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貴族學院的炮灰學渣07 弟弟死了
慕離拽著陳阿寶上了自家的車。
讓司機直接開去離歌集團。
陳阿寶有些摸不著頭腦，沉默地縮在靠車門的位置，眼神充滿警惕。
他不會是要被賣了吧？
他低頭研究起車門，斟酌著在危險時刻可以跳車逃跑。
可轉念一想，他身無一物，也賣不出甚麼好價錢。
跳車要是斷胳膊斷腿的話，後續治療更麻煩，還不如被賣……
在陳阿寶大腦飛轉時，慕離也跟陳嫣發了訊息。
言簡意賅說明情況。
慕離：媽媽，我找到弟弟了
慕離：我帶他來見你
彼時陳嫣剛從會議室離開，看到資訊時，她停下腳步，彷彿不認識那兩行字一般。
母女兩人多年來很默契，誰也不會提起“弟弟”的事情。
她回到辦公室，才撥打電話過去。
聽到慕離那邊平靜篤定的聲音，陳嫣說，“好，那你把他帶過來。”
所以，離離在學校裡遇到個少年，覺得他像小歌，就把人給拐上車了……
陳嫣放下手機，按了按鼓脹的太陽xue。
這麼多年，她都沒放棄過找兒子。
別說京城，幾乎全國都已經被翻遍，可依舊音訊全無。
離離說的那個少年，陳嫣根本不覺得他會是自己的兒子。
畢竟前幾天，她才失望過一次。
但看著離離的訊息，她內心深處還是忍不住冒出一絲期冀來。
半個小時後，慕離下車，又回頭把陳阿寶給扒拉下來。
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在藍調天空的映襯下，顯得十分魔幻。
陳阿寶抬頭看著面前的建築，某個瞬間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他也才從小鎮出來不久，潛意識裡覺得自己跟這座繁華的城市格格不入。
他如螻蟻，渺小又卑賤，被指頭輕輕一碾，就死得悄無聲息。
慕離卻先一步察覺他的心思，用力拽住他校服，“跑甚麼？帶你去見咱媽？”
她已經百分百確定這條小苦瓜是她的弟弟。
“咱……媽？”
在陳阿寶聽來，面前的學姐成了強搶民男的惡霸！
當然……也不是不可以。
“你，我……是不是太快了？”他聲音艱澀，眼神忽然莫名羞澀起來，“不能再等等嗎？”
他狠狠一咬牙，決心豁出去了。
不就是抱大腿吃軟飯嗎？
只要能好好讀完書，付出一點色相，並不算甚麼。
慕離拽著他往大樓裡走，“不能等。”
陳阿寶耳朵紅溫，“好吧。”
電梯裡，陳阿寶看著自己的形象，默默拉直校服衣角，將短寸頭又重新捋了捋。
不過他看起來還是……很潦草，很亂七八糟，很見不得人。
慕離斜眼看他的動作：“……行了，你怎麼樣都無所謂。”
現在醜是醜了點，養一養說不定會好起來。
陳阿寶的臉更紅了，他清了清嗓子問，“待會兒我是含蓄一點，還是直接喊媽？”
慕離訝異，“你就這麼快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了？”
陳阿寶：“學姐，我相信你，你說甚麼就甚麼。”
“還怪聽話的。”慕離想起甚麼，“你上回還來威脅我呢。”
陳阿寶愣了一下，“……不是威脅，是提醒。”
他解釋道，“林薇薇雖然退學了，但她的那些朋友說要給她報仇，天天想著怎麼給你使絆子。”
慕離皺眉，“叫趙梓翰是吧？遲早弄死！”
陳阿寶視線落在她兇巴巴的臉上，心情忽然變得複雜。
有人兜底，才會有這樣的底氣吧。
電梯門開啟，陳青蘊在門口等著，“離離，跟我來吧。”
她說著，打量了一眼陳阿寶。
第一印象就是，又黑又瘦的少年，臉上帶傷，只有一雙眼睛能看。
外貌上，幾乎沒有一點跟陳總或者離離相似的地方。
一走進辦公室，慕離就被巨大的落地窗吸引。
被晾在一旁的陳阿寶顯得更加侷促和緊張，亦步亦趨跟著她，眼睛也不敢亂飄。
辦公桌後，陳嫣放下手機，站起身。
陳阿寶看到她，嘴巴比大腦反應更快，朝她來了個九十度鞠躬，大喊一聲，“媽媽！”
慕離和陳嫣都被嚇了一跳。
陳嫣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像是僵住一般，所有聲音也堵在了嗓子眼。
“你……”
陳阿寶瘋狂朝慕離使眼色，學姐救命啊！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她媽媽打交道，如果對方掏出五百萬的支票，他到底拿不拿？
拿了還能抱她大腿嗎？
光是有錢，在聖雅中學也混不下去啊。
但他可以拿著錢轉學去其他中學……
沒人知道陳阿寶那些飛速閃過的念頭，慕離趴在落地窗，被窗外的夜景完全吸引住了。
想飛，想上天。
沒有得到回應的陳阿寶，忐忑地看著陳嫣，改口道，“阿、阿姨？”
在剛才那半個小時裡，陳嫣已經要來陳阿寶的檔案。
不過因為他是特招生，所以上面沒有太多記錄。
以前小歌很愛吃，走丟的時候也是胖乎乎的，面前的少年卻瘦巴巴的，只有眉眼間剩下幾分熟悉。
許是失望太多次，見過太多跟小歌相似的孩子，陳嫣很快鎮定下來。
她板著臉的時候，甚至有幾分冷漠。
“你叫陳阿寶？幾歲？也是青寧鎮的？”
“我是陳阿寶，十七歲，青寧鎮小溪村的。” 陳阿寶點點頭，加快眨眼的速度，讓自己更無害和乖巧。
從青寧鎮出來的孩子，都知道陳嫣和離歌集團。
這些年託她的福，鎮上修路、助學、開展文旅活動，漸漸富裕了起來。
還有很多人大學畢業後就直接到她手底下工作。
她的秘書陳青蘊，還回過學校做演講。
“十七歲？”
陳嫣聽到這一點，那點小火苗已經熄滅大半。
但人已經在她面前，做一次親子鑑定也花費不了多少功夫。
“十七歲也不小了。”陳阿寶以為她嫌棄自己的年紀小，想法子要推銷自己，“我成績很好，年紀第一，入學體檢一點問題沒有。”
陳嫣：？
她看著少年眼裡的灼灼亮光，有些不確定地問，“離離是怎麼跟你說的？”
陳阿寶臉紅，羞澀，扭捏，“學姐說帶我見家長。”
陳嫣恍悟。
她嘴角抽搐著，轉眸看向那抹幾乎要趴在落地玻璃上的身影，“陳慕離，你過來。”
小狐貍這才把自己從玻璃上掀下來，“怎麼了？”
“你就直接把人拐過來，沒告訴他是怎麼回事？”
慕離瞪圓眼睛，“要告訴他甚麼？”
人都帶來了不是嗎？
陳阿寶也瞪圓眼睛，咋了？這軟飯還能吃嗎？
陳嫣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無奈地笑出聲。
這一幕，莫名地跟多年前的場面重合。
帶著弟弟半夜扒冰箱偷吃的離離，被她抓到後，兩人也是這麼昂頭看著她，讓她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算了。”
陳嫣掩飾眼底的酸澀，對陳阿寶說，“你有可能是我的兒子，我需要跟你做個親自鑑定，可以嗎？”
陳阿寶求助地看向旁邊：“？？？”
慕離點頭。
陳阿寶腦子亂成漿糊，他以為自己是來吃軟飯的，沒想到是來認親的！
或者，這是甚麼新型詐騙嗎？
“當然可以！”他用力點頭。
騙就騙吧。
——
陳青蘊送晚飯過來時，看到陳嫣正拿著手機，給兩個小屁孩在落地窗前拍照。
看起來相處得很和諧。
陳青蘊愣許久，才出聲詢問，“陳總，需要我來給你們拍嗎？”
陳嫣不喜歡拍照，但卻鬼使神差地將手機讓了出去。
慕離盤腿坐在地板上，姿態慵懶隨意。
陳阿寶學著她的動作，坐在另一邊。
陳嫣走過去，站在兩人中間，往落地窗輕輕靠著。
女霸總帶兩個靈獸既視感。
等陳青蘊比出ok手勢的時候，陳嫣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明明還不確定陳阿寶的身份，但在離離的影響下，她已經下意識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對待。
算了，離離開心就好。
三人在辦公室吃過晚飯，才去鑑定機構。
結果要三天之後才出，陳嫣知道陳阿寶的處境，索性讓他住在家裡。
這天晚上，慕離倒頭就睡。
而陳嫣和陳阿寶卻都輾轉反側，幾乎睜眼到天亮。
慕離下樓時，聽到客廳傳來陳媛媛的呵斥聲。
“你想燙死我？滾開！”
陳媛媛坐在沙發上，一臉怒容。
而陳阿寶低著頭，握緊拳頭站在她面前，腳邊是破碎的水杯和一灘水漬。
他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
慕離從樓梯下來，“你們在幹甚麼？”
陳媛媛驀地聽到這冰冷的語氣，嚇得站了起來。
看到是慕離後，她才尷尬地扯出一個笑容，“離離，你起床啦。”
剛才她還以為是陳嫣呢。
還別說，離離這小丫頭是越來越像陳嫣了，一樣地看不起人。
陳阿寶一見到慕離，就朝她跑過去，嗓子一夾就喊，“姐姐~~”
慕離：“……”
她面無表情瞪他，“幹嘛噁心人？”
陳阿寶才不管這麼多，他在這裡唯一的依靠就是陳慕離了。
他看得出來，陳嫣不相信他是他孩子，但陳慕離好像認定了他就是她的弟弟。
“姐姐，她一來就讓我給她端茶倒水，還用杯子砸我懷疑我是小偷！”
陳阿寶小嘴叭叭就是告狀。
陳媛媛聽得臉色大變，“你大清早出現在這裡，我懷疑一下怎麼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呢？”
慕離：“他是我弟弟。”
陳媛媛震驚地看著他，“小……小歌？怎麼可能？他一點也不像。”
陳阿寶挺直胸膛，“怎麼不可能？”
起碼在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他就是。
“查清楚了嗎？之前也不是沒有騙子找上門說是你弟弟，離離，你媽媽怎麼說的？”陳媛媛沒空搭理陳阿寶，而是追著慕離問。
慕離不答反問，“你為甚麼還會出現在我家？”
陳媛媛表情僵住，“離離，是乾媽哪裡惹你不開心了嗎？”
陳嫣其實跟她暗示過，以後不要出現在離離面前。
可離離以前那麼喜歡她依賴她，怎麼一場意外之後，就變了呢？
是不是陳嫣對她說了甚麼？
否則以小丫頭那單純的心思，不可能會這樣對她。
“對，不想看到你。”
慕離走到餐桌前，陳阿寶狗腿地給她拉開椅子。
保姆從廚房裡端來早餐，陳阿寶又搶先拿過去，擺在慕離面前。
陳媛媛彷彿備受打擊，美甲都要摳斷了。
“離離，你這樣，實在太傷乾媽的心了。”
慕離忙著喝粥，沒空回應。
陳媛媛看向陳阿寶，目光停留一會兒，便快步離開。
陳阿寶抬頭看著她離開的身影，拉開一張椅子，坐在慕離身旁。
“學姐，她很壞。”
這回說話語氣算是正常了。
陳阿寶自詡很會看人，那個女人尖酸刻薄，兩面三刀，看著就不是好人。
慕離啃完半個三明治，有些噎，抬手使喚他，“再給我倒杯牛奶。”
陳阿寶馬上跳起來，“好嘞！”
慕離看他一眼，心想這個弟弟還行。
“嗡嗡嗡……”
陳阿寶留在餐桌上的破手機不斷震動。
上面的備註是——趙梓翰。
慕離接通放到耳邊，果然聽到那邊傳來破口大罵，“陳阿寶你特麼找死是吧！你給我等著！回到學校看我不弄死——”
慕離打斷對方施法，“滾。”
“陳慕離？！”
慕離直接掛了電話，將手機丟回桌面。
陳阿寶端著牛奶，加快步伐走回來，期間覷了她好幾眼。
趙梓翰那群人從昨晚就在找他，他自然沒敢接電話。
他故意把手機放在學姐眼皮底下，沒想到她真的接了。
這口軟飯，他是吃上了吧？
他將牛奶放到慕離手邊，“姐姐請喝奶。”
慕離：“閉嘴。”
陳阿寶：“好嘞。”
剛離開別墅的陳媛媛抖著手拿出手機，慌亂地播出一個號碼。
“你不是說陳慕歌死了嗎？”
對面信誓旦旦，“他死了，我摸著沒氣了才扔掉。”
陳媛媛喝道：“可他現在就在陳家！”
“不可能！那肯定是冒牌貨！”
陳媛媛坐上車，狠狠拍打方向盤發洩。
陳嫣找兒子並沒有大張旗鼓，更加不會在沒確定之前，就把人帶到慕離面前。
所以那應該不是冒牌貨。
“怎麼就找回來了呢……陳嫣，你真是好大的福氣啊。”
車輛掉頭離開，大門口重歸安靜。
餐桌前，慕離將手機放下，上面還顯示別墅門口的監控畫面。
坐在旁邊的陳阿寶大氣不敢出。
他雖然沒看到監控，但卻聽到了傳來的聲音。
他好像撞破了甚麼不得了的秘密。
學姐要找的弟弟已經死了。
剛才那個女人，似乎知道內情，還是參與者。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