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When I Grow Up 【音】……
Summary:彼得潘會長大嗎?黃金男孩會長大嗎?羅賓呢, 羅賓鳥也會長大嗎?
——
眼前陌生的男孩給她說“好久不見”。
而且,眼前的陌生男孩穿著標誌性綠色短袖、紅色背心和綠鱗小短褲。
“羅賓?”維奧拉猶豫了一下,給出答案。
“哇哦, 我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維奧拉。”羅賓露出很淺的笑,不再像小孩子那樣毫無顧忌地咧開嘴展現兩排牙齒, 但語氣仍然和當初無異, “驚喜!”
維奧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眼前的神奇小子看上去初步進入青少年時期, 而三十小時前他才不過十歲出頭。
音樂劇世界的時間真的和音樂天使說的一樣, 完全是變速流轉。
好的,如果一部音樂劇裡要講述主角不同的人生時間段,那麼,主角會由好幾個不同年齡的演員來演繹。
比如開幕時他可能是個六歲孩子, 劇中時也許已經二十歲。而等到劇末,他也許已經進了墳墓。
眼前的迪克·格雷森就像換了個演員似的,個子高了不少, 眼罩遮蓋下也能看出五官長開,是個可以被稱為“年輕人”而不是“小孩子”的漂亮少年了。
他就這樣俯身站在維奧拉床頭, 逆著窗外的燈光認真地看她, 似乎在打量她為甚麼沒有跟著他一起長大。
在羅賓的注視下,維奧拉說出了那句俗套的、重逢的親友總會講出的、像面對一名不熟悉的親戚時應付的——
“天哪, 你長高了。”
羅賓的眼睛彎起來:“哇哦,你是這麼多天來第一個說我長高的。B還總說我也許不怎麼長個子了呢。”
維奧拉仍然對突然拔高一大截、從小屁孩變成青澀初中生的羅賓有些反應不及。
羅賓見她還在發愣, 眨眨眼睛:“要不要聽我唱一段音樂劇?”
說完, 他沒等她的答案,將她的面具放在床上,然後整理自己的披風, 清清嗓子,站得筆直。
一片黑暗中,他伸出右手,和蝙蝠俠初登場的動作一樣直直指向天空,接著就是久違的頂光!白色!疊加淺黃色移動光!伴奏聲!
哇,熟悉的音樂、燈光和羅賓,還有熟悉的音樂劇。維奧拉靠在床頭,抱起雙膝,欣賞羅賓帶來的重逢秀。
看哪,羅賓真的長大了!
他不再熱衷於自己的卡祖笛,而是突然從披風裡掏出一把吉他,嫻熟掃弦,靠在她的衣櫃邊,用剛剛開始變聲的青澀嗓音唱道:
[在我們這裡,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你眨眨眼睛,也許就是一個禮拜]
[維奧拉,我的朋友,我總是在等待]
[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維奧拉感動地奉上自己的掌聲,思考自己此刻是否應該想想歌詞與他唱對手戲。
但羅賓卻突然用一陣足以讓這幢公寓裡其他使用者尖叫報警擾民的吉他聲打斷了她的思考,緊接著把吉他扔給維奧拉,又從披風裡掏出了熟悉的卡祖笛。
維奧拉:“!”
怎麼又是卡祖笛!!!
嘟-嘟-嘟!
羅賓氣勢洶洶地吹著間奏,先前吉他聲營造的略帶民謠感的氛圍此刻蕩然無存,又回到了維奧拉熟悉的致命卡祖笛音調中。滿意地吹完後,羅賓一拍手掌,向前跨了兩步,跳了一段踢踏舞,高興地唱道:
[但是看哪,維奧拉,你重回哥譚!]
[Rock!我們要重塑輝煌,打擊罪犯!]
[你,我,蝙蝠俠,我們三個是曾經的夥伴!]
[Oh-la-la,我們會再次合作,一同探案!]
唱完,他在地板上跳起了節奏歡快的單人波爾卡舞步,圍著她的床旋轉舞動,腳跟和腳尖輪流擊地,最後以一個非常馬戲團的姿勢單足彈跳,定格在她眼前。
維奧拉:“……Bravo?”
跳得好快,感覺當初的小彈簧進化成中型號的彈簧了。
羅賓笑容燦爛,先行了一個相當戲劇的脫帽禮(但他並沒有戴帽子,維奧拉困惑地想),然後又狠狠鞠了一躬,兩手在身側翹起,顯然非常滿意自己的表演。
好專業,好正式,好豐富的演出……面對如此陣勢,維奧拉肅然起敬,滿懷敬意地從床上下來,站著給他鼓掌。
“對了,你怎麼一個人?”鼓掌後,維奧拉才想起來這裡似乎還少了一個人,“蝙蝠俠呢?”
難道還在別的地方加班?
“今晚我一個人工作。”羅賓收起了開心的謝幕笑容,說,“他今天……休假。”
不愧是音樂劇世界,義警還有休假制度,太前衛了。
維奧拉理解地點頭,問:“可是你一個人夜巡會不會有些麻煩?”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也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一個人在哥譚夜裡盪來盪去,總覺得沒那麼安全。
蝙蝠俠這麼放心他嗎?
羅賓頓了一下,搖頭。
噌!一束憂鬱的藍光照在窗邊。
羅賓踏著憂鬱的步伐走到憂鬱的光下,仰起憂鬱的頭看夜空,手裡抓著他的卡祖笛,憂鬱地撐著臉,幾乎在臉上寫明瞭“我現在有些心事請快來問我”。
好吧,好吧。
維奧拉已經習慣了音樂劇世界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心情寫在臉上的戲劇化動作,她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成熟地問:“你怎麼了,年輕人?”
羅賓單手撐著下巴,惆悵地說:“其實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蝙蝠俠受傷了,他不能夜巡,但我覺得,我覺得我該……”
噔!燈光轉換,由弱光轉為強光,藍色和紫色混合的光束照向不再歡樂的羅賓,他撐著腦袋,卻眼睫低垂,對著窗外唱道:
[真是愚蠢,羅賓,你讓蝙蝠俠身陷險境]
[就像他們所說的那樣,魯莽、暴躁又太過年輕!]
唱完,他沒精打采地把臉埋進臂彎,趴在窗戶邊,像被折彎了葉子的可憐巴巴的小樹。
過了會兒,羅賓趴著悶悶地問:“我是不是很蠢,維奧拉?”
“為甚麼這麼說?”維奧拉側著身子,靠在窗附近的牆上,“因為你覺得是你害得蝙蝠俠受傷?”
手臂之下,羅賓“嗯”了一聲。
“好吧。”維奧拉嘆了口氣,頗有點同病相憐的味道,“我覺得我大概回答不了你這個問題,因為二十四小時前我還在被輪流教育別犯蠢。”
雖然她也很想擔任一下心靈導師的職責,但不好意思,她也才被訓完,只能和羅賓享受同樣的自我懷疑待遇。
羅賓:“?”
羅賓抬起頭,小臉皺巴巴的,咕噥:“我以為你會直接告訴我‘不,你不蠢’。”
維奧拉彎起眼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得到已經是個小少年的羅賓半真半假的“喂,我的髮型”。
“好啦,聽我說。”維奧拉清了清嗓子,手按在羅賓的腦袋上,一本正經地說,“不,羅賓,你不蠢。”
說完,從床邊拿起那把羅賓扔給她的吉他,胡亂掃了一下弦,完全沒有任何音調地唱了一句:
[放寬心啦,尊敬的羅賓,真的,真的]
[你一點都不蠢!]
還是如此沒有技巧,只有感情的唱腔,完全沒有任何進步呢。
羅賓被她的即興發揮逗笑,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很多。他轉過身子,看著她:“那,謝謝你的安慰?”
“不客氣。”維奧拉放下吉他,看到他漂亮鮮豔的制服,“往好處想,至少你的彼得潘小制服很酷炫。”
這倒是真的。
他的制服是漂亮飽滿的紅綠配色,他還有尖尖的作戰靴、輕便的小短褲和一雙同色系作戰手套,亮色披風在黑夜裡如同明亮的星星,怎麼看都很可愛。
——如果十多歲的男孩願意被稱為可愛的話。
當然也許是因為羅賓本人完美駕馭了這種童話風的服裝,嗯。
“彼得潘?”羅賓重複了一遍,聲音小了些,“但彼得潘可不會長大。”
“長大有甚麼不好?”維奧拉說著,朝客廳走去,羅賓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我小時候總想快快長大,因為長大後我就有更多時間和更多精力去看我喜歡的音樂劇了。”
“我也想長大。”羅賓說著,接過她遞來的客廳桌上沒吃完的巧克力曲奇,但並沒有吃,“可我覺得我長大後總在做蠢事,一點都不好。”
維奧拉停下腳步,同情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噢,看來今天是成長教育主題的溫馨音樂劇之夜了。是該給他唱一首《海洋奇緣》的How Far I'll Go(我會走多遠)還是唱一首《伊麗莎白》的Ich Gehre Nur Mir(我只屬於我自己)呢?
羅賓站的位置應景地投上紫色燈光。他放下曲奇,抱起雙臂,低著頭,閉上眼睛。
前奏。乾冰煙霧。還有那顆陰魂不散的迪斯科球。
維奧拉:“……?”
這顆迪斯科球到底在她家藏了多久???
悅耳的、略帶憂鬱的鋼琴聲叮叮咚咚響起。
維奧拉覺得越來越耳熟。
這不是她和傑森才看完的音樂劇《瑪蒂爾達》裡的那首When I Grow Up嗎?
羅賓開口了。他緩慢抬起眼睛,吸了吸鼻子,小聲唱著和原曲大相徑庭的音樂劇:
[當我長大]
[我會成為了不起的大人嗎]
他的聲音有些迷茫,盯著自己的綠色靴子:
[羅賓漢、黃金男孩、完美的他]
[當我長大,我還能保留這些稱呼嗎?]
[當我……長大?]
音樂漸歇,羅賓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甚麼。
維奧拉決定活躍一下氣氛,問道:
“你小時候會害怕床下的怪物嗎?比如擔心自己床下藏著可怕的生物,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把我們吃掉?你看,小時候也許會害怕,但長大後……”
她想說的是,也許長大是一件好事呢,至少勇氣呈指數增加,也不會再害怕一些從未存在的東西。
多麼有教育意義的例子呀。
——然而勇敢的神奇小子卻快速平靜地回答:“嗯?不,我不害怕。”
維奧拉:“啊哈,這個嘛……”
好吧,試圖當心靈導師再次失敗。
羅賓抿嘴笑了一下,沉默了會兒,最終才說:“前天晚上,我們在米勒港。”
維奧拉點點頭,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我和他分頭行動。”羅賓聲音很輕,“但我很粗心,我以為我已經完全掌握了局勢,甚至沒有仔細檢查我的片區是否還有威脅。”
噢,維奧拉知道了。大概是一個忽視了危險的羅賓與及時補救錯誤卻因此受傷的蝙蝠俠的搭檔故事。
羅賓狠狠地咬下一口曲奇:“說到這裡又覺得我真蠢。”
維奧拉思考了會兒。
“好吧。我是不是該給你說一些‘沒事的啦長大後就好啦現在都是階段性的憂鬱啦’之類的話?”維奧拉摸著下巴,“但我要說,你說得對,長大確實意味著在做蠢事。”
羅賓:“……?”
羅賓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贊同他的話。
“這和我預想中的回答不一樣。”羅賓說,又搖搖頭,“但和我預想中的‘維奧拉的回答’一樣。”
“哈,”維奧拉看著他震驚的僵化表情,忍不住笑起來,“好吧,好吧,作為一名成年人,我還是遵守‘長大了就得給比自己小的人講一些大道理’的規則,送給你一句話,好嗎?”
羅賓遲疑地點頭。
維奧拉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湛藍清澈,正認真地注視著她。
二十四小時前,這裡站著一位名叫夜翼的年輕義警,眉眼柔和地告訴她,誰都會做蠢事。
靈光乍現,時間和空間在此處摺疊,維奧拉說:
“有人告訴我,當你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很蠢很錯誤時,你就已經離它遠了一步。你覺得呢?”
羅賓怔了怔,下意識地回答:“……我覺得對。”
“那就行啦。”維奧拉滿意地拍手,“你已經發現自己做了點惹麻煩的事,你還為此愧疚自責,這不就意味著,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你都不會再犯相似的錯誤了嗎?我想蝙蝠俠其實並沒有怪你?但你仍然覺得是你的問題。”
羅賓鼓著臉點頭。
維奧拉看到了桌上的洋桔梗。這捧鮮花有些時間了,但仍保持著新鮮和香氣。
抱歉,夜翼,我又要借用你的臺詞了。維奧拉在心裡說,走到花束旁,剪下一朵花,讓它躺在掌心。
“這是白色洋桔梗。”維奧拉說,有些卡殼,“它寓意著……呃,甚麼,真誠,永恆,自由?”
維奧拉拼盡全力回憶夜翼的話。
天哪,究竟是誰發明的花語?到底是哪位天才會清晰記得這些花朵莫名其妙組合在一起的寓意?
“我想應該是——純潔的喜悅、永恆的愛與真誠。”羅賓糾正道。
“好吧,謝謝。”維奧拉撓撓頭,“總之就是,這種花的花朵會從下往上慢慢開放,讓人覺得它永遠在成長,永遠在綻放。”
她把花別在羅賓胸前的口袋裡,說:“所以,你也和這支白色洋桔梗一樣。”
維奧拉想到了熟悉的音樂劇歌曲,磕磕絆絆唱道:
[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
[Wie sagt man seinem Schicksal Nein]
[Wie kriecht man aus der eignen Haut](注1)
唱完,維奧拉有些得意地回味自己蹩腳的德語。
很好,看了這麼多音樂劇,她終於能運用一點和德奧音樂劇一脈相承的哲學語錄了。
“……你剛才在rap嗎,維奧拉?”良久,羅賓有些猶疑地問出和傑森相同的問題。
維奧拉:“???”
“我在唱音樂劇!”維奧拉備受打擊,“而且這不是說唱音樂劇!”
這兄弟倆怎麼都這樣平淡攻擊她的音樂劇唱功!
算了算了,維奧拉安慰自己,沒事的,她會進步的,總有一天她能超越絕對音痴這個稱號,進步為五音不全的音痴這個更高階的稱呼。
“需要我幫你翻譯這段歌詞嗎?”維奧拉說,“這是一部講述成長、理想與現實的德語音樂劇……”
“噢,是不是‘你要如何逃離自己的影子?如何反叛命運?又要如何衝破桎梏?’”羅賓自然地接話,謙虛地摸摸自己的腦袋,“我學過一些德語。”
維奧拉閉上眼睛。
她差點忘了。
精通無數種語言的哥譚天才蝙蝠俠與他的天才羅賓!!!
“所以你現在打算做甚麼?”維奧拉深吸一口氣,問,“夜巡?”
羅賓點頭,又搖頭:“其實我……”
他欲言又止半天,最後交代:
“其實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蝙蝠俠並不知道我一個人來夜巡了,但我覺得今晚我需要工作,我得保護好哥譚。”
?
“所以,”羅賓衝她笑笑,“我們能一起去夜巡嗎,維奧拉?”
???
“等一下。”維奧拉說,試圖理清現狀,“你的意思是,你在沒有告知蝙蝠俠的情況下準備一個人在哥譚完成夜巡?”
“可以這麼說?沒事的,我經常一個人跑出來,蝙蝠俠也許並不知道。”羅賓說起夜巡,也不憂鬱了,自信地揮起自己的披風,“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怎麼可能不知道!
羅賓已經恢復活力,蹦蹦跳跳地在她身邊轉圈:“出發嗎!出發嗎!出發嗎維奧拉!”
羅賓牌彈簧持續發力中。
“好的,好的,羅賓。”維奧拉按住他,“但出發之前,我有個問題。”
“甚麼?”
“我覺得我們需要另一個人的幫助。畢竟你是未成年,而我是個菜鳥。”維奧拉慢慢走到那扇曾經被蝙蝠俠打碎的窗玻璃前。
“誰?”羅賓好奇地問。
維奧拉轉過身,看著他:“還記得有人說過一句話嗎?”
羅賓歪了歪腦袋。
維奧拉豎起食指:“他說如果有任何問題,呼喚他的名字。所以……”
她清了清嗓子,向著窗外唱道:
[超人,超人!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譁!
那件熟悉的紅色披風來到她窗邊。
作者有話說:注1:來自德奧音樂劇《莫扎特!》,也就是人們所說的德扎。這首歌是之前提到過的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你要如何逃離自己的影子)是莫扎特在經歷低谷後的自問。
標題仍然是瑪蒂爾達裡的一首歌曲。
迪克真的會吉他。但是卡祖笛我就不知道了。
彼得潘的經典形象是綠色衣服和綠色尖帽(感覺和塞爾達傳說裡林克有些服裝類似),但羅賓給我的感覺很像彼得潘,當然設定上也很像——畢竟在哥譚人眼裡,蝙蝠俠的助手羅賓似乎從來沒有長大,甚至還不停變換形態性格()
how far i’ll go:迪士尼動畫海洋奇緣moana裡的歌曲。這部動畫裡的音樂仍然來自漢密爾頓的創作者lmm。很好聽也很好看的一部動畫!
ichgehre nur mir:來自一粒沙,也就是《伊麗莎白》,一部講述茜茜公主的音樂劇。這首歌是茜茜公主的獨白曲,講她的渴望自由,不甘和主動爭取。歌詞很美,“想要星星,我會自己動手去摘”。
以及,在蝙蝠俠的超級教育下,我們的羅賓也是精通多種語言的小天才!不得不說蝙真的很會養娃,每個孩子扔到別的世界觀感覺都是甚麼天才萌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