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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納妾

2026-05-12 作者:二十天明

第3章 第三章 納妾

沈諫淵說是讓她自己受著,但事到一半,隱約聽到她抽氣的聲音,知道她是疼著了,最後草草抽身,去了淨室。

李錦絮不明白自己是哪裡惹得他不高興了,無措地躺在床上。

他應當是不高興了吧,不然為甚麼會做到一半突然抽身呢?

再等他出來,沈諫淵讓吉月來替她也弄淨了身子。

屋子裡頭點起了一盞燈,收拾淨了之後下人們接連退了出去,李錦絮問他,“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沈諫淵拿來下人們送來的藥,道:“過來上藥。”

他難道是在擔心她嗎?

李錦絮馬上坐了起來,往床沿挪了過去。

沈諫淵為她上藥,李錦絮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我自己來吧。”

沈諫淵看出她的羞赧,也沒執意,將藥瓶遞給了她,他側過了身去,道:“小心些,別又給自己弄傷著。”

“嗯。”李錦絮喏喏應著。

李錦絮上完藥後,又穿好了衣服,知道那事是繼續做不下去了,若再做下去,沈諫淵怕也沒有興致。

熄燈之後,兩人重新躺回床上。

他們睡在一起,習慣安安分分地一人一半,中間隔著明顯的空隙,互不打擾。

可是今夜重新躺回床上,李錦絮卻慢慢挪動到了他的身邊,同他靠在了一起,沈諫淵沒有動,只是道:“剛上完藥......”

李錦絮道:“就是靠在一起呀,甚麼都不做。”

沈諫淵終是沒再說話了。

李錦絮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說起了袁氏所說的納妾一事。

若是叫袁氏知道她拖著不說,更會斥她是妒婦。

她試探性開了口,道:“郎君,母親這些時日同我提起,說想給你納妾,是她身邊跟著的小荷,你應當有印象的。”

她話音方落,空氣就陷入了死寂,半晌後,沈諫淵開口,他道:“我為何會有印象。”

李錦絮叫他這麼一噎,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琢磨這話,不見他有甚興趣的樣子,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她以退為進,故作大度,道:“小荷這姑娘,手腳倒是勤快,模樣還算周正,郎君若是喜歡,覺得可以,我便應了母親。”

小荷其實不是還算周正,是很周正,跟在主母身邊的姑娘,哪裡有相貌醜陋的,但李錦絮有自己的心思,他沒印象,她就不將小荷誇得太漂亮。

卻聽沈諫淵冷冷嗤了一聲,“絮娘現下倒也是大度。”

難怪這兩日瘋了一樣的獻殷勤,他心中覺得古怪,卻沒有細問,如今聽來,原是這層緣故,她是想,他要納妾?

沈諫淵心中隱隱有些不大痛快,但他歸咎於李錦絮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

他的聲音聽著仍舊是有些冷,道:“人還不曾來,便不少拈酸吃醋,你心裡不喜歡,我自去回了母親,又何必如此口是心非。”

李錦絮聽到他這樣刻薄的話,當即面色漲紅,她說,“怎就拈酸吃醋了,母親要為你納妾,我不是應得利落了嗎,可曾攔過一分?”

沈諫淵道:“你不應,可攔得住?”

李錦絮有時候很恨他如此聰明,聰明到旁人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丑角。

對,她就是攔不住,甚麼都攔不住,所以才要這樣子去引.誘他,心裡面再不願意,嘴上也要答應。

他是她的丈夫,可兩人同床異夢,心思各異。

李錦絮一開始還極力不想他納妾,因為不想以後日子更為難堪,畢竟,她現在能依仗的也只有他了。

然而現在聽到他這樣說,她覺得自己簡直是昏了腦袋,怎會將自己的心思寄託在他的身上?

沈諫淵抽回了被她抱著的手,李錦絮也不想理他了,扭頭悶進了最裡邊,再無言語。

她先前想錯了,沈諫淵不是用漂亮錦帕包著的石頭,他是茅坑裡面的石頭,又臭又硬。

許是生氣,李錦絮今夜做夢,夢到了十八歲的沈諫淵。

曾有一回,李錦絮跟在姐姐的屁股後面,一起同他出門逛街,逛街的時候,路上一堆人往他身上看。看就看吧,這也沒甚麼,他人生得俊,大家看他也都正常。

她跟在他們二人後面,聽他們閒話聊天,姐姐沒話找話,隨便誇他兩句,誇他相貌好旁人都愛看,沈諫淵淡淡回說,皮囊最不緊要。

姐姐叫他這句話說得啞口無言,不知接些甚麼。

李錦絮在後面聽得也頗無語,皮囊最不緊要?那他成日打扮這麼好看做甚麼?薰香、玉佩、錦服、髮帶,一個不少,跟個花孔雀似的。

她十一歲那年,就覺得這個人又愛裝相又無趣,無趣到她都有些同情姐姐將來要嫁給這種人。

她又夢到十五歲那年,家裡有喜宴,沈侯爺難得又攜著沈諫淵登門李家,家裡頭熱熱鬧鬧的,她趁著人不注意,和阿恆偷偷躲出去玩了,後來很晚歸家,被爹抓住。

她本來就經常偷跑出去,放在以往是沒事的,可那日沈侯爺他們也在,父親覺得他們在,不教訓就不行了,不然還以為他們李家沒家教。

父親知她怕姐夫,故意問沈諫淵,該不該罰她。

沈諫淵問,她如今多大了?

十五了。

沈諫淵說,十五年歲做這樣的事,確實是有些不大懂事了。

一歲不知事往人身上撒尿,那也無法讓人生怒,十五歲和男子偷跑出去玩,那便是不懂事。

沈諫淵若是勸她爹兩句,也沒甚麼,就因為他說的這話,她捱了十下手板。

她懂事不懂事的,和他有半吊子錢關係,那手疼的半個月,她每日都在背地裡頭咒他罵他,直到生辰那日,他送了她一個很漂亮的夜明珠才作數。

她很喜歡那個珠子。

李錦絮忽夢少年事,這一夜都睡得不太踏實,迷迷糊糊,第二日早早就醒來了,醒來的時候,旁邊的床褥又是冰的,沈諫淵已經不在了。

她見外面的天亮了,以為沈諫淵是去上值了,丫鬟們捧著盥洗用具進來,正梳洗完,李錦絮轉頭瞥見沈諫淵從外頭回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形修長,矜貴逼人,額間隱約能見得一些薄汗,李錦絮看出,他是練劍回來了。

往日兩人若是晨起碰到,李錦絮往往會笑著上去同他說話,今日見了,她視而不見,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他不是說她喜歡拈酸吃醋嗎,她往他跟前湊,反倒惹他嫌棄白眼。

沈諫淵也沒多說甚麼,連看都未曾看她,徑自往淨室去。

兩人早膳是在一道用的,只是從始至終,都一句不言,用完了早膳之後,各自去了該去的地方。

吉月看出了兩人之間的彆扭,出了門後,問道:“這是怎麼了,昨個兒不還都好好的嗎。”

剛好腳下有一塊石頭,李錦絮狠狠一踢,踢得老遠,她說,“誰知道他。”

誰又知道他是哪裡不痛快,戳到他甚麼地方,說起話來這般不留情面。

就這樣,兩人一直互不理t會過了兩日。

這兩日中,不知沈諫淵是何時去找袁氏說過納妾一事。

大抵是他那邊親口拒絕了她,讓袁氏頗為惱怒,她一惱,便將氣撒到了她的身上。

袁氏不怪沈諫淵,反倒是怪她不能容人。

李錦絮晨時請安的時候又被她訓,聽她斥責,她默不作聲,只是低著頭裝死。

可袁氏尤不解氣,又罰她在這裡抄寫《女戒》。

正抄著的時候,下人過來傳話,說是袁氏的外甥女來拜見侯夫人。

袁氏的外甥女,名施蘭儀。

聽施蘭儀來了,袁氏讓人帶她進來。

這女子約十八九的年紀,容貌清麗,面板白皙,下頜線條分明,不似尋常女子圓潤,卻自帶一種風骨。

李錦絮見過她。

沈家有宴席,李家人會來,那袁氏的妹妹自然也會來,一來二去的,也就和施蘭儀見過幾面。

沈諫淵對這個表妹很照顧,從前姐姐還沒跑走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

李錦絮曾經甚至和姐姐偷偷說過,若是將來和沈諫淵成親了,一定不要讓那兩個人單獨在一起,保不齊他們要做甚麼。

姐姐聽到她的話,給她腦袋來了一個爆慄,小小年紀,心思怪多。

誰打李錦絮她都不服氣,唯獨姐姐揍她,她老老實實,捱打了抱著腦袋跑走,不講就不講!

施蘭儀是個柔性子,身子瞧著也不怎麼好,她進了屋子見到李錦絮也在,朝她頷首,打了聲招呼。

李錦絮看到她,又低頭見自己在抄寫的女戒,忽覺有些窘迫,她放下了手上的毛筆,朝她笑了笑,只這笑,看起來尷尬。

袁氏暫且來不及管李錦絮在想些甚麼,讓施蘭儀坐到了自己的對面,她問道:“小儀,今日怎麼突然來了。”

李錦絮也悄悄地去看施蘭儀,才發現她的眼睛有些紅,施蘭儀道:“母親病倒了,有些時日了,想讓姨娘去看看。”

袁氏和這個妹妹的關係甚好,如今聽聞她病了,臉色變了變,她摸著她的腦袋,道:“病了,你這怎麼不早些說,我早些去看看......”

那兩人說著事,說的忘乎所以,李錦絮想起,自己的父親也病了有些時日,她很久沒回去看過了。

李錦絮想趁她們說著話不注意,往外躲,躲走了,就好了。

才沒走出兩步就叫袁氏逮住了,“往哪去?”

李錦絮急中生智,道:“晚上施表妹要留下吃晚膳吧,我喊廚房的人好生安排。”

袁氏見她會來事,神色稍霽,道:“去吧,好好弄,別出差錯了。”

李錦絮也沒少幫袁氏做家務事,袁氏喜歡躲清閒,一些不足輕重的閒事都推到她這個兒媳的身上,不過是頓晚膳,多了個人,多了雙筷子,她弄得還算讓袁氏滿意。

沈侯爺差不多時候也下值回來了,見施蘭儀在,同她打了聲招呼,入了座。

李錦絮平日都是在茗章院用膳,但今日有客人在,怕袁氏說三道四,也留了下來,飯才用至一半,就見屋外進來一人,正是沈諫淵。

李錦絮看到他後,不免一怔。

他這些時日忙,許久沒這麼早回來過,尤是這兩日他們冷著不說話,沈諫淵甚至連房都不回了,乾脆睡在書房那裡,怎麼偏偏就今個兒回來的這麼早?

她正想著的時候,是施蘭儀先衝著沈諫淵一笑,她喚他,“表哥。”

李錦絮聽到施蘭儀的聲音,大概明白為甚麼沈諫淵這麼早回來了。

她有些生氣,更覺得噁心,既是這幅惺惺相惜做派,當初何不和他的好表妹在一起定了親事?那姐姐也就不用嫁給他,也不至如今尚下落不明,而她更落不到這樣的地步。

沈諫淵衝施蘭儀點了下頭,算是應下,而後坐到了李錦絮的身旁,李錦絮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攥著筷子。

她覺得有些難忍,一年多,便忍得如此惱火,幾十年,又怎麼忍。

李錦絮最後實在有些忍不住,抬眸看向沈諫淵,忽地出聲問道:“容行今日怎麼歸得這般早?”

容行正是沈諫淵的表字。

她這話有些在嗆他,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幾個人的視線齊刷刷都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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