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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他要,她也沒法拒絕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9章 第九章 他要,她也沒法拒絕

許是喝酒了,沈諫淵平日那雙清潤的眼睛此刻也泛著一片薄紅,他說,“母親同我說過這事,說是表妹生辰,送她做了禮。”

他果真知道?

但聽到他說是袁氏送給施蘭儀的生辰禮,李錦絮心裡面一下也沒那麼難受了,袁氏嘛......她很疼這個外甥女,給她送東西,也不稀奇,她想,只要不是沈諫淵送的就行,不是他送的,也沒那麼叫人不舒服。

這口氣才松沒有多久,就聽沈諫淵又道:“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值得哭嗎。”

沈諫淵從小到大穿金戴銀,他甚麼好東西沒用過,甚麼好衣服沒穿過,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是再尋常不過的身外之物,所以他或許永遠不會知道真的有人會因為一件衣服而去落淚。

人這一生能為許多的東西掉眼淚,可是一件衣服,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也不會知道李錦絮今日受了甚麼委屈,見她眼睛紅了,想的卻是,今日她和傅知恆都在陳家,她是因為一件不值得的衣服而哭,又還是為誰而哭?

這話是反問,可落在李錦絮的耳朵裡面,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也值得她這樣子哭?

李錦絮那口氣才洩出去沒一會,馬上又重新堵住了,她抓著他衣帶的手指,緊了又緊,指尖泛白,好久沒有動作。

不知是過了很久,她才重複了一遍沈諫淵的話,“嗯,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

不值得。

兩人沒有繼續就這事說下去,李錦絮怕再說下去,會叫他慪死,她讓人給他放好了熱水,沈諫淵便進去淨身了。

她被沈諫淵弄得有些沒胃口,但肚子卻又發出咕嚕的叫聲,看著眼前漸涼的飯菜,她最後還是拿起碗吃了起來。

她一口一口吃著,味同嚼蠟,再好的飯菜不知怎麼都沒了味道。

可再吃不下去,也將就吃點吧,把自己餓著了,誰又能高興?她又不是沈諫淵,有個是非好歹,一堆人來關心她的死活。

她不敢再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畢竟再想下去,遲早要叫自己憤不欲生,她t將飯連帶著衣服的委屈一起嚥進了肚子裡面,今日的這樁事,似也就這樣過去了。

沈諫淵從淨室之中出來,身上帶著些水汽,酒的味道已經散了個大半,李錦絮已經從外間用完膳,回了裡屋,她看著沈諫淵道:“你今日也飲酒了吧,我讓下人做了解酒湯,一會便好了。”

沈諫淵發現,李錦絮似乎甚麼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不管甚麼事情,都是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從前覺得她這樣溫順也好,可如今又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可哪裡不大對,卻又察覺不出來。

李錦絮說完了這話之後,便扭頭出去,也想去淨身,可才轉身,卻被沈諫淵拽住了手腕,他只稍稍用力,她便被帶了過去。

沈諫淵帶著她去了床上,李錦絮頭一次推拒了他,她想說自己還沒淨身,先淨身吧。

然而瞥過眼去,撞見了他那有些猩紅的眼,口中的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她伸手環上了他的脖頸,沒有拒絕。

他要,她也沒法拒絕。

李錦絮覺得今夜的沈諫淵同平日不大一樣。

屋中的燈還沒有熄掉,李錦絮看著沈諫淵,他下頜繃成一條線,平日那張不近人情的臉,此刻同她貼得那樣近,覺得今夜的他格外有些兇,她的唇瓣蹭了蹭他的下頜,那雙染了霧氣的眼睛正直勾勾看著他,道:“輕些啊,郎君。”

沈諫淵眼中幾乎都是她那片雪白的肌膚,他的呼吸重了重,沉默著沒有應聲。

夜越來越沉,兩人交疊的身影被跳動的火光折射,倒映在了牆上,一室旖旎,直到過去許久才終於靜了下來。

李錦絮並無甚麼動作,但還是累得不順氣,眼角不自覺留下了一小滴淚,沈諫淵有些怔,伸手去摸她的淚,“疼了?”

李錦絮的瞳孔漸漸聚回了神,她搖頭,說,“不疼。”

沈諫淵沒有多說,將她抱起去了淨室淨身,從裡頭出來後,有兩碗湯送了過來,一碗是沈諫淵的醒酒湯,另一碗是李錦絮的助育湯。

喝過藥後,李錦絮窩進了床裡,整個人蜷縮在最裡面,身上蓋著被子,從背後看去,一小團,帶著說不出的脆弱。

熄了燈後,沈諫淵上了榻,從背後抱了上去,主動將她攬進了懷中,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許是從前都是李錦絮主動來抱她,這還是他第一回主動做這樣的事。

李錦絮沒有動作,任他這樣抱著,許是不習慣,也有些僵,可是,她今日有些累,也沒其餘的動作,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她夜裡喝了藥下去,晚上起了夜,許是起完夜之後太困了,一下摸不到床在哪裡,走到了哪裡躺到哪裡。

沈諫淵覺淺,她起身的時候帶醒了他。

他等了一會,發現人出去了之後卻再沒回來,心下一跳,人也清醒了一些。

不知李錦絮大半夜是往哪裡去,起身去尋人,最後在貴妃榻上發現熟睡的人。

他將人抱回床上,問她怎麼跑那邊去了?

李錦絮迷迷濛濛回他,說是藥喝多了,起夜了。

沈諫淵說,“你又何必如此呢。”

李錦絮喃喃說,“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

是不是生個孩子出來,她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過?她也不會再因為一件衣服而難受成這樣呢。

她說完這話,又皺著眉頭重新睡懵了過去。

沈諫淵並不知她在想些甚麼,只是想她何必如此執拗固執,他不急,也沒有納妾的心思,她何必將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藉著後半夜的月光,好像看到了她緊皺的眉頭,心中這樣想著,最後卻是伸手撫了撫她的眉心,將她的眉頭揉開了,才又重新睡了過去。

*

這事就如此過去了,李錦絮並未曾放在心上,翌日起過身後,她去給袁氏請安,卻在請安那處碰到了二房三房的人。

二夫人和三夫人以及董穎瓊和簡巧雲這四人都在。

袁氏今日沒有晾著她,這會也已經坐在外邊了。

李錦絮心下一跳,見這麼大個陣仗,也不知是做何?

她同這些人見了禮,便坐下來。

她們那幾個人說著話,李錦絮低著腦袋,不敢抬頭和她們其中的某一個對視,生怕被牽扯了進去,這些人平日說話冷言熱語,被扯了過去,自己遭殃。

她聽了一會,聽出來了,她們聚在一起,是在說陸老夫人七月二十的誕辰。

沈諫淵的祖母,也就是陸家的老夫人今年六十大壽,府中上下都頗為重視,那些人私底下討老夫人開心,百壽福怕是都已經繡好了一半。

為老夫人置辦賀壽的新衣,還要裝點廳堂,再有請戲班子上門,邀請堂客等等,這都得早些安排了明白,這麼大一樁事,叫一個人全攬過去,容易出錯,出了錯,還要三個兒媳一起擔待,做婆婆的過生辰,若是做得不好,他們底下幾個兒媳是要遭人閒話的。

三房的人也最好是湊合在一起商量個明白,這便提前一月開始準備。

那三位夫人差不多商量好了事情,最後說到了後廚的事,那日的席面,誰來負責?

這席面能講究的地方就比其他地方多得多了,後廚裡的油水最為豐厚,只要有心人之人想,就能撈出個大半的銀錢,二房三房的人早盯了這處地方,她們事先商量好了,這次要從袁氏手上搶了這門差事過來。

然而話說了一大堆,理由也尋了一大堆,卻見袁氏淡淡瞥了一眼董穎瓊和簡巧雲。

那兩人心下一跳,果不其然聽到袁氏牽了舊賬出來,她道:“茲事體大,可由不得她們胡來,還是算了吧。”

董穎瓊和簡巧雲就知她要扯從前的事,心下暗惱,卻不約而同看向了李錦絮,眼神中有些憤恨。

這事緣何如此,還要從半年前說起。

那時正逢冬至祭祖,族中人皆要去祠堂祭拜先祖,祭祀前,要先在祠堂中供奉好三牲糕點,袁氏讓李錦絮傳話,吩咐下人辦好。

李錦絮聽了應是,而後就去叮囑下人。

這時董氏和簡氏就湊到了她的跟前,同她道:“祭拜用的太牢我們早已為你準備好了,讓下人抬進去就好了。”

說完這話之後,一人一邊,半架著她離開了這裡。

三牲是指牛、羊、豬,一般人家祭祖也只能用小牛,沈家是大族,能用全牛。

若是沒有前事在先,李錦絮還覺得面前這兩個笑吟吟的人是好心,不說她以貌取人,就說董穎瓊長得這老實樣,她也實在沒想過她會害她。

可她從前不長心眼,已經被她們明裡暗裡坑過幾回了,而且這祭祖是大事,她若是再出錯,不說袁氏要罵她,其他人一人一個眼刀,她都要被凌遲而死。

聽這兩人說已經為她備好了太牢,她心中生疑,面上應下將那兩人哄走,轉頭藉口更衣得了空隙,讓人趕緊去喊了袁氏往祠堂這處來。

袁氏來了之後,先是罵了她一通,說她一點簡單的小事都辦不好,李錦絮縮頭縮腦捱了她的訓斥,又帶她進了祠堂中,看向剛抬進來的三牲。

這才發現,豬頭斷了半截拉子,一旁的壽桃也裂開了。

祭祀用的三牲需全須全尾,身上連裂橫都不能有,再說壽桃,也需完完整整絕對不能有開裂,否則會被視為破相氣散,這斷頭裂桃,不管哪一樁哪一件,都是晦氣至極的事,在這樣的人家裡出這種事,接下來一年的不祥都有可能被歸結為此次祭祖。

袁氏眼看李錦絮將事情辦成這樣,抬手就想要掌摑她,李錦絮躲了一下,沒挨著,看袁氏氣得怒目圓瞪,馬上道:“母親,是大嫂和弟妹說將東西抬進來的!她們說替我喊人抬。”

袁氏聽到那兩個人,也明白過來了一些,不是李錦絮笨手笨腳,是二房和三房的人想害她?

她眯著眼睛道:“董氏,簡氏?”

“嗯。”

李錦絮又馬上接著道:“後廚裡面有備著的整豬,我已讓人重新抬了過來,壽桃我也早已重新吩咐人蒸了,這會應當好了。”

這夜祭祀之後,袁氏馬上去尋了二房三房的麻煩,她先是找出了做手腳劃豬的下人,發現確是簡巧雲指使,她狠狠將簡氏罰了一通,至於董穎瓊,也少不得挨訓。

那是李錦絮頭一次和人玩弄心眼,使勁渾解數才惹得那兩人忌憚了她一些。

李錦絮曾被鄰居家的頑童欺負,她打不過那個傻大個,只敢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後來是姐姐帶著人上門將他揍了回去,回家後,她教導她,軟柿子好捏,大家都喜歡捏,若是誰欺負了你,你必須要將人欺負回去,告訴他們就算是軟柿子,捏破了後也會粘手噁心。

爹孃寵愛她,很少教她這樣的大道理,李錦絮年幼時候懂得的許多事,都是李錦蟬教的。

自此,再有甚麼事,袁氏都記著當年那一遭,偶爾將這老黃曆拿出來翻。

這會他們說起了宴席一事,袁氏絕不會叫那t兩人得逞,就差舊事重提,言語之中也全是對那她們的不信任。

李錦絮回了神來,才發現另外那幾個人都在盯著她看,袁氏問她,“席面你來操持,可以吧?”

說實在,給誰辦袁氏都不放心,二房三房的人不用說了,心眼比馬蜂窩都多,可自己操持卻又嫌麻煩,她這個年紀,媳婦熬成婆,按理來說早該享清福了。

如今看來,李錦絮雖蠢笨,但比旁人好拿捏,她整日被她教訓,應當是不敢做出甚麼不合規矩的事。

李錦絮聽到袁氏的話後,想了想後,認真點頭,她道:“我可以的。”

若她想在這個家漸漸站穩腳跟,想當好不被人欺負的小侯夫人,這些事情,她沒法子去說些不行,她只能行。

從袁氏這裡回去,已經快是中午,她用過午膳之後,就開始準備袁氏交代的事了,這事該怎麼來,就怎麼老老實實來,她還沒那麼不清醒,就算偷也只敢悄摸偷沈諫淵的錢,府上的錢她可不敢動的。

吉月看她忙,給她做了一些冰釀當零嘴,她忙這些東西的時候,嘴巴閒不住。

待忙完了事情,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一碗冰釀斷斷續續用得差不多,沈諫淵也從外面回來了。

兩人從昨夜開始氣氛就有些古怪,李錦絮沉浸在手頭的事情中,抬眼看到他回來,臉上表情竟遮掩不住,有一瞬的凝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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