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夢
李錦絮聽他問, 心裡面更有些虛,卻還是面不改色道:“只是去解手了而已。”
她又如此。
沈諫淵聽她如此作謊,想的是以後她口中說的話, 實在該細細斟酌每一句的真假。
他沒再說甚麼,看著她脫了外面的衣裳上了床, 他淡淡道:“今夜不知是怎麼回事, 腦袋一陣沒由來地昏脹。”
李錦絮躺上了床後,本來以為這事就過去了,誰知他這又提了一嘴,叫人一下子又緊繃了起來。這一番來來回回的,也不知是否在反覆試探, 她道:“哦......我見你這兩天好像睡得不大好,就從爹那裡取了些安神香燃上, 誰曉得你這麼早便睡了,看看你,衣服都不脫。”
她先發奪人, 反倒先行責怪起他來了。
李錦絮把他從床上拉了起來, 去解他那件錦袍的扣子, 不知是叫沈諫淵盯得緊張,又還是摸著黑,這解了半天也解不下來。
沈諫淵伸手, 弄了兩下,釦子開了, 李錦絮替他將那件外衣脫了下來, 兩人重新躺下,這夜便打算如此睡去。
她就這樣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床不比沈家臥房的大,太小了, 兩個人幾乎是手臂挨著手臂,李錦絮快貼在他的身上。
李錦絮剛在外面玩過一遭,心裡面還有些殘存的激動。
過節的時候確實是比平日熱鬧,她許久沒在外面這麼痛痛快快地玩一回了。若是沈諫淵陪著,是斷沒有和傅知恆在一起盡興的,再說了,他沈諫淵很忙,也不稀罕陪她,他只會覺得幼稚。
她腦子有些興奮,睡不著,正這般想著的時候,又聽到沈諫淵開口,他輕笑一聲,語氣淡淡,像是在打趣,道:“去哪裡解手了,身上怎麼一股外面的味,嗯?”
李錦絮覺得自己膽子也不小,不然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誰能做出迷暈丈夫,而後和旁的男人私下見面的事呢?若說以前說說話,倒還有藉口好尋,這便有些超過了。
在聽到沈諫淵的話後,她還是忍不住心下猛地一跳,“沒有吧,我們方才抱在一起睡的,你連自己的味道都聞不出來了。”
沈諫淵不再繼續追究,只是伸手將人攬在了懷中,再沒多說些甚麼了。
他的長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手臂上的肌膚,弄得她瘙癢難忍,他周身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她能感覺得到,他的視線應當和他的手指一樣,附在她身上,想看出個是非所以,他這股帶著侵略的氣息讓她不敢再做動彈反抗。
李錦絮便這樣緊繃著,睏意慢慢席來,睡過去前,想的是,沈諫淵總是陰晴不定,還喜歡胡思亂想,但他想他的,她睡她的,毫不相干。
沈諫淵聽到她逐漸沉重的呼吸聲,更覺不甘心。
他也學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輕聲問她,“絮娘,睡著了嗎。”
可他的聲音和李錦絮的聲音不大一樣,李錦絮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很好聽,跟春t天剛冒出頭的花骨朵似的,含苞待放,饒是故意帶著些捉弄試探,聽著卻也是妻子對丈夫的關懷,如此動聽。
“絮娘,絮娘。”他一下一下地用長指蹭著一個已經熟睡的人,嗓音若玉石般清脆,然而此時輕聲低喃,聽著帶著莫名的鬼氣,一聲一聲,幽深地像是一個怨夫。
若是旁人知道這沈家的二公子竟是這幅樣子,定是覺得驚慌驚恐。
然而沈諫淵卻沉浸其中,並不知自己如今的舉動看起來多麼荒唐。
對著一個熟睡而並非裝睡之人呢喃,除了靜默,又還能有誰回答他。
可他還是覺得不甘心,他起身下床,在李錦絮的眼上蓋下了一條巾帕。
而後點起了一盞熹微的燭火。
他又將安神香重新點燃,屋子裡面很快重新充斥著這股味道。
李錦絮睡得仍是那般沉,安神香點起來後,只會睡得更沉。沈諫淵褪去了那些外衣,他藉著熹微的燭火,看著妻子的軀體,他眼中並無情慾,只怕是在上面看到一些不屬於妻子本身的痕跡,也不屬於他的痕跡。
他就這樣看著,沒有一點點的痕跡,可他還是愈發焦灼,要是已經褪了呢?會不會褪?又或者是他沒有留下痕跡呢?
沈諫淵難道想要如此揣測於她?難道沈諫淵欲圖讓自己看起來如此瘋癲?可丈夫對妻子有佔有慾,那難道又不是天經地義?妻子年輕貪圖玩樂,做為丈夫,難道他不該擔心有心之人趁人之危嗎。
沈諫淵站在水盆前,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手指纖長,骨節分明,就連指甲也是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淡淡的粉白。中指末端還帶著一個指戒,他將長指細細洗過,擦淨了手,將巾帕隨意丟放到了桌上,而後又重新回了床上。
他跪坐在她的身前,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同平日那個一絲不茍的人截然不同,他看著那裡的狀況,按他對她的身體瞭解程度來說,並不像是有過甚麼。
他一點點試探。
他鬆了一口氣,他果真是疑神疑鬼。
他們之間的感情變成如今這樣,他想,他不是沒有過錯,他確實是叫她受過不少委屈。但他變得這般疑神疑鬼,他想,風流多情的李錦絮,也著實不無辜。
他想拿回自己的手指,卻聽到了她難耐的嚶嚀聲,她死死咬著他不肯鬆口。
沈諫淵又動作了兩下,在睡夢中的忍不住得從喉嚨裡面發出了哼唧聲響,她並不知道誰在她身前跪著,並不知道自己沉在夢中死死起不來身,是被誰壓著,她只是覺得奇怪,想要併攏一下雙腿。
可是卻不得其法,似乎被甚麼用力按住。
沈諫淵想,她總不能做了一些錯事,還不受到懲罰吧。
待到最後,身下的床有些溼了。
沈諫淵並沒有處理,只是將她的衣服原封不動穿了回去,他起身,淨手,將那塊玉戒拿下,在水裡面也晃了晃,洗了乾淨。
等第二日一早,李錦絮起過身時候,莫名覺得渾身燥熱,她覺得很奇怪,哪裡都很奇怪,可是怪在哪裡,也不知道,昨個夜裡做的夢讓人覺得些許燥動,她想醒來,卻又怎麼都醒不過來。
她覺得身上出了些汗,有些溼潤黏膩,起了身後,才發現床被上面不知道是怎麼髒了一片。
沈諫淵也被她帶醒,就見她驚恐地看著床褥,臉上很快就浮現了一片羞恥。
李錦絮驚恐地想,所以,她昨夜,做了個放.蕩的夢,然後還真的把床也弄溼了?
她是很能接受自己有這方面的需求,畢竟就連沈諫淵都有,她怎麼還不能有了呢,可是她怎麼做個夢都會這樣啊。那她......那她會不會也太......太如渴如飢了。
李錦絮沒辦法接受那一片溼掉的床褥,好死不死,偏沈諫淵甚麼都知道,他肯定知道那是甚麼東西。
他看著她發紅的臉蛋,還在旁邊壞聲壞氣刺激了她一句,他淡淡道:“尿床了。”
他又說,“還是甚麼?”
還在那說,故意的吧?這人怎麼也這麼惡劣。李錦絮羞愧欲死,倒頭悶到了被子裡面,她眼中流出了淡淡的淚,是羞的,整個人都燒紅一片,耳朵連著脖頸,胸口的肉隨著起伏哭泣一顫一顫。
沈諫淵見此,眸光愈暗,她昨夜出了太多水,沈諫淵想她現下口渴,給她倒了杯水。
他倒了杯水回來,將水杯遞給了她。
李錦絮臉仍舊是通紅一片的,但也確實渴得厲害,接過水杯。
沈諫淵知道內情,卻不說,看著她,還在冠冕堂皇道:“這很正常,絮娘,我十來歲時,起床的時候褻褲上就有東西了。”
李錦絮看著沈諫淵,還是羞得很,整個人像是在鍋上蒸過一樣。
她悶悶地說,“這一點都不正常。”
她也尿過床,可還是第一次尿這樣的東西。
沈諫淵摸了摸她的耳垂,道:“正視自己的慾望,並不可恥,你有丈夫,只要想要了,就可以做這樣的事,只不過,要是尋些別的人,那就是不對了,是不是?甚麼事情只能對夫君做,甚麼事情不能對別人做,你會知道的吧。”
這沈諫淵......說著說著,又開始說甚麼是不是,對不對了。
但,對吧......
李錦絮一時之間竟沒從這話中想出甚麼不對的地方。
他安撫著她,可她並不知道他才是罪魁禍首。
李錦絮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大早上弄溼了被子,無異於小的時候尿床,小時候尿床倒還好,沒幾個小孩能躲得過,可這就不一樣了,她想,這世上也就只有她會如此了。
她將被子掀了起來,自己收拾這處狼藉,沈諫淵也沒說甚麼,上來搭了把手,道:“我來吧。”
“哦......”
李錦絮坐在一旁看著,任由沈諫淵收拾著,面上仍舊掛著一片酡紅。
沈諫淵回頭,瞥到她還在尷尬,忍不住輕笑了聲,他道:“你不好意思甚麼,甚麼我沒見過,一歲就尿我身上,如今大了,又淋在床上了,有些甚麼,也不是第一回了。”
沈諫淵發現了,李錦絮這個人,在這方面又挺有道德的了。
可是和別的男人在外面玩的時候,怎麼就沒覺得不好呢?
還說還說!李錦絮轉開頭去,道:“你別說了呀。”
收拾就收拾,話怎麼這麼多。
作者有話說:留評抽紅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