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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流言蜚語

2026-05-11 作者:薄荷香片

流言蜚語

第一日,溪瑤甚麼都沒做,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待在寢殿內,只偶爾在宮中各處或是宮外走一走,說是在散步,實則是為了觀察畢桁安插在她身邊的這些人。

就以監視她的程度來看,畢桁顯然並未信任她,現下她需萬般謹慎,一旦鎮元丹煉成,她便隨時有可能再一次失去神智,成為他手中嗜血的利器。

天宮之中,流言蜚語素來傳得極快。她水性楊花,趨炎附勢的浮言,就如一枚焰火,在天界炸開了花。

眾口鑠金,以訛傳訛,各種汙言穢語將她編排的不堪入耳,更有流言稱,是她殺了景辰後栽贓嫁禍給敖洸,只為甩開他從而攀上天帝云云,荒謬絕倫……她聽聞後,也只是淡然地笑笑,流言蜚語哪有親手殺了至親至愛來得痛。

兩日後,畢桁終於肯將敖洸從天極獄中放出來。

經受了雷刑與天火的折磨,敖洸已然渾身浴血,懨懨若息。他也猜到畢桁絕不會手軟,但莫名將他給放了,實屬意料之外。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天牢,想去見溪瑤,又怕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她見到了會擔心。在畢桁禁制的影響下,他不僅傷得極重,靈力也恢復得緩慢。

窸窸窣窣的細語聲驀然飄進他的耳中,遠處兩個仙侍緩緩迎面走來。

“誒,這不是東海龍王嗎。”“是誒,他竟然被放出來了。”“嘖嘖,真是慘……傷成這樣,心愛的女人還跟別人跑了。”

敖洸忽地臉色一沉,眉間收緊。儘管兩人已將聲量壓得極低,但還是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偷瞄了他一眼,繼續道:“我還聽說,他被關進天牢的那晚,溪瑤仙子就跑去天帝的寢宮了,兩個人抱在一起親了好久——”“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有個姐姐就在天帝的宮裡,她那晚親眼看見的。”“素日裡觀她一副清純的模樣,沒想到竟是這般水性楊花之人!”

話音未落,兩根冰刺直抵著兩人眉心。

敖洸眼冒寒光,冷聲道:“若是管不住嘴,本王可以幫你們!”

兩人嚇得瑟瑟發抖,一動也不敢動,直求饒道:“神君饒命,小仙亂說的——”“小仙再也不敢了,神君饒命——”

他收了冰刺,怒喝了一聲:“滾——!”

“多謝神君——!”兩人躬身一禮後,落荒而逃。

不知是方才那一下氣急攻心,還是因重傷下妄動了靈力,他倚在玉石簷柱上嘔血不止,沒多久便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已躺在了司命殿中。

他睜開雙眼,緩緩從榻上坐了起來。

昱川正端著湯藥進來,見他醒了,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呦~這麼快就醒了——”

“我怎麼在你這兒……”

“嗐——我運氣不好唄,出門撿了個男人回來……”說著,他把湯藥放到榻几上,“以身相許就免了啊——”

敖洸剜了他一眼,問道:“這兩日發生了甚麼?畢桁怎會突然把我給放了?”

“你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啊……我才剛回了楚漓的信,讓他再等兩天,嘿~你猜怎麼著,出門就遇上你了。”

“他找你了?”

“是啊,急得不行,讓我幫忙想想辦法,欸別說,這小龍對你倒是忠心。”

敖洸輕聲笑笑,兩指一揮,傳了張靈符給楚漓,告知他自己已無事。

昱川瞧見他頭上編了綵線的髮辮,伸手過去打趣道:“嘖嘖嘖,你現在可是越來越精緻了哈。”

敖洸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耐煩道:“別動——”

“切——甚麼反應啊你……搞得我像有甚麼特殊癖好一樣……”說著,昱川交叉雙臂,往旁邊挪了挪。

“阿瑤她現在怎麼樣?我出來時聽到了一些流言……”敖洸探詢道。

昱川不知該怎麼與他說,只好擺弄著手裡的拂塵,裝做沒聽見。

敖洸見狀,心急不已,追問道:“你倒是說話啊!”

昱川小聲嘟囔了句:“半真半假吧……”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昱川長嘆一口氣,搖頭道:“她去了畢桁宮裡是真,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些傳聞一開始我也不信,可你這突然從天牢出來了——要說她委身於畢桁,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敖洸勃然大怒,咳血不止,氣自己不僅沒能護住她,還讓她為了救自己而身陷囹圄。

“唉——你說你們兩個,小時候就喜歡爭,長大了還爭,現在又搶同一個女人……”

“他搶,是因為知道阿瑤是劍靈。”

“劍靈?!”

“她是擎瀾劍的劍靈。”

昱川驚得差點兒從坐榻上跳起來,“我的天誒!這可真是驚天秘聞吶——!你這嘴夠嚴的啊,現在才告訴我。”

“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

“你意思是……畢桁他早就知道了?!”

敖洸悶哼一聲道:“六百年前他就知道了。”

“六百年前?那不是溪瑤前一世?!”

他輕聲嘆息,微微頷首。

“嗬,他這籌謀得可夠早的——不過他非要這擎瀾劍幹嘛啊……”

敖洸搖搖頭,“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他頓了頓,轉頭問道:“畢桁除了朝會外,都一直待在宮裡?”

“自打他繼位後,倒是不怎麼去軍營了,各宮平日裡與他有些私交的,如今也不走動了。”昱川頓了頓,“你不會是想去找溪瑤吧……”

“嗯,我想見她一面。”

“你可安生點吧——畢桁安排了不少人在她身邊,若被他發現你去找她,還不得又找個罪名把你關起來……你想跟她說甚麼,大不了我幫你帶話過去。”

“不勞煩你了,我自有辦法。”敖洸緊握著面前的茶杯,若有所思道。

“唉,懶得管你……”說著,昱川把湯藥往他身前挪了挪,“那個藥錢別忘給我結一下哈——不多,一罈浮光就夠了~”

敖洸撇撇嘴,斜眼睇著他道:“你怎麼不去搶呢?”

“這不是正搶著呢嗎——”

他扁著嘴輕笑了一聲,將面前的湯藥一飲而盡。

這兩日來,溪瑤時刻擔心著敖洸的安危,雖然在記憶中,他最後還是順利從天極獄中出來了,但這次畢竟有些許不同,自己的行徑是否會影響到他也無從得知。

畢桁的確答應過自己會放了他,可要等多久呢,他又會不會信守諾言……天極獄那種地方,多待一日都有喪命的可能……

她腦子裡一團亂,輾轉反側夜夜無眠,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情況,卻又不便與宮裡的人詢問,於是她只好日日攥著那玉佩默默流淚,怕它亮,又怕它再也不亮……尚未痊癒的身子加之整日裡憂思成疾,讓她日漸憔悴,病氣怏怏。

可就在這晚,她手中的玉佩黯淡無光,再未亮起。

她惶惶不安,縮在床榻一角,抱膝無聲地落淚,祈禱著他是平安地出了天極獄,而不是自己最怕的那個結果……腦海中,他與敖印死在自己眼前的畫面不斷閃過,悲慟之下令其頻頻頭暈噦逆。

就這樣,她在煎熬中度過了一整夜,直到清晨仙侍們進來伺候時,才冷靜地收起了愁容。

簡單的盥(ɡuàn)洗後,仙侍將盛有早膳的玉盤輕放在案几上,她輕撇了一眼,眉心微蹙,徑直走向了鏡臺。

一仙侍見狀,連忙跟了過去,欲要為其梳妝。

她面無表情,淡淡地道:“不必了,我自己來,你們都下去吧。”

“是——”

看著銅鏡裡面容枯槁的自己,她無奈地笑笑,心想,這下倒是有了去尚藥宮的理由了,也許葙菱會知道一些有關鎮元丹的事,就算不知道,趁此機會打聽一下敖洸的情況也好。

經過這兩日的觀察,她發覺白日裡跟著她的人,除了會將自己的行蹤告知畢桁外,倒也不會去幹涉她做些甚麼,倘若到時能想辦法甩開個一時半刻便足夠了,這般盤算著,她隨手拿起了妝臺上的青玉梳,有氣無力地理著垂下來的青絲。

驀地,她發覺眼前的銅鏡與前兩日有些不太一樣,遂抬手比了比,悄聲嘀咕道:“好像,小了一圈……”

是趁昨日自己出去的時候換的?平白無故的換銅鏡做甚麼……她垂眸深思著,拿著玉梳的手在髮絲上慢慢地滑過。

這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她身子一激靈,猛地抬頭看向銅鏡,玉梳從手中掉了下去,眼淚頓時泫然而下。輕顫的身子,在寬鬆的衣衫裡搖晃地像被強風掃過的樹枝。

敖洸看著她形銷骨立的樣子心痛萬分,摟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怎麼才兩三日就瘦成了這幅模樣……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如此。”

還未來得及開口,她便感受到銅鏡有一絲極微弱的靈力波動,心下瞬間全然明悟,眼前的這面銅鏡是件法器——!

畢桁料到他一定會來,所以才提前換了這銅鏡,如果自己此刻與他親近,那定然會被畢桁全部窺見,這幾日的心血也將付諸東流,若是他發現自己與敖洸的情意未斷,為了永絕後患,想來又會再一次按個莫須有的罪名給敖洸,屆時再想救他出來可就難了……

而且現在他還不知道滅世法陣的事,僅一夜時間,別說與其抗衡,就是連傷都未好全,所以這場戲還得再演下去。

得讓畢桁知道他們之間的情分已斷,再無可能,這樣他才不會擔心敖洸會為了自己而壞其大計,況且本身自己也是做好了要獨自面對畢桁的準備,只要他們都能活著,那無論自己被誤解也好,受委屈也好,都是值得的。

與此同時,畢桁透過銅鏡感受到了敖洸的氣息,遂早早的散了朝會,一個人饒有興致地在凌霄殿內觀察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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