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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鈺婷是頭身體素質較強的小豬,完全康復只用了三天,期間週歲安找了家賓館暫住。
趁此機會,週歲安謊稱自己高熱不退請了假,將自己的年假又向後延長了一週。
二人風塵僕僕的回到家,像透明人般被周爸和周媽無視,回了房間。
“周生財呢?”在週歲安腹肌上打滾的周鈺婷自在極了,語氣興奮非常,週歲安抓著她窄小的身軀放到自己胸口,託著她的屁股和自己對視,“等會兒我去問問。”
周鈺婷把頭塞進領口裡蹭蹭,隨後被胸肌彈了出來,“問誰?對你不聞不問的父母嘛?”
週歲安揉揉她的小臉,“回答我的問題,是她們的榮幸。”
哦豁!
富少風範!
周鈺婷在心中暗自腹誹,其實她不怎麼喜歡自負的男人…
週歲安除外。
“祠堂。”周爸坐在院中撥雲吐霧,冷冷地說了兩個字,週歲安被嗆的睜不開眼,在心中咒罵了兩句,“謝了。”
出了門週歲安也沒敢深呼吸,滿大街都是鞭炮和煙花的火藥味兒,他記得在村子裡看到過祠堂的指向牌,想來整個村子的祠堂都在同一處。
但現下怎麼不見了?
週歲安記得大概的位置和方向,卻沒看到記憶中的指向牌。
他抱著周鈺婷沿著模糊記憶中的方向前行,好在記憶沒有問題,很快二人便看到了一排排小木屋,有的木門緊閉,有的大門大敞,細看正有人在裡面祭拜。
周生財不在。
週歲安抱著周鈺婷把所有房間都透過窗子檢查了一遍,沒有周生財的身影。
“等等”,週歲安本想帶周鈺婷離開,卻被周鈺婷遏制住喉嚨,她指了指周生財家的祠堂,“進去看看。”
週歲安有些猶豫,周鈺婷拍拍他的胸脯,“安啦,你是他家老大,進祠堂祭拜一下沒甚麼不妥~”
“真是聰明的小豬。”週歲安捏捏她的臉頰,抱著她推開了祠堂的木門。
沒有想象中破敗也沒有想象中華麗,但從空蕩的牌位可以看出,這個周家人丁稀少。
這麼多年只死了一個人。
週歲安把周鈺婷放到桌上,二人分頭查詢。
祠堂裡像是剛遭了賊一樣,被翻的亂七八糟,周鈺婷只好低頭觀察自己腳下的桌子,發現它是類似樓梯的樣式,看起來是為了擺放牌位,只是這麼少的人丁,這麼多層樓梯,實在是浪費。
周鈺婷沿著臺階一級一級的往上爬,她的前蹄落在臺階上,不小心一個腳滑,呲了出去。
“被自己暗算了?”週歲安單手接住周鈺婷,笑著擦拭乾淨她蹄上的灰塵,看著自己全是灰的右前蹄和乾乾淨淨的另外三隻蹄,周鈺婷突然接通電源,“這裡原本其實有很多牌位!”
她讓週歲安把自己抱過去,指著一塊一塊乾淨的方形和它們四周的灰塵,“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週歲安拿起僅剩的一塊牌位對了上去,完全吻合。
牌位上的字跡像是被刻意刮掉,週歲安對著光源,試圖辨認原本的字跡。
周鈺婷從週歲安胸前鑽出,扒住牌位的上緣,整個身體將牌位完全遮擋,“哥哥在看甚麼?”
“字跡被塗抹成這樣,一定是有甚麼深仇大恨,”週歲安把周鈺婷的小腦袋朝下按按,託著她屁股放在牌位面前,“我想試試能不能看出是誰的名字,也算一個線索。”
周鈺婷點點頭,前蹄揉著自己的臉頰,“可我覺得,那些不知所蹤的才是有深仇大恨的,這個,像是在保護。”
週歲安蹙眉,“怕其他被丟了牌位的人,找這個人麻煩?”
“嗯...也可以這麼理解,”周鈺婷點點頭,“所以還能看出原本的字跡麼?”
“只能勉強認出一個周字。”週歲安搖搖頭,將牌位放回原處,最高的地方。
二人看著空蕩的祠堂正打算離開,周鈺婷餘光瞥見了那塊牌位正下方的臺階,好像有一個抽屜。
它的外形和臺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仔細看很難看出。
抽屜死死的嵌在臺階裡,週歲安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有美甲的周鈺婷此刻是頭小豬,只用手兩人根本拉不出來。
886,有道具麼?
“需要一定的時間…”
多久?
“這個…道具庫維修,最快也要兩三天…”
那你退下吧!
兩三天找出來個道具,黃花菜都涼了!
周鈺婷悻悻的縮在週歲安懷裡,沮喪的小腦袋埋進他的胸口,“哎。”
“我帶你曬曬太陽。”週歲安上下揉揉她的頭頂,幾步走出祠堂,坐在了門邊的石頭上。
周鈺婷看到了週歲安腳邊的瓦片碎片。
“哥哥,瓦片!”周鈺婷腦袋朝下,興沖沖的掛在週歲安前臂上左右晃動、前後搖擺,週歲安握住她的身體,另一隻手撿起瓦片,拿到眼前一臉費解,“這個好像也塞不進去…”
“可以磨,可以磨!”周鈺婷想用嘴去叼,卻被週歲安用嘴堵了回去,“髒死了。”
周鈺婷眼淚汪汪,聲音顫抖,“哥哥,嫌我髒?”
週歲安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袋,“我說瓦片髒。”
裝模作樣的周鈺婷瞬間收了眼淚,嘿嘿笑了兩聲開始在胸前比劃,這樣這樣在那樣,“哥哥看懂了麼?”
“看懂了。”週歲安把瓦片放在身旁的石頭上來回摩擦,很快就磨成扁平的一片。
他拿著瓦片起身走進祠堂,將瓦片卡進縫隙裡後,用力的拖拽出來。
裡面放著一本書,上面佈滿一層灰,週歲安皺著眉在窗外拍打幹淨,看清了上面的字——周氏族譜。
“族譜?”週歲安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一頁一頁的翻看。
周鈺婷坐在他的腿上,指著最後一頁周生財的名字說道:“怎麼沒有你和周冉的名字?”
周家三個孩子,只有周生財的名字寫在上面,週歲安沉思幾秒,“周廣…周生財…”
“只有他用了字輩。”
周廣是周爸的名字。
“對啊,我竟然沒看出來!”周鈺婷一愣,“看來你的身世不一般啊,哥哥~”
週歲安擰著眉心,“我?”
周鈺婷點點頭,“周冉和周生財長的一模一樣肯定是周廣的女兒,沒上族譜極大機率和他重男輕女有關,但是你可是兒子,沒上族譜十分可疑~”
週歲安滿不在意,將族譜放了回去,“可是我的身世和周冉的死,好像沒有甚麼聯絡。”
周鈺婷一頓,“可週廣之前對你也不賴,你不好奇麼?”
週歲安搖頭,“不好奇。”
“真的不好奇麼?”周鈺婷紅著眼眶縮在他懷裡,聲音黏黏糊糊,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週歲安立刻回應,“好奇,非常好奇,等時長到了我就去問周廣我的身世,妹妹意下如何?”
“好,甚好!”周鈺婷樂呵的躺了回去,悠哉地晃著兩條腿,“對了哥哥,你的字輩是甚麼?”
週歲安不假思索,“不太清楚,已經好幾代沒用字輩起名字了。”
周鈺婷撇撇嘴,“騙誰呢?!你剛才那麼敏銳,現在跟我說不清楚?!”
“騙小豬呢~”週歲安義正言辭,眼看著周鈺婷神色逐漸嚴肅,臉頰和肚皮逐漸膨脹,他翹著嘴角回應,“廣,妹妹呢?”
周鈺婷剋制住自己興奮的眼神,壓低略顯飛揚的聲音問道:“真的是廣?!”
週歲安:“真的。”
“我是長,”周鈺婷捂著嘴嘿嘿的笑了起來,“看來以後你不能叫我妹妹了。”
“得叫我姑姑~”
週歲安低頭,也跟著她笑了起來,“看來斷臂一事,我得提上日程了。”
斷臂?!
周鈺婷一愣,左三圈右三圈的轉了轉腦子…
姑姑…過兒?!
“不了不了不了,您還是我哥哥,我還是您妹妹。”周鈺婷悻悻的垂眸,她深諳週歲安的脾性,要是現在真認下了這個稱呼,他不到五分鐘就砍完了。
被揉了一路腦袋的周鈺婷,離家還有一個路口時,就精準無誤的聞出了香氣來源,“今天吃牛肉火鍋!”
雖然認識很多年,但週歲安還是感到新奇,“這怎麼聞出來的?”
周鈺婷得意一笑,“在下的頂級鼻子!”
“那位置,怎麼聞出來的?”週歲安站在木門外,掃視一圈屋頂確認沒有問題後,低聲問道。
周鈺婷:“可能是家豬刻在記憶裡的,豬圈的味道。”
週歲安推開木門,周媽正在院子裡佈置吃火鍋的材料,桌上的鍋正在冒著熱氣,裡面的水咕咚咕咚冒著泡。
看著周媽忙碌的身影,周鈺婷想起了周廣旁邊的名字:王豔。
應該是周媽的名字。
桌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盤子,裡面全是剛片好的牛肉,還有一大塊腦花。
周生財端著盤子從廚房跑出來,冷眼看了一眼周歲安二人,但他二人全然沒注意到周生財眼神中的寒意,一門心思撲在了其他地方。
周鈺婷先是看了眼周生財手裡盤子中放的冷盤,味道聞起來像是調的牛耳朵,但很快牛耳朵的味道便被牛棚那邊傳來的氣味覆蓋。
她和週歲安同時,透過牛棚的柵欄清楚的看到一頭只剩後半截的牛,正躺在地上的血泊中。
而它那條同蛇般的尾巴,讓周鈺婷認出了,它就是那頭若隱若現的老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