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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禮敬女帥

2026-05-11 作者:牙齒白不白

禮敬女帥

“將軍,太子殿下的車駕到了,在帳外候著,說要親自來商議軍糧的事。”親兵阿柴躬身稟報,聲音壓得極低,眼底藏著難掩的焦灼。

秦灼漫不經心地將兵符收入懷中她抬眼掃過帳外,明黃色的傘蓋在玄色軍帳旁格外扎眼。

那是皇家獨有的規制,偏生要壓在她這北境帥帳之上。

“讓他進來。”尾音摻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肆意。

指尖敲打著案上攤開的兵書,目光直勾勾盯著帳口,半點沒有迎接的姿態。

帳簾被人輕輕掀開,太子緩步走入。他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繫著羊脂玉帶。面上掛著溫和笑意一進門便拱手行禮。

姿態放得極低:“秦將軍辛苦,北境戰事吃緊,本殿特來看看軍中情況,也想與將軍商議軍糧調撥之事。”

話落,他身後的內侍捧著食盒上前,躬身道:“太子殿下體恤將軍與將士,特命人送來御膳房的點心與新釀的米酒,還請將軍笑納。”

帳內空氣瞬間凝滯幾分。

秦灼抬眼掃過那食盒,忽然嗤笑一聲,肆意與桀驁毫無遮掩:“太子殿下的心意,秦灼領了。”

“只是北境將士如今嚼著冷硬的麥麩,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秦灼沒臉吃這御膳點心,更沒臉喝這御賜的米酒。”

蕭珩臉上的笑意卻未減:“將軍有所不知,近來國庫空虛,江南水患未平,軍糧調撥之事,本殿也正頭疼。”

“還請將軍稍安勿躁,再等等,朝廷定會盡快籌措軍糧送來。”

“等?”秦灼猛地一拍案几,案上青瓷茶盞應聲碎裂,茶水濺了滿桌。

“太子殿下,他們臨死前啃著摻了沙土的麥麩,連句怨言都沒有!可朝廷呢?軍糧剋扣,餉銀拖延。”

“如今連過冬的棉絮都遲遲不發,你讓我等甚麼?等弟兄們凍僵在陣前,等北狄打進京城嗎?”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沙場悍將的狂狷,字字如利刃出鞘。

帳內長風都被這股氣勢震得瑟縮,阿柴下意識繃緊脊背。

太子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秦將軍息怒,國庫空虛之事,非本殿一人能定。”

“本殿今日來,便是想與將軍商量,能否暫調一部分邊軍駐守雁門關,先解燃眉之急?”

“調兵?”秦灼挑眉,目光裡滿是嘲諷,“太子殿下倒是打得好算盤。”

“我鎮北軍本就只有兩萬五千人,如今駐守北境千里防線,每一處都分兵把守。”

“你調走一半,雁門關就空了,北狄鐵騎一日就能踏平三關!”字字戳心,絲毫不給太子留面子。

身後的內侍臉色微變,想要開口呵斥,卻被太子抬手製止。

太子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秦將軍所言極是,是本殿考慮不周。只是軍糧之事,還請將軍再通融一二,本殿定會盡快籌措。”

“通融?”秦灼站起身,她走到蕭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目光裡沒有半分敬畏,只有赤裸裸的桀驁:“太子殿下,秦灼從十二歲隨父出征,十五歲獨領一軍,至今大小百餘戰,從未輸過一場。”

“我秦家軍,守的是大啟江山,護的是皇上的龍椅,不是來受朝廷拿捏的!”

“軍糧,我要,而且要立刻要!若是明日日落之前,朝廷還沒把軍糧送到北境,那我秦灼,就帶著弟兄們回京城去吃御膳!”

這話已是近乎逼宮,滿是肆意妄行的狂傲。帳內空氣幾乎凝固,連呼吸聲都變得沉重。

看著眼前渾身是刺的女將心中又敬又畏。他自然知道秦灼的實力,鎮北軍在她手中如鐵桶一般。

北狄不敢越雷池半步。可她的桀驁也讓他這位太子倍感壓力。

沉默片刻他終是妥協:“好,本殿答應你,定將軍糧送至北境。還請秦將軍以大局為重,穩住軍心。”

“大局?”秦灼嗤笑一聲,“我秦家軍的大局,從來不是看朝廷的臉色,是守得住疆土,護得住弟兄!太子殿下請回吧,秦灼還要處理軍務,就不送了。”

態度冷淡至極,全然沒將太子放在眼裡。蕭珩知道再留無益,只能拱手道:“那本殿靜候將軍佳音,還請將軍保重。”

說罷,他帶著內侍悻悻離去。帳簾落下,將明黃的皇家氣息隔絕在外,只留下滿帳的酒氣與煞氣。

阿柴看著秦灼手中的酒壺,忍不住勸道:“將軍,您剛才對太子殿下也太不客氣了,萬一他在皇上面前進讒言……”

“進讒言?”秦灼放下酒壺,指尖摩挲著酒壺紋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心裡清楚,沒有我秦灼,大啟的北境早就成了北狄的地盤。他就算想動我,也要掂量掂量鎮北軍的分量。”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肆意:“再說,朝廷剋扣軍糧,本就理虧,我怕甚麼?”

就在這時帳簾又被掀開,一道明黃色身影快步走入正是三皇子。

蕭煜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臉上帶著燦爛笑意。他一進門便拱手笑道:“秦將軍,本殿來晚了,還請將軍莫怪。”

秦灼抬眼掃過他,眼中冷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戲謔:“三皇子不去陪著太子殿下商議國事,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本殿放心不下將軍與北境將士。”蕭煜走到案前看著碎裂的茶盞與殘留的酒漬,眼中滿是欣賞。

“方才在帳外,本殿都聽到了。將軍對太子殿下的話,倒是一如既往的直率。”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到秦灼面前:“這是本殿特意讓人從江南帶來的桂花糕,甜而不膩,將軍嚐嚐。”

“也算是本殿替父皇,替太子殿下,向將軍和弟兄們賠個不是。軍糧之事,本殿已經讓人去催了,定會盡快送到。”

秦灼看著那錦盒:“三皇子的心意,秦灼領了。”

“只是弟兄們現在吃的是麥麩,就算是桂花糕,到了他們口中,也沒甚麼滋味。軍糧之事,不必三皇子親自費心,按時送到即可。”

語氣依舊帶著桀驁,卻少了幾分對蕭珩的尖銳。

三皇子也不介意,笑道:“將軍說得是,是本殿考慮不周。不過將軍放心軍糧之事,本殿一定盯緊。”

他頓了頓又道:“將軍不愧是秦老將軍的女兒,將門虎女,用兵之悍,連本殿都佩服不已。”

提到父親秦灼眼中的冷意柔和了幾分。

她的父親秦擎曾是大啟最傳奇的將軍,一生征戰四方未嘗一敗,可惜五年前病逝於邊關。

臨終前將鎮北軍兵符交到她手中囑咐她守好大啟北境。

從那時起她便接過父親的擔子。

五年間,她帶著鎮北軍打了一場又一場硬仗,將北狄打得聞風喪膽,也讓自己的名字成了北境的一道屏障。

“父親的功績,不是我能比的。”

“將軍不必過謙。”蕭煜道,“如今大啟能有安穩的北境,全靠將軍。父皇常說,秦擎將軍後繼有人,大啟有你,是江山之幸。”

秦灼聞言並未接話。

“多謝三皇子關心。”秦灼微微頷首。

“那本殿就不打擾將軍處理軍務了,明日軍糧抵達還請將軍多費心。”

“嗯。”秦灼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蕭煜見狀,也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軍帳。

“將軍,六皇子殿下車駕至帳外,求見。”

秦灼眉峰微挑,指尖頓在兵符上。

太子蕭珩、三皇子蕭煜剛走,這位素來低調的六皇子蕭嶼竟也來了?

她素日與這位皇子交集不多隻知他自幼體弱。

“讓他進來。”秦灼斂了斂眸底的漫不經心,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案上的長槍槍桿。

那是父親秦擎生前用過的兵器,槍身泛著沉冷的烏光,槍尖磨得雪亮,透著懾人的寒氣。

帳簾被掀開,一道清瘦的身影緩步走入。

不同於太子的雍容、三皇子的明豔,六皇子蕭嶼的模樣,竟讓帳內的光線都柔和了幾分。

他身著一襲月白錦袍領口袖口繡著淺銀雲紋,面如敷玉卻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透著常年不見風霜的細膩冷白。

整個人瞧著像幅淡墨暈染的山水畫清俊得近乎溫潤。

只是那錦袍下襬沾了些許塵土,鬢邊的玉冠也微微歪斜,顯露出幾分趕路的倉促。

倒讓他少了幾分京中皇子的矜貴,多了幾分鮮活。

“朝廷如何處置,秦灼拭目以待。”秦灼站起身,伸手抄起案上的長槍,槍尖在地面劃出一道淺痕。

“殿下若是隻為說這句話來的,那秦灼便不留了,軍務繁忙,恕不奉陪。”

說罷,她提著長槍轉身就往帳外走,腳步輕快,全然沒把這位皇子放在眼裡。

蕭嶼站在原地看著秦灼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將軍留步!”

秦灼沒理他,徑直走出軍帳。

夜色漸濃,天邊掛著一彎殘月灑下清冷的光。

軍帳外的空地上,鎮北軍的將士們正聚在一起啃著冷硬的麥麩,見秦灼出來紛紛起身行禮,聲音洪亮:“將軍!”

秦灼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落在不遠處拴著的幾匹戰馬身上。

而六皇子蕭嶼正跟在她身後走出帳門,他的坐騎就拴在一旁是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在一眾灰黑色的戰馬中格外扎眼。

秦灼的目光落在那匹白馬上,又掃了眼蕭嶼清瘦的身形,眸底的漫不經心忽然變成了幾分戲謔。

朝廷剋扣軍糧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在這北境拼命而這位六皇子,卻穿著錦袍騎著寶馬,慢悠悠地跑來“探望”。

也好。

既然他這麼“閒”,那就讓他找點“樂子”。

秦灼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蕭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毫無溫度:“六皇子,既然來了北境,不如嚐嚐‘北境的待客之道’?”

蕭嶼一愣尚未反應過來,就見秦灼抬手長槍猛地一揮,槍尖精準地挑向路邊的一根粗繩。

“啪”的一聲脆響,繩子斷裂。

那根繩子,本是拴著一個簡易的絆馬架子——

是將士們平日訓練時用來練習馬術的,簡易卻結實此刻被秦灼一槍挑斷。

那架子瞬間“嘩啦”一聲倒在地上,恰好橫在蕭嶼的馬前。

蕭嶼的馬本就被北境的夜風驚得有些躁動,此刻見地上突然橫出一個架子,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駕!”蕭嶼下意識地勒緊韁繩,可那馬受驚之下根本不聽使喚,前蹄一抬竟直接將他掀了出去!

一聲短促的驚呼響起,蕭嶼整個人像片落葉般被拋起又重重摔落在地上。

錦袍下襬被磨破了一道口子手肘和膝蓋率先著地,撞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疼得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原本整齊的頭髮散了下來沾了塵土,襯得那張清俊的臉龐愈發狼狽。

周圍的將士們先是一愣,隨即就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像是開啟了閘門,瞬間引發了一陣鬨笑。

“哈哈!六皇子殿下這是怎麼了?”

“這馬也太不‘懂事’了,竟把殿下摔下來!”

“北境的風就是烈,連馬都跟著兇,委屈殿下了!”

將士們的笑聲帶著幾分調侃卻無惡意,只是覺得這場景實在滑稽。

畢竟在他們眼裡這位六皇子看著就嬌弱,與這北境沙場格格不入此刻摔得狼狽,倒顯得有些反差。

秦灼緩步走到蕭嶼面前,長槍拄地,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眉眼帶著幾分桀驁的笑意。

槍尖抵著蕭嶼面前的地面,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六皇子,本倒是沒料到,朝廷竟派了這麼個‘嬌滴滴的美人’來北境送軍糧。”

“嬌滴滴”三個字,她說得格外重,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濃濃的嘲諷。

蕭嶼趴在地上,手肘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沾了滿臉的塵土。

他抬起頭看向秦灼,那雙清雋的眼眸裡,瞬間褪去了方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陰翳。

他的臉色本就偏白,此刻被氣得更是血色盡褪唇瓣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陰沉沉地盯著秦灼。

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明明沒甚麼威懾力,卻透著一股不甘的戾氣。

他確實長得好看清俊溫潤,哪怕摔得狼狽,也難掩那份出眾的容貌。

只是他自幼體弱常年待在京中,沒經歷過甚麼風雨,比起太子、三皇子,少了幾分城府。

表面功夫也沒練到家此刻被當眾嘲笑,眼底的怒意根本藏不住。

秦灼最見不得這種裝模作樣的樣子。

她本就肆意慣了,見蕭嶼這副陰森森的模樣,心底的火氣更盛。

她手中的長槍猛地一抬,槍桿精準地抽在那匹白馬上的韁繩上。

“嘶——”

白馬吃痛猛地掙脫韁繩,轉身就往遠處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蕭嶼看著自己的馬跑了,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卻因為手肘的疼痛,又踉蹌著跌了回去。

秦灼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卻沒再停留。

秦灼翻身上馬韁繩一勒,戰馬長嘶一聲載著她疾馳而去。

她沒有回頭,只留下一陣爽朗的笑聲,混著馬蹄聲,在北境的夜色中迴盪,久久不散。

這位六皇子第一次踏入北境,便與戰無不勝的女將軍秦灼結下了樑子。

而此刻策馬疾馳的秦灼,絲毫沒將剛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至於六皇子蕭嶼?

不過是個京中養出來的嬌弱皇子,翻不起甚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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