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謹記叔叔叮囑
幾人分頭行動,空氣中緊繃的危機絲毫沒有消散。
林晚攥著泛黃的筆記本,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沉甸甸的全是謝宴舟的安危。
一想到張鐸陰狠的算計,想到西南軍區那片陌生又暗藏殺機的土地,她心口就一陣陣發悶。
前世的慘劇歷歷在目,謝宴舟正是在遠赴邊境執行任務時,遭人暗中構陷,含冤受辱,最終落得悽慘下場。
她拼死重生而來,拼盡全力扭轉命運,護住了爸爸媽媽和妹妹,也護著謝宴青,護住了謝家一時安穩,卻萬萬沒料到,窮途末路的張鐸還是將毒手伸向遠赴西南歸隊的謝宴舟。
她不能賭,也賭不起。
關好房門,落上老舊的木栓,隔絕外界的動靜。林晚坐在木桌前,翻開筆記本,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商學院同窗的資訊。那是她前世用心記下的人脈,今生恰好派上用場。
七十年代的商學院,學員大多出身不凡,不少人父母身居要職,遍佈各地軍政體系。她細細篩選,避開立場不明、家世單薄的同學,最終鎖定了兩個人。
一位是出身軍旅世家的蘇冉,父親任職西南軍區後勤處,手握實權,為人正直公允;另一位是男生陸崢,舅舅乃是西南軍區駐防長官,行事低調,人脈穩固。
這二人品性可靠,與她同窗數月,平日裡相處和睦,不算深交,卻也無過節,是眼下最合適的求助人選。
林晚拿起紙筆,斟酌許久,不敢寫得太過直白,只隱晦提及近日局勢動盪,家中兄長調往西南服役,聽聞當地風氣複雜,拜託二人幫忙多留意一二,若有陌生勢力刻意針對外地調派軍官,麻煩悄悄傳個訊息。
字句斟酌,語氣懇切,既點明訴求,又避開敏感字眼,絕不會留下把柄。
寫完兩封簡短的信件,她仔細摺疊好,塞進提前備好的信封。眼下局勢敏感,郵局往來信件極易被篩查,張鐸手握軍區勢力,定然早已暗中盯著謝家所有動向,明面上寄信太過冒險。
林晚思慮片刻,心裡有了盤算。
她下週便要返校上課,商學院管理制度嚴格,住校為主,校內往來相對自由,私下託同窗寄信,反倒不易引人察覺。
打定主意,她將信件妥善收進書包夾層,又把筆記本鎖進木箱,壓在床底最深處。做完這一切,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可眉宇間的憂愁依舊揮之不去。
窗外日光漸盛,院子裡安靜無聲,陳雅雲在廚房忙碌,隱約傳來切菜的輕響。往日溫馨平和的小院,此刻卻被無形的陰霾籠罩。
林晚緩緩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通往城外的大路。幾個時辰前,謝宴舟就是沿著這條路,一身軍裝,身姿挺拔,眉眼溫柔地跟她道別。
他說讓她安心等他回來,說一切有他,可他哪裡知道,一張針對他的奪命網,已經在西南悄然鋪開。
心口酸澀發脹,林晚輕輕閉上眼,默默祈禱他能萬事小心,平安順遂。
休整片刻,她整理好情緒,推門走出房間。
客廳裡靜悄悄的,陳雅雲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眼底滿是疲憊與焦慮,看見林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晚晚,快來吃飯,別多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姨,我知道。”林晚走上前,伸手幫她擺放碗筷,輕聲安撫:“川哥和謝叔叔已經在處理證據,張鐸翻不了天,宴舟一定會平安的。”
“但願如此。”陳雅雲嘆了口氣,眼眶泛紅:“我就這兩個孩子,宴青沒了,我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提及逝去的謝宴青,氣氛瞬間低沉。
不多時,謝振山與彭川從書房走出,二人面色凝重,眉宇間皆是疲憊。一上午的核對,將張鐸與吳少波多年來虛報軍需、挪用公款、勾結走私的罪證一一梳理清楚,白紙黑字,證據確鑿,只要遞交上去,足以將兩人徹底釘死。
“證據已經整理完畢,下午我就託人秘密送往上級部門,全程單線傳遞,避開所有軍區眼線。”謝振山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沉肅:“越快定案,宴舟就少一分危險。”
彭川頷首:“我已經聯絡滬上家族,那邊即刻派人聯絡西南人脈,暗中盯緊張鐸舊部的動向,同時會安排人悄悄護在謝二哥身邊,不露面,只暗中防備。”
層層部署,步步防備,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遠水難救近火,西南路途千里迢迢,訊息傳遞滯後,一旦突發意外,根本來不及馳援。
一頓午飯,眾人食之無味,草草收場。
飯後,林晚主動開口:“謝叔叔,阿姨,我明天就回學校。信件我已經寫好,回去就能聯絡同學遞出訊息,早一點鋪墊,就能早一點察覺異常。”
陳雅雲滿臉不捨,又明白事理,只能點頭:“也好,正事要緊,只是你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萬事謹慎,別與人爭執。”
“我會的。”
謝振山叮囑道:“張鐸如今狗急跳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在學校切勿單獨行動,低調行事,不要輕易暴露你關注西南的事。”
“謹記叔叔叮囑。”
一夜無話,林家小院寂靜無聲,人人各懷心事。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晚簡單收拾好行李,背上帆布書包,辭別謝家眾人,踏上前往商學院的路途。
七十年代的街道樸素老舊,行人步履匆匆,街邊的牆面印著時代標語,老式腳踏車穿梭往來,處處透著厚重的年代氣息。
一路換乘公交,輾轉兩個多小時,林晚才抵達市立商學院。
校門莊嚴,來往的學生穿著統一的樸素校服,青澀朝氣,與世家裡的壓抑截然不同。踏入校園的那一刻,緊繃多日的神經稍稍鬆弛,可警惕之心絲毫未減。
她很清楚,張鐸既然吩咐了吳少波調查自己,定然不會輕易放過她。謝宴舟是軟肋,她,便是牽制謝家最好的棋子。
只是她沒想到,對方的算計,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