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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血染鄰國

2026-05-11 作者:牙齒白不白

血染鄰國

蕭嶼面上半點溫潤笑意皆無,那雙素來深沉難測的眼眸,此刻深得像寒潭萬丈,不見底,不見光,只剩冰封的冷戾。

他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可以。”

簡簡單單二字,輕得像隨口應答,卻沉得覆壓一國,註定血流成河,山河傾覆。

十日之後,鄰國國君收到一隻鎏紅木匣。

木匣精緻雕花,看似是兩國交好送來的禮,可開啟一瞬,滿堂死寂,寒氣徹骨。

匣中盛放的,正是那位前去議和、自以為拿捏住帝王軟肋的使臣頭顱。

自古列國相交,談和也罷,談崩也罷,不斬來使,是千百年來各國預設的鐵規,是亂世共存的底線。

鄰國國君捧著木匣,指尖發涼,滿臉錯愕驚疑,心頭亂成一團。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蕭嶼為何不惜打破千年慣例,不顧君王信譽,非要斬殺使臣。

他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宮外赤侯快馬加鞭,一路疾馳衝入朝堂,聲音淒厲驚恐,響徹大殿每一個角落:

“國君!大事不好!大胤大軍壓境,已攻破都印關!邊關全線失守!”

“你說甚麼?!”

鄰國國君臉色煞白,渾身一顫,聲音驚恐發顫,難以置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蕭嶼合約都簽了,白紙黑字,百年互不舉兵,他怎麼敢背信棄義?他就不怕天下諸侯恥笑,不怕萬世罵名嗎?”

他強行壓下心慌,強裝鎮定,擺手急喝:“快!把盟約拿來!把親筆簽下的國書取來!”

宮人火速取來合約,紙上字跡清晰,玉璽鮮紅,條條列明百年不戰,字字作準。

鄰國國君攥著合約,稍稍心安,自我寬慰。

定是蕭嶼心頭氣難平,故意派兵佯裝施壓,不過是嚇唬嚇唬他,做做樣子罷了,絕不敢真的開戰,毀約棄信。

可他這點自我安慰,不過是自欺欺人。

大胤大軍鐵騎出徵,一路勢如破竹,攻城略地如履平地,三日連破五座城池,兵鋒直指國都,轉瞬便要兵臨城下。

不過短短三日,鄰國國君彷彿老了十歲,鬢髮一夜霜白,眼底赤紅,滿心惶然站在城樓之上。

城下鐵衣列陣,旌旗漫天,百萬大軍遙遙相望,殺氣滔天。

他想不明白。

蕭嶼身為一國帝王,坐擁萬里江山,為何寧願揹負背信棄義、殘暴嗜血的千古罵名,寧願被史官筆墨代代唾棄,也要執意毀約開戰?

他就不怕天下人非議,不怕後世史書一筆筆將他釘在恥辱柱上嗎?

隔日,國都破。

城門陷落,鐵騎入城,硝煙漫天,血色浸染宮牆。

鄰國國君立於殘破大殿之上,臨死之前,目眥欲裂,厲聲質問御駕親征、緩步踏入大殿的蕭嶼:

“蕭嶼!你背信棄義,毀約屠國!你就不怕天下諸侯不齒,不怕千秋萬代後人唾罵,落得千古惡名嗎?!”

蕭嶼聞言,只是淡淡抬眸,眸光清冷淡漠,掃了他一眼。

那一眼,無恨無怒,無喜無悲,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廢棄物件。

隨後他目光越過垂死國君,淡漠看向整座淒寒殘破的皇宮。

昔日繁華宮殿,如今滿目狼藉,皇室皇子、公主、妃嬪、宗親跪了滿滿一地,個個瑟瑟發抖,低聲哀求,惶恐不已。

蕭嶼眼底沒有半分憐憫,沒有半分波瀾,薄唇輕啟,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絕情:

“宮內之人,一個不留。”

身後將士領命,殺伐四起。

絕望哀嚎、淒厲哭喊、惡毒詛咒瞬間響徹皇宮。

有人臨死前血淚嘶吼,咒他天道不容:“蕭嶼!你濫殺無辜,殘暴嗜殺!你就不怕天道報應,不得好死嗎?!”

天道報應?

蕭嶼心底漠然一笑。

他從不受寵皇子,步步血債,機關算盡,踩著無數屍骨坐上這九五帝位,手上鮮血早已數不清,早就該下地獄,何懼甚麼天道?

他這一生,只信強弱,不信天道。

蕭嶼面無表情,漠然轉身,將身後一片人間地獄、無盡悽慘盡數拋在腦後。

他心裡只有一件事。

離開皇宮這麼久,不知道他的小將軍,身子養得好不好,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唯有想到秦灼的那一刻,他那雙萬年冰封、毫無波瀾的眼眸裡,才終於漾開一絲難得的溫柔,戾氣盡散,心軟如水。

他從來不是天生殘暴嗜殺,也並非天生背信棄義。

只是鄰國國君千不該萬不該,把秦灼當成了拿捏他的軟肋。

他確實是他的軟肋。

只要攥住秦灼,任何人都能逼他讓步,逼他簽約,逼他妥協,逼他放棄底線。

這一次,他能簽下合約換回她。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再有人擄她要挾,再有人拿她性命逼他退讓割地、拆分江山,他該如何?

蕭嶼不敢賭,也不能賭。

他要讓全天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白。

秦灼是他的軟肋,更是他的逆鱗。

誰碰她,誰就得付出血的代價,哪怕毀約,哪怕屠國,哪怕揹負千古罵名,他在所不惜。

殘暴也好,背信也罷,萬世唾罵也好。

只要往後再也無人敢動他的小將軍,他蕭嶼甚麼都扛得起。

江山萬里,罵名千載,皆可棄。

唯獨她絕不可再受半分委屈,半分兇險。

他該回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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