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你想要就一定會有。”
婚禮日期定下來之後，喬梔意便帶著謝聿舟一起去姑姑家看奶奶。
姑姑家位於合市的一個小縣城，所住的小區很有年代感。
小區內停車不便，謝聿舟把車停在小區附近的一個商場的地下停車庫。
算是第一次正式會見喬梔意放在心上的家長，謝聿舟衣著打扮都十分鄭重，處處顯示自己的敬重。
高階定製的白襯衫黑西裝，嶄新的黑色薄底皮鞋，特意請了造型師做的利落清爽背頭髮型，還破天荒打了個星空灰的領帶。
兩人從車上下來。
謝聿舟開啟車後座，將一大堆酒水營養品等東西拿在手上。
雖然很多禮盒，謝聿舟卻只將它們拿在一邊手上，空出來的那隻手緊緊牽住喬梔意的手。
兩人手牽手往前走，喬梔意見他一邊手上東西太多，側眸問他，“這麼多東西，你要不分點給我吧？”
“這麼點東西我還分點給你？”謝聿舟輕嗤一聲，“那你老公豈不是太沒用了？”
也是······
有謝聿舟在的時候，她手上幾乎就沒拿過東西，除非是一些好吃的和她喜歡的玩偶娃娃。
兩人逛街的時候，不論買多少東西都是他拿著。
有一次喬梔意買的東西太多了，謝聿舟兩隻手都拿不下了，也不讓她拿，恨不得用嘴巴咬住，最後還是讓司機趕過來幫拿的。
從此以後，喬梔意逛街買東西都會給自己限量，絕對不超過謝聿舟兩隻手能拿下的範圍。
兩人走出地下停車庫，道路前方有一個賣棉花糖的攤販。
喬梔意無意識朝那裡瞄了一眼，謝聿舟即刻察覺，“想吃麼？”
喬梔意微微頷首，“想。”
兩人漫步走向賣棉花糖的攤販，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他笑著問，“小姑娘，要買幾個呀？”
喬梔意溫柔應答：“要兩個。”
謝聿舟終於捨得鬆開她的手，拿出手機付款：“就一個吧，你好拿一點。”
“你不吃嗎？”
“我吃你的，你餵我吃一口就行。”
“啊？那也太少了吧。”
喬梔意有些發懵，“你拿一個在手上吃不行嗎？這個又不重。”
“那不行。我左手要拎東西，右手要牽著你。”
謝聿舟眉峰輕抬，似笑非笑地說，“所以你只有一隻手可以拿東西。”
喬梔意鼓起嘴，“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錢付過去，謝聿舟即刻牽住她的左手，老爺爺把一朵彩虹棉花糖遞到喬梔意的右手，笑著調侃，“小姑娘，你物件可真黏人啊。”
謝聿舟扯唇回他，“爺爺，我不是她物件。”
“啊？”
“我是她老公，我們已經結婚了。”
老爺爺：“······”
喬梔意：“······”
這男人，怎麼到處亂秀呢。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喬梔意一隻手拿著彩虹棉花糖，一隻手被謝聿舟緊緊牽著。
她故作生氣地數落他，“哎，你這人，太不講理了，為甚麼我只有一隻手可以拿東西呀，還要餵你吃糖。你還隨地大小秀。人家老爺爺一大把年紀了，這你也要秀。”
謝聿舟忽然嘆了口氣，淡淡來了句，“過去好多年都沒有人可以給我牽手。”
“沒有人餵給我糖吃。”
“也沒有人給我秀。”
“······”他分明是很淡然平和的語氣，但不知怎麼的，喬梔意就覺得他說這些話時格外格外的委屈，她一下就數落不起來他了。
喬梔意秒變臉，白淨臉上掛著燦爛的甜笑，踮起腳，把棉花糖喂到他的嘴邊，聲音甜軟，“老公，吃糖糖~”
“第一口給你吃。”
謝聿舟直接笑出了聲，乖巧張開嘴巴接受投餵。
金燦燦的陽光下，彩虹色的棉花糖格外漂亮，像一團圓滾滾的五顏六色的雲朵。
謝聿舟彎腰咬在一邊，喬梔意咬在另外一邊。
他吃完一大口之後，喬梔意才將阻隔在兩人之間的棉花糖稍稍移開。
她彎唇問他，“甜不甜？”
視線對上，謝聿舟便直接吻上了她的唇瓣。
香香甜甜的棉花糖味道在兩人唇齒交纏間蔓延交換。
良久，謝聿舟才把臉移開，勾唇回她，“沒你甜。”
喬梔意臉頰一熱。
可惡。
好像又被他撩到了。
兩人十指相扣繼續往姑姑家方向走去，喬梔意一邊走一邊吃著軟綿綿的糖果。
謝聿舟忽然腳步頓住，腦袋稍側看她，“你看看我的衣著打扮，有沒有甚麼地方不太合適？”
喬梔意目光上下將他掃視一圈，而後語重心長地嗯了聲，“有！”
謝聿舟眉心稍動，“哪裡？領帶沒繫好麼？還是髮型亂了？”
男人那從頭到腳氣場全開的精心穿戴打扮，讓喬梔意沒忍住彎著眼睛點評，“騷裡騷氣的。”
謝聿舟差點被氣笑，“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甚麼啊？”
“你又欠收拾了。”
“······”喬梔意想到她和謝聿舟是準備在姑姑家住好幾天的，膽子便也大了起來。這次她不認慫了，一本正經強調，“我說的都是實話。”
謝聿舟挑了下眉，“你等著。”
“我不怕，”喬梔意笑眯眯地告訴他，“我們這幾天都住姑姑家啊，我姑姑家的客房隔音效果很差的。”
“那又怎樣？”
“我們不能有任何活動啊，會吵到人家的。”
“嗯？那可不一定吧。”
謝聿舟懶洋洋道，“我很安靜的，你別出聲就好了。”
喬梔意睜大眼睛看他，“甚麼呀！你這幾天能不能消停一下！”
謝聿舟語氣篤定，“不能。”
“怎麼可能不出聲？你別！”
“怎麼不可能？今晚試一試就知道了。”謝聿舟混不吝扯了下唇，語氣閒散又欠揍，“你記得聲音小一點啊，別吵到了人家。”
喬梔意：“······”
她一秒認慫，開始天花亂墜地誇讚，“你今天從頭到腳都特別特別帥，髮型帥，衣服帥，鞋子帥，哪哪都帥。比那巴黎時裝週走秀的男明星都帥，堪比國際男模！”
“老公，你怎麼這麼帥阿？帥爆啦，酷爆啦，簡直無法比喻啦。”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的水都是我為你流的口水。”
“別流口水了。”
謝聿舟忽然彎下腰，薄唇貼著她的耳畔，嗓音蠱惑磁沉，“晚上在其他地方多流點水就行了。”
“······”喬梔意的臉騰地熟透了。
馬上就要走到姑姑家門口，她一下將彩虹棉花糖塞到他的嘴裡，“你不許說話了！”
她雖然是有些氣勢洶洶的語氣，但行動上卻一點也不兇。
在謝聿舟乖巧住嘴吃糖之後，喬梔意鬆開他的手，仰起臉慢條斯理地幫他整理領帶。
喬奶奶就搬個凳子坐在門前等著自家孫女兒和孫女婿。一見到兩人過來便直直站起身來迎接，“你們過來啦。”
謝聿舟見到老人家，很自覺地打著招呼，“奶奶好。”
“好好，是叫阿舟對吧？”
“是的呢奶奶。”
喬奶奶笑，“來就來了，還帶那麼多東西做甚麼。”
喬梔意過去握住喬奶奶的手，不自覺為謝聿舟說著好話，“奶奶，我們來這好幾天之前，阿舟就在規劃著過來這邊要帶些甚麼了。他給你買了營養品和衣服，給姑爺買了酒水和菸草，給姑姑買了保健品。阿舟媽媽是中醫，他還向他媽媽要了能緩解孕吐和晚上失眠的中藥。”
喬奶奶朝謝聿舟讚許地點頭，“真是太客氣了。”
謝聿舟點頭應著，“應該的。”
幾人一起進了屋，謝聿舟將手上的東西放下。
姑姑還在房間睡著，姑爺在廚房忙活，喬奶奶正要去廚房幫忙，喬梔意便攔住奶奶，“奶奶，我去就行了。”
她就要去廚房，又被謝聿舟攔住，“你和奶奶好久沒見了，多聊一會兒吧，我去就行了。”
喬奶奶驚訝，謝聿舟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竟然會去廚房幫忙嗎，“阿舟你會做飯嗎？”
喬梔意臉上笑意粲然，繼續誇讚，“奶奶他會的，他做飯可好吃了。”
喬奶奶：“那多不好意思，阿舟今天來這裡是客人。”
謝聿舟：“奶奶，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你別和我客氣了。”
謝聿舟勾了勾唇，脫下西裝外套，捲起襯衫衣袖，帶著中藥走去廚房幫忙。
姑爺在炒菜，謝聿舟和他寒暄幾句之後把中藥煮上，仔仔細細叮囑姑爺，“這個中藥一般三天喝一次就行了。一包煮一碗，水可以少放點，這麼多就差不多了。姑姑吐得厲害的時候可以兩天喝一次。可以治療失眠，還可以補氣血。”
姑爺認真記下，連聲道謝，“真是麻煩你了哦。”
謝聿舟：“應該的，小滿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祖孫二人坐在客廳沙發上，喬奶奶斂眸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隨口和喬梔意閒聊著，“看著是很靠譜呢，小滿和他怎麼認識的呢？”
喬梔意如實坦白，“我之前不是跟奶奶說過，我高中的時候有過一個男朋友嘛，就是他。”
喬奶奶很是驚訝，“你們？這麼多年？你們又和好了？”
喬梔意點頭，“是的，這麼多年，他沒有忘記過我，我也沒有忘記過他。”
“奶奶真沒有想到，你們那個年紀談的，竟然還能堅持到現在。”
喬梔意彎彎唇，“我也沒有想到。”
“阿舟他，對你好嗎？”
喬梔意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很好。”
“那他的家人呢？他的家人對你好嗎？”
“他的家人對我也很好。”
喬梔意說，“他媽媽會給我包餃子吃，還會開中藥幫我調理生理期。他有個特別可愛的外甥女，奶奶你也見過，小姑娘去醫院看過你。他還有個姐姐，他姐姐人也特別好。”
喬奶奶看著孫女兒滿臉幸福的樣子，欣慰地笑了，“好，那就好。”
喬梔意看著喬奶奶，才一段時間不見，總覺得奶奶頭髮又白了些。
“奶奶，你最近身體還好嗎？有去醫院複查嗎？”
“我一切都好，你在外好好的，不用掛念我。把自己照顧好了就行。”
喬梔意撲到喬奶奶的懷裡，緊緊抱住她，“怎麼可能不掛念？”
喬奶奶笑著嗔怪，“多大的人了，還抱著我一個老太婆不撒手？”
祖孫二人談笑間，午飯就做好了。
一家人一起吃著午飯，喬梔意一眼能看出哪些菜是謝聿舟做的。喬奶奶和姑姑姑爺嘗著菜，全都止不住誇讚起謝聿舟的廚藝。
姑爺嚐了一塊糖醋小排，味道不淡不鹹，肉質鬆軟可口嫩滑。加了一點點的辣椒，微微的麻辣鮮香：“真沒看出來，阿舟的廚藝這麼好啊。這是打小就學了做菜阿？”
謝聿舟坦誠，“沒有，就這兩年才學的。”
喬奶奶：“那你這學得可真快阿。回頭多教教我們家小滿。”
“奶奶，她不用學。”謝聿舟笑，“餓不著她的。”
姑姑看著桌上滾燙的中藥，清苦的藥草味道撲鼻而來，“阿舟真是有心了，看來以後梔意要是有小寶寶了，我們完全不用擔心了。”
謝聿嘴角揚起，默不作聲地給喬梔意盛了一碗三鮮湯。
午飯後喬梔意自告奮勇洗碗，謝聿舟陪著喬奶奶一起去外邊走走。
喬奶奶隨口與謝聿舟閒聊，“阿舟從小是跟父母在一起長大的吧？”
“嗯，是的，奶奶。”
“看的出來，你的父母感情一定很好，把你教養的這麼好。”
謝聿舟：“奶奶把小滿教的也很好。”
喬奶奶樂呵呵笑，“這麼會說話？不怪我們家小滿喜歡。”
“沒有，我說的都是事實呢。”
喬奶奶笑了會兒，又開始一本正經道，“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奶奶很高興。”
她主動和謝聿舟提起喬梔意的親生父母，“小滿從小跟我和她爺爺一起長大的，她親生父母感情不好，兩個人總是吵架，後來就離婚了，小滿上初中就沒怎麼再見過她的親生母親了。她爸爸是個倔脾氣，又娶了個新的女人，還生了個兒子。”
“小滿長這麼大，都沒怎麼和她爸爸媽媽相處過。她爸爸媽媽是兩個不合格的。”
“她爺爺早些年就去世了。我呢，年紀又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能有機會親眼見證小滿的幸福，這輩子就沒有甚麼遺憾了。”
謝聿舟喉嚨輕滾了下，語氣莊重，“奶奶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她。我的爸媽也就是小滿的爸媽，我們一家人都會對她很好。”
“好，有你這句話，奶奶就放心了。”
“小滿這姑娘，從小就愛臭美，大冬天不喜歡穿厚棉服，一不小心就感冒了，冬天的時候要注意讓她多加點衣服。”
“她冬天好賴床不吃早飯，容易犯低血糖，得常常叮囑她吃早飯。”
“她不怎麼挑食，就是甚麼都吃得少，菜燒的辣一點她可能會吃的多一點。”
“她不高興的時候可能不理人，但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你稍微哄哄她就好了。”
“······”喬奶奶一條一條叮囑著，自始至終，謝聿舟就這麼認認真真聽著，儘管喬奶奶說的那些，他全部都知道。
兩人正閒談著，喬梔意走了過來，見喬奶奶滿臉笑意，好奇問，“奶奶你們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喬奶奶眯著眼睛笑：“沒甚麼，隨便聊聊。”
謝聿舟即刻走上前牽住她的手，似笑非笑打趣她：“我和奶奶在聊你小時候的糗事呢。”
喬梔意啊了聲，“奶奶，你怎麼這樣。”
謝聿舟捏了下她柔軟的臉蛋，“就允許你跟咱媽打聽，不允許我跟奶奶打聽？”
喬梔意鼓起嘴，“不允許！”
謝聿舟扯唇，“你這姑娘，不講理的很呢。”
喬奶奶笑得不行，剛剛還沒說甚麼，這下順勢告訴謝聿舟一些喬梔意小時候的混事，“小滿小時候可一點都不乖，上山爬樹啊，下河摸魚啊，一玩玩一整天。”
“有幾次天黑了都不回來，我和她爺爺怎麼找也找不到，急得差點報了警。不給她出去玩又不行，一說就掉小珍珠。”
謝聿舟捏住喬梔意的手一緊，“你和樂萌還真有的一拼。”
喬奶奶繼續說，“小時候就會打扮自己了，化妝品一包一包的，還拿口紅和眼影當顏料，在牆上畫畫。”
“小滿從小就喜歡做手工。做手工剪紙，嫌棄普通的紙不好看，把我剛買的繡花手帕都剪掉了。”
“捏黏土手工啊，把家裡的大米、黃豆、在外面撿的樹葉都拿來當裝飾，弄得滿地都是。”
“做摺紙小船，折了一大堆全部往衛生間馬桶裡面放，說要試試能不能漂，差點把馬桶都堵住了。”
“奶奶，你別說了。”喬梔意急忙打斷，“我都不記得了。”
謝聿舟調侃她，“乖乖這個小名更適合你呢，一點都不乖。”
“甚麼呀，你才是謝乖乖。”
“嗯？我明白了。”
謝聿舟挑了下眉，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又在暗示我呢。”
喬梔意眼皮狠狠一跳，立刻否認，“我沒有。”
男人拖腔帶調地啊了聲，“不是暗示，是明示。”
喬奶奶完全不知道這對小夫妻在說甚麼，疑惑問，“你們兩個在說甚麼呢？甚麼暗示明示的呀？”
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喬梔意臉熱，“沒甚麼，沒甚麼。”
她沒好氣地剜了謝聿舟一眼，“你不許說話了。”
喬奶奶都看不下去了，“你這孩子，怎麼能不給阿舟說話呢？”
喬梔意辯解，“奶奶你不知道，他說的不是甚麼好話。”
“是嗎？阿舟要說你甚麼壞話呀？”
喬梔意啞聲：“······”
謝聿舟勾唇笑著，漆黑眼睫垂下，寬大的手掌摩挲著喬梔意的掌心，就聽話地沒再說話了。
兩人陪喬奶奶悠閒散了會兒步，喬奶奶就回家睡午覺了。
喬梔意帶著謝聿舟來到附近的商場閒逛。
商場外面有一家花店，謝聿舟牽著她的手徑直走進去。
午後的日光斜斜照進來，玻璃門上的風鈴隨著開門叮噹作響。
空氣裡混雜的各種好聞的花香撲面而來，還有剛噴過的清水味。
老闆娘站在貨架前整理花材，拿著剪刀“咔嚓”一聲剪斷多餘的枝葉，將幾隻朱麗葉玫瑰插進瓷瓶。淺杏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暈開的慕斯奶油。
見到兩人，老闆娘看著謝聿舟問，“小夥子是買花送給女朋友吧？你想要買甚麼花呢？”
謝聿舟一如既往地耐心解釋，“不是送女朋友，是送老婆。”
老闆娘張大嘴巴，“哎呀，原來你們結婚啦，真沒看出來，你們看著太年輕了。”
謝聿舟輕笑，斂眸看喬梔意，“今天想要甚麼花？”
之前謝聿舟每天送她的花束都是他選的，這還是第一次喬梔意親自來花店現場選花。
她沒有想到，就算是外出來姑姑家這邊，謝聿舟也不忘了每天送她一束花的承諾。
原木色的貨架上，各色花束擠得滿滿當當，讓人眼花繚亂。最顯眼位置是裹著霧面紙的各種顏色的玫瑰花束。往下面一層是五顏六色的洋桔梗······向日葵在不起眼的底排，仰著明黃燦爛的臉。
這裡有的花她大部分都收到過。
喬梔意彎著眼睛說，“要不今天就算了吧？等我們回去再買。”
“那不行，起碼得一年不間斷。”謝聿舟眉峰輕抬，“365天，365束花。少一束都不行。”
“好吧。”喬梔意看著貨架不顯眼處的金黃色向日葵，“那今天就要向日葵吧。”
兩人從花店出來，喬梔意捧著一大束向日葵花束。黃白相間的霧面紙，奶白色的絲綢禮帶，搭配著香檳洋桔梗，康乃馨，紫羅蘭，蝴蝶洋牡丹和尤加利。
女孩白皙的下頷沒在一片金燦燦的花瓣之中，若隱若現。
喬梔意忽然從花束裡面抽出一支明豔昳麗的向日葵，遞給謝聿舟，笑眯眯道，“給你的。”
陽光燦爛熱烈，將男人漆黑的髮絲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身形高挑挺拔，眉眼深邃淡漠，穿著件很有質感的白襯衫，衣袖捲起，露出的小臂青筋虯結，桀驁凜然又不失清爽冷欲。
謝聿舟懶洋洋道，“我一個大老爺們要甚麼花？”
喬梔意眨了眨水靈靈的雙眸，嗓音甜軟，“我給你的，你不要嘛？”
謝聿舟哪裡受的住她的撒嬌，想也不想地直接將向日葵拿在手上，但還是疑惑，“怎麼好好的就給我一朵花了？”
喬梔意溫聲提醒，“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語嘛？”
“不知道，是甚麼呢？”
“是喜歡太陽。”
謝聿舟不解，“嗯？你喜歡太陽？”
喬梔意乾脆點點頭，“對，我喜歡太陽。誰會不喜歡太陽呢”
你就是我的太陽。
謝聿舟：“想曬太陽了？那我們現在去公園散步，曬曬太陽？”
真是個笨蛋······
“現在曬太陽不得熱死。”喬梔意有些好笑，“走啦，逛商場去。”
兩人進去商場，路過一臺抓娃娃機，玻璃櫥窗裡面是非常可愛的白色長毛貓咪玩偶，碧綠色玻璃珠子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圓溜溜的腦袋，胖乎乎滾滾的身體，像雪球一樣潔白的毛髮。
喬梔意腳步頓住，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這裡面的貓咪像不像團團？”
謝聿舟肯定，“還真挺像。”
“想要麼”
喬梔意點頭，“想要，抓回去帶給團團做個伴兒。”
喬梔意沒有告訴謝聿舟，她想要這個貓咪玩偶其實還有其他原因。
很久之前，喬梔意剛剛來到喬鴻錦和鍾清芸身邊的時候，她帶了好多自己喜歡的娃娃，時不時給它們做衣服，這被喬鴻錦視作為不學無術，後來那些娃娃就全部被扔掉了。
其中一個毛絨玩偶就是白色貓咪，和這個娃娃機裡面的貓咪一模一樣。
那是很小的時候，喬爺爺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陪伴了她好多年。
喬梔意後來想養一隻白色長毛貓咪也有部分是出於這個原因。
“老公，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要加油啊。”
鑑於之前自己的破敗手氣和運氣，喬梔意毅然決定把抓娃娃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謝聿舟。
謝聿舟拿出手機掃碼，然後就躬身站在娃娃機面前，骨骼分明的手握住甩抓夾的按鈕。
男人黑眸直直盯著玻璃櫥櫃後面一個靠近娃娃出口的貓咪，晃了幾下機械抓夾，噠一聲拍了下去——
沒抓到。
謝聿舟繼續第二次，甩了幾下抓夾，噠一聲再次拍下去——
又沒抓到。
第三次，他甩了兩下抓夾，噠一聲再次拍下去——
依舊沒抓到。
第四次，謝聿舟不甩抓夾了，把抓夾移到貓咪的最上方，直接拍下去——
又又沒抓到。
喬梔意站在一旁，懷裡捧著金燦燦的向日葵花束，清稜稜的眼睛染上笑意，側眸看著他，“謝聿舟，你該不會是不行吧？”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謝聿舟差點被氣笑。
喬梔意眉心稍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踩了甚麼大雷。
她居然！在說！謝聿舟！不行！
她居然！說一個男人！不行！
她又要完了······
今晚肯定又要被狠狠收拾了。
喬梔意一秒變臉，“老公，你行，你好行的，你最行了，你一定能抓到的。”
謝聿舟嗤笑一聲，沒說話。
喬梔意知道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是甚麼意思：晚了。
謝聿舟換了個目標，沒再繼續抓靠近娃娃出口的貓咪了，換成另外一個堆在一群貓咪最上方的貓咪，看起來比較好抓。
他直直看著目標，再一次拍下按鈕。
又又又沒抓到。
謝聿舟就這樣反反覆覆嘗試了幾十次，竟然一次都沒抓到。
他臉黑，“這破機器壞了吧！”
在一旁看著的喬梔意笑得不行，卻並不敢再調侃他不行，“要不就算了吧？”
謝聿舟挑了下眉，“你不想要了嗎？”
“想要啊，但這不是抓不到嘛。”
謝聿舟垂著眼梢，繼續專注地抓著娃娃，“你想要就一定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