子出現在他面前。
她對他比了比口型：這個好吃。
江臨想不得那麼多，連忙接過盤子。
她才又側過身去。
不過這回江臨察覺到，無數道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沈慕和坐在慕離對面，親眼看到她不止一次投餵她的PD。
不免得多看那個PD幾眼。
很快，他就將她的舉止合理化——她想用美食收買和討好PD，免得又被他拍醜了。
其他人也有他這樣的想法。
嘉賓們解決晚飯後，節目組拿來一個箱子。
讓六個嘉賓寫好想問的問題，投在裡面，再輪流抽籤回答問題。
慕離上來就放大招，寫下自己的問題：現場裡你最想親的異性是誰？
恰好許竹瞄到，覺得很刺激，“離離，你小心別坑到自己啊。”
鹿苑小聲詢問，問完後眼睛都瞪圓了，“這尺度可以嗎？”
鹿硯湊過來聽，聽完面紅耳赤，轉頭跟陳珩蛐蛐。
沈慕和也聽了一耳朵。
他看著慕離，想要說甚麼，最後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算了，讓沈氏集團的公關團隊忙一點也沒甚麼。
慕離將紙條隨手丟到箱子裡，其他人開始祈禱，千萬別抽到她寫的問題。
直播間裡已經先沸騰起來。
【果然是女網紅，就是會來事！】
【刺激！愛看！】
【這才是戀綜啊！】
【她要是自己抽到就好玩了。】
【感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
雖然慕離帶了一個開頭，但大家的問題還是挺保守的。
慕離抽到的問題是：現場有沒有你的手足？
慕離：“有。”
於是幾道充滿驚愕的視線若有似無落在沈慕和身上。
沈慕和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慕離神色也淡淡的。
這兩人不管是外表還是磁場，都……不太像手足啊。
抽到慕離那個問題的，正是她的怨種弟弟沈慕和。
沈慕和眼神晦暗，看看紙條，又看看慕離，像是要把她跟紙條一同吃了一樣。
半晌他才拿起酒杯，“我自罰一杯。”
一聽他這答案，眾人起鬨，“那就是有咯。”
沈慕和下意識往鹿苑身上掃一眼，壓下某種深色，默默喝酒。
鹿苑對上他那個眼神，心尖微顫，攥緊袖子，莫名漲紅了臉。
他為甚麼看過來啊？
剩下最後一張紙條，鹿硯緊張地開啟，赫然看到上面是一個跟剛才極為相似的問題：在場有你想親的異性嗎？
不用點名道姓，只需要回答有沒有。
但對有些保守的人來說，也會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鹿硯最好是學沈慕和，喝個酒躲過去。
可他這個憨憨，睜著明亮的黑眸就唰地看一眼慕離，然後低頭，小媳婦般點點頭，“有。”
鹿苑被果汁嗆得猛烈咳嗽。
不是，蠢弟弟為甚麼看離離啊？
你倆啥時候開始曖昧的？？
沈慕和隔著兩個人，給鹿苑遞出紙巾。
鹿苑咳得更厲害了。
許竹饒有興味地看著，提議再玩一輪，沒人有異議。
慕離寫：如果讓你選一名異性親吻半分鐘，你選誰？
許竹對她說，“你是真敢寫。”
慕離笑得微微眯眼，“這有甚麼呀？只是一個問題，又不是玩真的。”
許竹比出一個大拇指。
本來她還以為慕離是個綠茶拜金女，現在倒是越來越喜歡她了。
果然，是甚麼樣的人，還是要處過才知道。
這一輪，又是沈慕和那個怨種抽到慕離的紙條。
全場寂靜，看著沈慕和喝酒。
他這也太倒黴了。
慕離玩性大起，“再來一輪！”
沈慕和：“來。”
最後也不知道玩了幾輪。
慕離手裡攥著的紙條上寫著一句：你對你的家人有甚麼想法？
那字跡，她甚至看得出來是沈慕和的。
這個問題很簡單。
可慕離卻拿起了酒杯，一個字都沒說。
沈慕和定定看著她的動作，心煩意燥一般，也跟著喝了一杯。
鹿苑詫異地看一眼他，然後起身問，“大家還玩嗎？”
許竹察覺氣氛不對，說道，“時間不早了，也該回去休息。”
——
晚上十點。
節目組手機傳來訊息，嘉賓可以給除了手足以外的異性發一條心動資訊。
慕離給鹿硯發了。
沒一會兒手機就收到兩條訊息。
你收到一條心動資訊。
你的手足收到兩條心動資訊。
慕離：沈慕和憑甚麼？
另一邊，沈慕和看著手機上的資訊，眉頭驀然皺緊，倏爾又鬆開。
你收到兩條心動資訊。
你的手足收到一條心動資訊。
沈慕和：真不愧是沈家人。
走完節目組最後的流程，慕離洗洗躺回床上。
旁邊的鹿苑翻來覆去，似乎很興奮，她收到心動資訊了，雖然不知道是誰發的，但她有預感是沈慕和。
慕離將被子一卷，拿出手機戳幾下。
江臨給她發來好幾條資訊，問她睡沒睡，喝那麼多酒頭疼不疼。
最後還問，你的心動資訊，發給誰了？
慕離：你看到綜藝直播了？
江臨：嗯嗯。
慕離：你猜我發給誰？
江臨這回發回來的是語音，故意用那種低低的充滿破碎感的音色，“我不想猜。”
慕離：你怎麼了？聽起來很累？
江臨知道她跟鹿苑同住，不方便回語音，看完她發的訊息，胸腔莫名有點酸。
她還是關心他的，跟之前沒兩樣。
可他好像對她，不太一樣了。
他不能再單純地把她當成助眠的電子寵物，他大腦裡會不自覺浮現她的身影。
江臨對著手機問，“除了你的心動物件，你有沒有遇到其他記憶深刻的人？”
小狐離：有啊，我的PD
江臨指腹摩挲手機螢幕，盯著“我的PD”幾個字，嘴角微翹。
小狐離：他好像特別討厭我，一開始把我拍得有點醜，也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好好拍
江臨連忙道：“肯定有好好拍，他……可能是無心的吧，拍得不好也會被導演罵的。”
他已經被總導演罵過了。
小狐離忽然來一句：他身材很好
驀地看到這句，江臨下意識坐直，“能有多好？”
小狐離：不知道哇，我沒真正見過呢，也不知道哥哥和他的身材誰好一點
小狐離：小狐貍攤手.jpg
江臨：“你想看我的？”
江臨：“我從來不發這些照片的。”
小狐離：“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一丟丟好奇。”
她似乎急了，竟然發一條語音過來。
輕輕的氣音，彷彿在他耳邊低喃。
江臨掏出耳機，又點開那條語音聽一遍。
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撩起衣服對著腹部拍一張，照片已發出。
他手一抖，想要撤回。
可最後又猶豫了。
他眼看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過了能撤回的時間。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個小時……
翌日清早，江臨睜眼第一件事，就是解鎖手機。
從他發出腹肌照後，她就再也沒有動靜。
她是不是覺得他下流，把他刪除拉黑了？
江臨坐在床邊，靜靜看著手機螢幕，在他準備轉賬測試自己有沒有被刪除拉黑時，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小狐離：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狐離的語音也來了：“哥哥我昨晚太困睡著啦，沒能早點看到照片，哥哥腹肌練得好好，羨慕！”
江臨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歸是回落了。
另一邊，慕離一邊敷著面膜一邊欣賞照片。
可惜江臨比較含蓄，沒敢多發。
也就半個小時後，慕離換好衣服，江臨就過來了。
他今天穿的是紫灰色衝鋒衣，戴著帽子，但口罩沒戴。
下頜線鋒利，五官突出，哪怕是放在娛樂圈也是不可多得的顏值。
見慕離看來，江臨站得筆直。
鹿苑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動，撓撓頭，最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哦豁，真有貓膩。
那阿硯怎麼辦？
“咳咳，離離，我們去吃早餐了。”
鹿苑拉著慕離就走，不給兩人眉來眼去的機會。
她弟弟也是夠爭氣，一大早就在廚房裡煮好了南瓜粥。
鹿苑將慕離推到他身邊，“我不喝粥，離離喝，我想做個三明治吃。”
慕離腦袋還暈乎乎的，人已經站到鹿硯身旁，“哦，我喝粥。”
鹿硯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深棕色短髮特意打理過，眼眸亮晶晶的，完美的青春男大形象。
光是看著他，心情也會變好。
【一開直播就讓我看這個？啊啊啊老公好帥！】
【斯哈，真是新鮮又美好的肉……咳咳身體啊！】
【怎麼是慕離？阿硯該不會喜歡她吧？？不要哇！】
【但他們站一起還挺養眼的】
【慕離真是啥也不會，昨天燒烤等吃，今天早餐也是等吃！】
【你行你上啊！看個戀綜惡意這麼大！】
【果然是狐貍精，阿硯就是純情男大，哪裡受得了她勾引？】
“直播間又開始為沈慕離掐架了。”
餐廳的角落，老大哥瞧著開放式廚房的方向輕聲說。
江臨陰沉著臉，沒作聲，也不看廚房。
但那邊發生的事情，他清清楚楚。
舀粥的勺子不小心翻落，帶起的粥水濺到鹿硯身前的衣服上。
慕離正在給他擦拭。
鹿硯舉著雙手，彷彿投降一般杵著，直到她的手往下，他才連忙抓住她的手，“我、自己來。”
慕離點點頭。
她真不是故意佔便宜的。
她是覺得他身上有點香。
忍不住想靠近再聞聞。
她端著粥，走向餐廳，不其然看到江臨半邊陰沉的臉頰。
但很快，他又戴上口罩，只剩下那雙深沉又幽怨的黑眸，盯著她。
慕離：“……”
她也沒幹甚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