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要不要住我那兒？”
高二那年的除夕, 他們也是這樣守著新年倒計時，和彼此說著新年快樂。
高三那年，在說完那句新年快樂後, 少年彎腰捧起她的臉。皎潔月色下，絢麗燈火中，兩人熱烈深吻。
“新年快樂, 舅舅！”
“新年快樂，喬老師！”
謝樂萌突然的出聲, 將喬梔意從片刻的恍惚中拉回現實。
她在想些甚麼？
剛剛他的那句新年快樂，說不定只是在習慣性的倒計時跨年, 又說不定是對樂萌說的……
喬梔意眼尾彎起, 看著謝樂萌：“樂萌，新年快樂, 又長大了一歲。”
謝樂萌高興地拍拍小手：“耶！我又長大了一歲！”
“咳——”身旁謝聿舟忽然輕輕咳嗽一聲。
謝樂萌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舅舅, 你感冒了嗎？”
謝聿舟：“……”
喬梔意這才斂眸看他，猶豫片刻，還是輕聲說了句：“你也新年快樂。”
他雙臂交疊, 嘴角冷淡扯著，氣定神閒地“嗯”了聲。
是挺快樂的。
近日所有的不開心在這個除夕夜盡數消散。
跨完年，喬梔意終於收拾好心情回家。
司機送她回家的路上, 喬梔意接到了鍾清芸的電話：“喂？梔意啊, 奕繁最近有沒有和你聯絡過啊？”
明明她也消失了一整天，對方一開口卻只是問她關於喬t奕繁的下落。
喬梔意嘲弄地笑了下，坦白說：“沒有, 我和他基本不聯絡。你問錯人了。”
鍾清芸語氣焦急：“好幾天都沒見著人了，這孩子到底能跑到哪裡去呢？”
一旁喬鴻錦怒氣衝衝地吼著：“我不過就教育了他幾句，都沒說甚麼重話, 這個臭小子就這麼好幾天不回來！”
“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哎呀，你這人……別說氣話了啊！要不然還是快報警吧！回頭孩子在外面要是出了事情你就有得後悔了。”
鍾清芸皺著眉頭，“梔意，你弟弟好幾天都沒回家了，我擔心他出事，一會兒我和你爸要出門找找，你有空能不能也幫忙找找啊。”
喬梔意淡淡道：“能出甚麼事？我七年沒回家不也活得好好的。”
“這個時候就別說氣話了啊，奕繁其實很喜歡你這個姐姐的。”
“沒說氣話，說的是事實。”
鍾清芸口不擇言：“奕繁他跟你不一樣呀。”
“他從小跟我們長大，從來就沒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喬奕繁跟她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他從小到大都有親生父母的疼愛。
她的這個家，永遠有一瞬間將她的好心情摧毀粉碎的本事。
喬梔意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剛才那一點點願意回家的火苗在此刻被一桶冷水徹底撲滅。
“走吧，找你弟弟去。”謝聿舟在一旁懶漫開口。
“去哪找？找不到。”喬梔意負氣說。
謝聿舟耐心問她：“你弟弟平時喜歡去哪裡？”
喬梔意心裡是有氣，但更多氣得是喬鴻錦和鍾清芸。至於喬奕繁，在她眼裡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屁孩。
他們都更偏愛他，不也還是把他氣得離家出走麼。
其實在某些方面，喬奕繁與她也差不多。
反正她現在不想回家，也沒有想好要去哪裡，找就找吧。
思忖片刻，喬梔意才開口回答：“他喜歡打遊戲，我爸前幾天把他的電腦摔了。”
謝聿舟沉聲吩咐司機，導航看看方圓十里所有的網咖。
黑色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在馬路上。
在一家接著一家網咖的門前停下，隨即又快速駛離。
到第十家網咖的時候，謝樂萌都已經睡著了。
喬梔意和謝聿舟下車，一起走進網咖。
裡面一群頭戴耳機，瘋狂敲著鍵盤點著滑鼠的少男少女，濃濃的菸草味，混雜著泡麵零食味有些嗆鼻。
兩人一排接著一排找過，謝聿舟忽然指著前方一個位置：“是不是那個？”
喬梔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真的是喬奕繁。
她驚訝：“你怎麼知道哪個是的？你見過他嗎？”
“沒見過。”謝聿舟懶懶掀起眼皮，吊兒郎當地說，“我會算命，算出來的。”
喬梔意：“……”
她這才想起，謝聿舟和喬奕繁之前是見過面的。
那時喬奕繁還在上小學，天天放學被幾個高年級男生堵著要錢。
後來被學校老師知道了這件事情，打電話打到了家裡。
喬鴻錦的公司當時才起步，他和鍾清芸成天飛來飛去的，也不在家，最終這事情還是喬梔意去處理的。
她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謝聿舟，謝聿舟帶著路昭，還有他的一大群兄弟和她一起，放學準時出現在喬奕繁的學校。
他們個個戴著酷黑的墨鏡，一人手裡拿著一本捲起來的書棒。
他們這邊都還沒說甚麼，那幾個敲詐勒索的高年級男生見狀，差點嚇破了膽。
從此再也不敢朝喬奕繁要錢了，把之前要去的錢都還了回來，還尊稱喬奕繁一聲大哥。
……
喬奕繁幾天沒回去，頭髮亂糟糟的，眼瞼下重重的烏青，身邊全是還帶著剩湯的泡麵桶。
明明平時長得挺白淨的一個小男生，此刻卻因為下巴淺青色的胡茬顯得有點糙。
喬梔意和謝聿舟走近他，這小子戴著耳機，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螢幕，絲毫沒有發現。
喬梔意看著他那兩眼無神的樣子，都怕他下一秒直接猝死。
她戳了一下喬奕繁的背。喬奕繁終於捨得抬眼看兩人。
但視線很快又重新落到電腦螢幕上，裝作沒看到兩人的樣子。
喬梔意直接上手，摘下他頭上的耳機，問他：“甚麼時候回去？”
喬奕繁斜眼睨著她，不說話。
“這小孩兒還挺難搞。”
說完，謝聿舟闊步走到前臺，又很快回來，疊腿坐到了喬奕繁身旁的空位，開啟電腦主機。
電腦螢幕亮起，他朝喬奕繁揚了揚眉：“來一局？”
喬奕繁冷笑：“呵，就你？”
謝聿舟輕嗤一聲，散漫道：“我贏了你跟我們走，你贏了我和你姐離開，不再煩你，怎麼樣？”
“來！”
兩人玩得是一款熱門槍戰遊戲，喬梔意沒玩過，只知道兩人在螢幕裡揣著狙擊槍到處跑、到處藏地對打。
槍林彈雨，戰況激烈。
喬奕繁藏在茂密的綠色草叢中翻著揹包，喝了幾瓶能量飲料補充體力，又包紮了一下傷口。
“砰！”
“砰！”
“砰！”
恢復元氣後，喬奕繁朝遠處的山坡上連開了好幾槍。
他挑眉得意一笑，正要從草叢中出去，卻被一把槍直指腦門。
“砰——！”
謝聿舟乾脆利落地扣動扳機。
【Game Over！】
喬奕繁看著電腦螢幕上一排刺眼的英文，氣得差點摔了鍵盤。
謝聿舟摘下耳機，雙腿懶散交疊，椅子微微轉了下，勝者的氣場十足：“走吧弟弟。”
“這不可能！”喬奕繁皺著眉頭，不可置信地質問他，“你是專業的電競選手？”
“業餘愛好者。”謝聿舟淡淡道。
喬奕繁：“哪有業餘愛好者這麼厲害的？我以後可是準備去打比賽的！”
喬梔意沒忍住出聲：“那看來你還得多練練。”
“走吧，願賭服輸。”謝聿舟站起身來。
喬奕繁只好乖乖跟著兩人走。
拉開車門，喬奕繁一眼看到睡著的謝樂萌，他睜大眼睛看著喬梔意：“你在外面和人生孩子了？你孩子都這麼大了？！”
喬梔意：“……”
她正要解釋，謝聿舟卻搶先一步。
他混不吝地扯了下唇，似笑非笑道：“不然你以為你姐為甚麼要在國外待那麼多年。”
“我就說！”喬奕繁十分激動，“我就說你為甚麼要呆在美國那麼多年！原來如此！”
喬梔意差點被這兩人氣笑：“胡說八道些甚麼呢？”
“這是我的學生，他的外甥女。”
喬奕繁不信。
直到幾人的嚷嚷聲吵醒了謝樂萌，她開口喊了謝聿舟一聲“舅舅”，這場誤會才算結束。
謝聿舟說要送他們姐弟兩回去，喬奕繁很抗拒：“我不回去。”
“我剛剛只答應跟你們離開網咖，沒答應要回家。”
喬梔意沒好氣地說：“還不回家？你幾天沒洗漱了？都成野人了。”
喬奕繁執拗：“隨你怎麼說，反正我不回去。”
他眼巴巴看著喬梔意：“你是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你要是回家，我可以去那裡嗎？”
喬梔意：“已經退了。”
謝聿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提議：“那去我家吧，我家有電競房。”
喬奕繁眼睛都亮起來了，但還是不確定地問：“這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去你家嗎？”
謝聿舟：“嗯，隨便你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好，我去！”
兩人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好了。
喬梔意覺得喬奕繁這答應得太過草率。
她問喬奕繁：“你都不認識他，就這麼住過去？”
喬奕繁：“遊戲打得這麼好的能有甚麼壞人？”
喬梔意：“……”
她問謝聿舟：“你家那麼多人，他一個外人住過去不太方便吧？”
謝聿舟懶懶散散看了她一眼：“他住我的房子，不是我爸媽那棟。那裡平時都沒人。”
喬梔意這下就沒話說了。
其實她也不想回家，只是現在大過年的不好找房子，她現在手頭也不寬裕。明瑤現在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她不好意思去打擾人家。
思來想去，她是不得不回去。
等年後她找好房子一定搬出去。
思忖間，身旁的男人忽地來了句：“你要不要也住我那兒？”
喬梔意微怔。
此時此刻，這男人說出這話簡直太過誘惑。
但她和喬奕繁兩個外人都住過去，是不是太冒犯了。
“會不會不太合適？”
“有甚麼不合適的？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喬奕繁疑惑。
“不是。”
喬梔意抿了抿唇，正要解釋兩人現在就只是朋友而已，t就瞧見謝聿舟漆黑微冷的眼眸一瞬不瞬看過來。
不知怎麼的，被他這樣一看，她就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謝聿舟漫不經心道：“如果你想回家你就回家，如果你不想回家就和你弟一起住我那兒，肯定比住賓館要舒服。我平時也不過去，你們隨意就好。”
“之後你們甚麼時候想走，隨時都可以。”
她肯定是不想回去的。
喬梔意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反正喬奕繁已經過去添麻煩了，那也不多她這一個吧。
萬一喬奕繁把人家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的，她還能幫著收拾收拾。
她就打算住幾天，謝聿舟平時不過來的話，也不會很尷尬。
“行，那麻煩你了。”
“我就住幾天，會給你房租，年後找到房子我就走。”
作者有話說：謝總：你看我平時過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