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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既他要娶平妻,那就娶吧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19章 第十九章 既他要娶平妻,那就娶吧

這夜便這樣過去了,待第二日起身,李錦絮罕見沒有去給袁氏請安,昨日的事,袁氏還沒同她算賬,她現在過去,她定要罰她,她想著早罰晚罰也都那樣,想著再此之前往家回一趟去先。

沈諫淵給她丟了五百兩。

她臉反正也已經丟光了,不要白不要。

李錦絮敷了一下紅腫的眼睛,塗了些胭脂口脂,整個人看起來沒甚麼異樣,便往家裡回了。

李夫人已經早早起過身了,府上做膳食的廚師已經沒了,現下都是她或者她身邊跟著的那個小丫鬟做飯。

昨個兒小丫鬟守夜,大早上撐不住,便是李夫人早起去做。

李錦絮這回回來,連看門的門子都沒了,她敲了好一會的門,和吉月都快將嗓子喊啞了,裡頭才有人跑出來。

李夫人在後廚中聽不到外頭的動靜,還是小丫鬟一個機靈被鬧醒,跑過來開的門。

李錦絮去後廚那裡尋李夫人,正見她在蒸包子和熬湯。

李夫人見她一大早回來,有些懵,反應過後忙道:“你這怎麼一大早的回家啊。”

李錦絮捋起了袖子進去幫她打下手,道:“想你們了,回來看看。”

李夫人還是有些震驚,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又或者是眼睛花了,待人走到跟前了,才確定是她不錯。

“這也太早了些......”

李錦絮幫她一起倒騰早膳,才準備動手添柴,就聽李夫人驚道:“絮姐兒啊,你這手怎麼燙成這幅樣子啊,這樣子還弄火,快放下!”

她扯過李錦絮的手放在眼前左看右看,上面還是紅彤彤一片,昨個兒撩起的水泡破了皮,看著有些滲人。

“怎麼弄成這樣的!這麼大個家裡,難道還要你親自下廚添柴不成?”

李錦絮藏起了自己的手,說只是不小心燙到了而已,沒甚麼大礙,現下已經不疼了。

李夫人還是心疼,將人往廚房外碾,她道:“你去外邊待著先,等娘,很快就好。”

李錦絮拗不過她,在外面等了會,李夫人出來的時候,端著一籠屜的小包子放在她面前。

她還是不放心,一直問她這手是怎麼弄的,李錦絮一直說沒事,待到吃完了早膳之後,她掏出了五百兩,推到了李夫人面前。

李夫人有些看不清,將這銀票拿起來看了看,這是十兩,還是一百兩?

看清了之後,啞了好一會,而後一邊罵她一邊將這錢往她懷裡塞,“你瘋了你,平日拿個小錢也還好,你這一下子拿這麼多,要他們知道了,該怎麼說你,趕緊收回去......”

李錦絮道:“就是沈諫淵自己給的,你收著吧。”

爹的病好不了了,但至少這些錢,能讓他舒服點。

她怕李夫人還要多想,說了謊話騙她,安撫好了她之後,端著早膳進去找她爹。

李鳴醒得很早,聽到外面的動靜,往門口的方向看去,他現在甚麼都看不到,但能聽得到。

“絮姐兒,回來了。”

李錦絮走到床邊,將他從床上扶起,靠在了床頭那裡,她想給他喂早膳,李鳴說沒胃口不吃了,她一會就走了,他想先和她說會話。

李鳴現已形銷骨瘦,從前的時候堪稱肥碩,肚子一個挺了出來,這不過短短一年多過去,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他的兩隻眼睛凹陷下去,眼珠都找不見在哪裡了。

李錦絮心裡面難受,知道他現在還能說話,還能聽見,可是,萬一再病得厲害一些下去,會不會就聽不見,也說不出來了。

她說,“爹,你難受嗎。”

李鳴怕她多想,搖了搖頭,說不難受,他問她,“絮姐兒啊,你難受嗎。”

李錦絮一愣,問他為甚麼要這樣說。

李鳴說,“我昨個兒夜裡做夢了,不知怎地,夢到你叫人欺負了,夢裡面,你被人打了,一直說好疼,爹去抱你,你說t,不要爹爹抱,討厭爹爹。”

李鳴叫這夢嚇得一下子清醒了,整個後半夜冷汗直出,再也睡不著了。

他在想,是李錦絮在怪他吧,當初他讓她非嫁給她姐夫,她是不是也在怪罪他。

李錦絮抱住了他,她說沒有,沒有討厭爹。

李鳴搖頭,他說,“可我聽著,你總是不大開心。”

她以為他看不見,就從來不再他面前遮掩情緒,可是他聽得出來啊。

李鳴問她,“容行他......他就這麼不好嗎。”

李錦絮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都快滴出淚來了,她說,“爹,說真的,你的眼光一直挺不好的。”

當初沈侯爺讓他一起跟著江臨帝起事,他不跟,這不,人家現在都當上皇帝了。

他說傅知恆沒沈諫淵好,年紀不大,也沒功名,家裡頭有繼母生的兩個弟弟妹妹。若是李錦蟬嫁到沈家那也還好,往後有個人幫襯她這個妹妹,可是李錦蟬跑了,她若嫁給傅知恆,在那個家裡,會吃苦的。

他說沈諫淵好啊,人品端正,嫁給他,至少人優秀,知根知底,家裡也清淨。

沈侯爺欠他一條命,這麼好的親事,她不能錯過,錯過了,往後他們家再也為她找不到這麼好的親事了。

李錦絮都不知道說甚麼了,他這都甚麼眼光啊。

李鳴也沒想到,李錦絮心這麼大的人,都能這麼委屈難過,可見這日子,是真的有些難受了。

他有些哽咽,說起這話也覺無顏,他說,“絮姐兒啊,要是實在過不去了,就算了,和你姐姐一樣,跑走吧。”

她姐姐也走好久了,有時候李鳴也經常想起她,人在床上動彈不得,便容易想東想西。

李錦絮沒有想到李鳴會這樣說,可現下聽到他這遲來的話,她忽就又哭了,她說,“可是爹,我現在又還能跑哪裡去呢。”

她恨爹,也就是恨在這個地方,最開始的時候,為甚麼不讓她選傅知恆,現在這樣了,該往哪裡跑。

李錦絮給他餵了點早膳下去,哄了他幾句,就離開了這處,走的時候,李夫人不放心,還是想把錢還她,叫她帶回去,她如何都不要,她說,“娘,你留著吧,我不愁吃穿,要錢沒用,下次來,也不知甚麼時候了。”

不待她繼續說些甚麼,轉身離開了此處,回去了沈家。

*

這兩日,沈諫淵都沒回來,想來也是被上次的事情氣狠。

吵了那麼一架,她在他眼中看來,怕就是冥頑不靈。吵了就算了,她若不拿錢,倒也不是那麼不佔理,這拿了五百兩,便有些抬不起頭來了。

李錦絮不想低頭,腦子裡面竟也一直想著李鳴那日說的話,過不下去了,就跑吧,和姐姐一樣,跑走吧。

她最怕的就是家裡人失望,最怕的就是爹會被她提前活活氣死,而如今,他都說讓她跑了。

李錦絮陷入了一種長久的迷茫,正如她問她爹的那樣,在這樣的情形下,她到底能跑哪裡去呢。

左右沈諫淵回來不回來,都是這樣,她也真是有些生他的氣了,不想再看到他。

只是袁氏竟是一直沒有找上門來,倒是稀奇古怪得離了譜。

李錦絮總覺哪裡有些不對勁,想起了那天在施家的事。

施夫人臥病在床,施蘭儀故意打翻藥碗,那天,她不在的時候,她們三個人究竟說了些甚麼?

按照袁氏的性子來說,那件事不可能就這樣輕拿輕放才對,可她偏生是安靜了這麼些天。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外面來人,說是午興堂那邊來人喊她過去。

李錦絮想,說曹操,曹操到,正想著,袁氏就來找她算賬了。

在去的路上她就一直有些忐忑,不知她會怎麼樣對她,是罰跪還是打她?

反正她折騰的法子來回也就這些。

李錦絮正想著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已到了午興堂的門口,她也沒再磨蹭,深吸了一口氣就往屋裡頭去。

袁氏見她來了,道:“坐下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對她的惱怒,聽在李錦絮的耳中竟還有些許的心平氣和。

她越是這樣,李錦絮的心下愈是不安,也不知她在肚子裡面都憋著些甚麼東西,她道:“你有甚麼話想同我說,便說吧。”

她這樣子,她看了有些慎得慌。

袁氏道:“不是我想說你甚麼,更不是對你有甚麼意見,是你性子實在焦躁難馴,素日沒些個正行,那日的事情,我現下真是說都懶得說你。”

李錦絮聽到這裡,抓著扶手的手緊了緊,手背上燙傷的面板被撕扯,好不容易有些好,又差點扯弄裂開了。

她焦躁難馴?她沒正行?那她這一年多算是甚麼呢。

李錦絮現下確實是有些焦躁了。

袁氏道:“容行到現在也沒子嗣,我心裡面著急得很,不過他性子傲,不喜妾室通房之類作風。”

李錦絮面無表情地問她,“所以呢?然後呢?”

沈諫淵不喜歡妾室,不喜通房,但她看他其實挺喜歡他那個表妹的。

李錦絮大概知道她是想說些甚麼了,接下來的話,定和施蘭儀脫不開關係。

袁氏端起了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沒在意她的情緒,道:“小儀母親病得厲害,心裡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親事,他們二人從小到大相識,也算是知根知底,容行若娶小儀做平妻,我看也是可以,這對他們,都不是壞事。”

娶平妻??

施蘭儀只是他的表妹,他都這樣了,往後若是嫁到了沈家來,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她裡外不是人,光活著喘氣都礙人眼了。

這對他們來說不叫壞事,可她李錦絮算甚麼。

李錦絮聽到這話之後,眼中的怨再也藏不住了,直勾勾地瞪著袁氏。

難怪這些天一直不找她,原來是心裡面憋著這些事。

“你不用這樣看我。”袁氏說,“此事我意已決。”

李錦絮問道:“我就想知道,沈諫淵他怎麼說?”

李錦絮已經有些天沒見過他了,她知道,或許去都察院的衙門裡面說些服軟的話就好了,可她這次實在不想再一味地低頭了。

袁氏聽她直呼丈夫名諱,心下不快,但今日在議正事,她暫不同她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她道:“他能怎麼說呢?那是他的親表妹,同那些個妾啊丫鬟的一樣嗎,他姨母如今在病中,叫他照顧表妹,自是答應。”

李錦絮想了想也是,聽到這裡,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的笑又清又脆,像是尋到了甚麼天大的好笑事,她也不知是在笑誰,笑過之後,再無辯駁,淡淡道:“我明白了,既他要娶平妻,那就娶吧。”

這日子,是真過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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