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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挑撥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14章 第十四章 挑撥

那兩人隱隱有針鋒相對之勢,傅侍郎看出傅知恆心中在想些甚麼,暗地裡頭擰了他一把,警告道:“今日老實些,那雙狗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傅知恆心不在焉“哦”了一聲,漫不經心收回了視線,總算是沒再看他們了。

傅侍郎以為他真老實了,結果傅知恆又湊過去小聲道:“爹,今天老實些,那往後能不能不老實啊?”

傅侍郎猛地吸一口氣,忍著道:“你別逼我在別人家動手。”

說話之間,沈侯爺也注意到他們來了,迎上去同他寒暄幾句,幾句的功夫,沈侯爺看到他身邊跟著的傅知恆,笑道:“知恆都這麼大了啊?何時弱冠,今年是不是也要參加鄉試?”

傅侍郎變臉如翻書,笑著回道:“也快了,就今年。他素日沒些正形,這鄉試也不知是個甚麼說法,也不求能像你家兒子那樣一次中第,能好好往試場走一趟也是他娘底下保佑。”

沈家三爺從旁邊湊上來道:“剛巧,我兒今年也要參加秋闈。”

“是嗎,那巧。”

沈諫淵沒再看他們那處動靜,回過頭去,見李錦絮臉色有些白,方才還紅撲撲的臉蛋好像一下子就沒了顏色,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沉,問道:“怎麼臉突然就白了?”

李錦絮方才看傅知恆那眼神,是怕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亂來,說些不該說的話,他行事如此,她不得不怕,怕得慌,臉就白了。

她說,“天太熱了,有些難受。”

傅知恆的眼神,看起來並不算友善,也不知是衝著誰去的,可她在怕他,傅知恆看出來了。

他想,李錦絮這幅樣子,或許也是不想同那個人再有過多的牽扯,他還記得,她那日同老夫人說的話,她說,敬他,喜他......愛他。

顯然是傅知恆在不知好歹地想要繼續糾纏她,就算從前他們關係再好,不過是關係好,那又如何?她從前性子活潑,喜歡玩鬧,就算是有幾個朋友,那又如何?現在,她既已嫁給他了,他也不該對她這樣多的疑心才是。

傅知恆,沒有禮節的未曾弱冠的少年,不值得引出他們夫妻之間過多猜忌。

沈諫淵撫了撫她的肩,道:“沒事,去那邊坐著吧。”

李錦絮去了女客席那處坐著,許是方才在外面站了許久,心情也站得焦躁不安,現在坐一會,涼快了下來,就舒服多了,她抬眼去看沈諫淵,從這個方向看去,見他還站在方才的那個地方,卻又見他正低頭和誰說著話,她探了探身過去,才發現是施蘭儀來了,不知是同他湊在一起說t些甚麼。

那兩人說了一會的話,只是打了個照面,沒一會施蘭儀就往這處來了,李錦絮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李錦絮早膳才用了一些,後來在外面忙活,這會餓得肚子都空了,才動了幾筷子,大腿那邊忽地被人抱住,她低頭往一旁看去,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來了個孩子。

“舅母。”

這孩子正是沈諫淵的外甥女,沈淑潤的二女兒。

“可姐兒,怎麼跑我這來了,你娘呢?”

可姐兒才六七歲的年紀,她看著李錦絮癟了癟嘴,道:“娘抱著弟弟在外邊和旁人說話呢。”

“那你姐姐呢?”

可姐兒道:“姐姐今日沒來,昨個兒同娘吵架了,在家裡面哭著說要上吊,娘說,有本事你就吊去吧!然後姐姐今個兒就死活不肯來了,娘不管她,將她一個人丟家裡了。”

她稚嫩地向李錦絮學著那兩個人吵架的情形,李錦絮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將可姐兒抱到了一旁坐著,照顧著年幼的她。

“舅母,我聽娘說你也想要生小孩。”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這話題頗為尷尬,李錦絮一邊暗惱這沈淑潤怎麼甚麼都跟孩子說,一邊去捂可姐兒嘴,道:“這些話不要在外面胡說。”

可姐兒小聲地哦了一下,還想說些甚麼,她掩著嘴湊到了李錦絮的耳邊,道:“若是個妹妹就好了。”

李錦絮問,“為甚麼。”

可姐兒說,“我喜歡妹妹,不喜歡弟弟,大家都繞著他轉。”

李錦絮臉色一凝,認真同她道:“可姐兒,不喜歡弟弟的話,往後也千萬不要同旁人說,知道嗎。”

可姐兒喜歡這個舅母,大家都喜歡圍著弟弟轉,但舅母不一樣,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疼她,她從沒見過李錦絮這樣嚴肅的表情,不懂,歪頭問為甚麼,李錦絮道:“沒有為甚麼的。”

“好吧,我聽舅母的。”

沈淑潤抱著兒子在那裡和旁人應酬,李錦絮便一直看顧著這個小外甥女。

她不喜歡的是那些不懂事的孩子,那些尚未通人性的孩子,這種說得通的孩子,懂事的孩子,她不會煩的。

可姐兒光顧著吃好吃的,李錦絮看她這麼有胃口,看得失笑,一邊給她倒飲子,一邊道:“你慢些吃呀,小心別噎著了。”

這時,施蘭儀走到兩人面前,她今日沒穿那件妝花,倒是低調了許多,她同李錦絮淡淡一笑,而後伸手想去摸一下可姐兒的腦袋,但一時之間沒有注意,衣袖帶倒了一旁的玉盞,那飲子全撒到了李錦絮的身上。

施蘭儀馬上道:“不小心啊,嫂嫂,將你身上弄得溼了。”

一旁的人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都探頭去看,李錦絮還沒出聲,可姐兒在一旁道:“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她看見了,看見她方才是故意去碰她面前的杯子。

可姐兒這話一說出來,周遭馬上安靜了一些,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大家都暗戳戳往這處看,知道有熱鬧好看。

最後是坐在首位的袁氏看到了這裡的動靜,“不過是一杯酒罷了,弄溼了衣裳,你下去換了就是。”

李錦絮沒多說甚麼,起身告退,被灑了一杯酒臉上也不見惱怒,得體地笑著,讓各位夫人們先用著膳,而後離開了這處。

一直到從這離開之後,臉上的笑維持不住,才漸漸淡了下去。

她往茗章院的方向回,讓吉月留在這裡照看可姐兒。

淨室就在不遠的地方,李錦絮往廊下去,離了堂屋這處,來往人群頗多,她沒注意到,有道身影也不遠不近跟在她的身後。

穿過一道拱門,她尋了一條小徑,走了近路,往一處比較偏僻安靜的地方去,那是回院子的近路,沒甚人。

宴席那處嬉鬧的人聲漸漸小了下去,周遭往來無聲,就在這時,她好像終於發現身後跟著個人,這股感覺越來越明顯,讓她再沒法忽視,也不知是哪個狂徒敢在這樣的日子鬧事,剛欲喊人過來,就忽地被身後那人捂了嘴。

她不料這人反應如此迅猛,還欲掙扎,卻聽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別喊,是我。”

聽到是傅知恆,李錦絮也不敢喊了,反倒是怕周圍有人看見,帶著他往不會有人看到的角落去躲。

確保不會有人看到之後,她終於忍不住罵了他一句,“你瘋了吧,這青天白日的來來往往都是人,叫旁人看見,你想害死我!”

傅知恆道:“那這不是沒人嗎。”

話是這樣說的嗎。

李錦絮同他沒甚麼好說的,想他方才故意那樣看她和沈諫淵,疑心他是想要找事,心裡面也有些不痛快。

她方才怕他,是因沈諫淵在,她怕他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會只有兩人,她便給他使了臉色,道:“你若有話便說。”

他每次看到她,都是這幅樣子,李錦絮不得不懷疑他想找事。

傅知恆看她這樣卻是沒惱,反倒笑了一聲,“小人,人前人後兩幅嘴臉,方在沈諫淵面前,你如何不這樣?”

李錦絮見他說這些,轉頭便要走,傅知恆道:“我反正不怕人瞧見,你繼續走,我便繼續跟。”

李錦絮就知道他這性子混賬,若是意氣上頭,就喜歡甚麼都不顧。

她頓了步沒再走。

傅知恆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先前我問你,跟不跟我走,你說不要,我今日還問你,你想不想走?”

知道李錦絮替李錦蟬嫁給沈諫淵後,傅知恆氣得欲死,那日,他去了李家,又跑去了沈家,他私下和李錦絮見了面,言語之間全是怨恨,恨她要這樣對他,可說完了恨,他竟是當著她的面哭了,他一哭,李錦絮也跟著哭,傅知恆說,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沒人知道我們的地方,你別怕,跟我走,我不會讓你吃苦的。

李錦絮蒼白著臉,搖頭,她說,姐姐跑了,我再跑,爹孃會被氣死的。

她要是跑,早就跑走了,哪裡會等到現在都還不走呢。

李錦絮見傅知恆直到現在還想帶著她走,竟是覺得荒謬,她說,“我不想走了,傅知恆,如今我想走也走不掉了,你放下吧......”

傅知恆道:“放下?你說放下?”

她同他如此情誼,她竟也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放下,那憑甚麼又只有他放不下。

李錦絮不大敢看傅知恆這樣的眼神,恍若她說了甚麼太過殘忍的話,傷得他體無完膚,她說,“沈諫淵待我挺好的。”

傅知恆聽她維護她的丈夫,雖是天經地義,可他快氣瘋了,他字字珠璣,道:“他對你好?他到底是在對你好些甚麼呢,他對你好,能讓施蘭儀在他身邊不清不楚的晃悠,能讓你那天在陳家受那樣的氣?你的婆母對你也不好,常常苛待你,你在沈家如此,你也硬要說好?”

為甚麼到了沈諫淵這裡,這就是好了?

“好,就是好,不要你操心!”李錦絮道:“前些時日他還幫我抄經書,他和施蘭儀,那只是表兄妹,他管得住自己的身子就行,往後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生了孩子後,婆母也就不會總是教訓我了,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沈諫淵有時候說話是很難聽,也不及別人體貼,可她嫁過來,也沒想過他會愛她。

她這些話不知是在說給傅知恆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她心裡面一直是這樣想,一直這樣寬慰自己,可不知道為何從嘴巴里面說出來,竟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她若不說這些,傅知恆倒還惱怒生氣,她若說了這些,傅知恆就有些想笑了,他也確實是譏笑出聲,道:“若是好,早就好了,還要等生了孩子才好嗎?那只是你一個辛辛苦苦維持的體面,李錦絮,要辛苦維持的東西,那是長久不了的。”

李錦絮經傅知恆如此一提,大概也明白了自己為何一點底氣也沒有了,他說得不錯,可她這個人最要臉面,仍是硬撐著道:“要你管我。”

傅知恆替她挽了輓額間落下的碎髮,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他道:“現在若是想離開,其實也還來得及不是嗎?”

李錦絮聽到他這話,覺得他這人好混蛋,原來這些時日,憋著是想說這些話。

她不該有那樣的心思,可他卻要說這樣的話誘哄挑撥她,三言兩語,說得她方寸大亂。

只是同傅知恆說了這麼幾句的話,待到回去之後,李錦絮整個人都心不在焉。

她換好了衣服便回去了堂屋那處,怕叫旁人發現甚麼不對勁,特意同傅知恆隔開了些許時候,她悶頭走過迴廊往女客席回去,卻差點同人撞到了一起,抬首去看發現是沈諫淵正蹙眉看著她。

他問她,“你這是從哪裡回來?”

李錦絮沒想到沈諫淵會特意出來尋她,許是同傅知恆私底下偷偷見了一面,說了那麼些不該說的話,心裡面多少有些發虛,她強行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t正常一些道:“方才不小心弄溼了衣裳,便去換了身回來。”

也不敢多說,怕他繼續多問,只想趕緊將這茬揭了過去。

可姐兒在裡面用完膳後,也沒人同她玩,便一直等著李錦絮回來,她看到了她站在廊下的身影,從裡面尋了出來。

“舅母,你換好衣服回來啦?”

李錦絮知道她是坐不住了,揉了揉她的腦袋,算做安撫。

沈諫淵見她確是換了身衣服,道:“怎麼這般不小心,去了這麼久。”

李錦絮疑心他是發現了甚麼,有些慌亂,心都跳得亂了,她看著沈諫淵,想著措辭解釋,卻因做賊心虛,一下子糊住了腦袋,不知作何回答,可沈諫淵這話問得也不好聽,先不說是不是她不小心弄溼了衣裳,就算是,他又何必如此深問追究,說她不小心,實則還是嫌她笨手笨腳。

李錦絮不想多說甚麼,最後只說了一句“沒甚麼”,便牽著可姐兒的手往裡頭去。

可姐兒卻是扭頭問道:“舅舅在說甚麼不小心?衣服嗎?那是表姨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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