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7章 天極獄

2026-05-11 作者:薄荷香片

天極獄

回到天界後,畢桁把溪瑤幽禁在了自己宮中。房間外雖有結界,但他仍舊不放心,於是將宮中的仙侍都帶到了她跟前。

“在北海時我就知道結界關不住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甚麼方法,但你若敢逃,我就殺了他們。”他指著身後一排戰戰兢兢的仙侍,要挾她道。

仙侍們嚇得紛紛跪在地上,對著溪瑤磕頭作揖,“天帝饒命,仙子饒命——”

“無恥……”

他輕蔑地笑了笑,隨後兩指隔空輕揮,取了些許她的心頭血,裝進一琉璃瓶中,便轉身而去了。

溪瑤面無血色,口唇慘白,抱膝虛弱地縮在床榻一角,手中緊攥著那個時不時亮閃地朋蛇玉佩,掩面痛哭。

畢桁帶著她的心頭血,迫不及待地走進了存放擎瀾劍的密室,幾塊形如廢鐵的殘片,高懸在一方靈臺之上。

他將琉璃瓶中的血引到擎瀾劍的殘片上,血液悄無聲息地滲了進去。

沉寂半晌,倏然間,一股猛烈的颶風圍繞在殘片周圍,將它們包裹其中,五色玄雷、混沌之火、九天寒霜以及月華星輝皆充斥在一團黑沉沉的霧氣之中。

幾塊殘片冒著金光,慢慢地聚攏到一起。經過一日一夜地淬鍊後,霧氣散去,颶風止息,一道劍光衝上九霄雲外。霎時間,整個天界黑雲滿布,風馳電掣,天宮眾人皆感惶恐不安。

未幾,黑雲退去,五色天光映照寰宇,擎瀾劍成。

天宮眾神見此情形,皆議論紛紛,“這是……?”“上古神器現世!”“聽聞勾明戰神還有一件神器,不會就是那個吧!”昱川嘆氣道:“不管是甚麼,都未必是件好事……”

“唉,也是,如今這位……”“嘖——你快別說了,到時候把你也關進天牢……”一提起天牢,眾人紛紛噤了聲。原本他們就對敖洸殺害景辰一事有所懷疑,如今又看到畢桁把溪瑤幽禁在寢宮之後,彼此更是心照不宣。

密室中,畢桁手握擎瀾劍,激動地寒毛顫慄,眼中佈滿了渴望,自己籌謀了數百年,眼下很快便能如願以償了。

諾大的寢宮靜得宛如陳封在了瓷罐之中,忽而傳來一陣推門聲,溪瑤抬眸望去,原來是送吃食進來的仙侍,眼見今日輪換了新的仙侍當值,她試探地問道:“你可知敖洸現在何處?”

因著畢桁禁止任何人來看望溪瑤,她也只能趁著有仙侍過來時打探一二,但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敢回她的話,若是說了甚麼不該說的,難保畢桁不會殺了她們,對此,她倒是也能理解。

仙侍怔了怔,眼神躲閃,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原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就說不知道,但又看著她實在可憐,便趁著四下無人,囁嚅地開了口:“在……在天牢……”

溪瑤看了看這會兒已經安靜了的玉佩,忐忑不安地問道:“那他……可還安好?”

就見那仙侍搖頭嘆氣道:“在天極獄。”

“怎會如此……”溪瑤被取了心頭血,本就虛弱,聽說敖洸被關在天極獄中,心痛之下,兩眼發黑,差點暈厥過去。

天極獄,是天牢中等級最高的牢獄,只有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才會被關押在此處,獄中不分晝夜,每隔兩個時辰便會施一次雷刑,六個時辰便會有一次天火之刑,因此常有等不到終極行刑就葬身於此的重犯。

來不及開口細問更多,就見畢桁施施然走進了寢宮,仙侍趕忙端起前一日溪瑤未動的餐食低著頭退來出去。

溪瑤化出月奴藏在身後,待他走近時,一劍刺了過去。

畢桁眼疾手快,瞬移到她身後,緊接著一掌劈在她的右臂上,月奴劍當即從她手中滑落。她側身過去,將靈力凝聚於掌心,瞄準了畢桁的心口,卻被他嵌住手腕,順勢又扼住了脖子。

“想殺我?”

“放了敖洸!”

“得寸進尺,呵——放了他?然後等他來救你?真當我傻了嗎!”

溪瑤泫然抽噎道:“我都已經被你關在這兒了,你就別再折磨他了——”

畢桁獰聲道:“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劍靈本該臣服於絕對的力量,而不是深陷情愛之中,他如今已是輸得徹徹底底,還有甚麼可值得你如此留戀的!”

“那是因為他重感情,從不曾相信你會害他!不像你,是個卑鄙小人!”

“感情是這個世間最無用的東西!只有弱者才會被感情束縛!”

溪瑤揶揄道:“哼,得不到的東西,自然要說無用。”

畢桁勃然大怒,“想要情愛是吧!”說罷,猛地將她拉到自己懷裡,狠狠地吻了下去。

溪瑤越是拼命掙扎,他就越是將她鎖得更緊,情急之下,她用力一口咬在了畢桁的唇上,一股鹹腥中帶有鐵鏽味兒的溫熱的漿液,立時流進了兩人的口腔中。

這股疼痛似是讓畢桁冷靜了下來,他鬆開溪瑤,用拇指擦了一下嘴上的血跡,玩味地笑笑,“這剛烈的性子倒還有點劍靈的意思。”

這時,一個仙侍邁著碎步走到畢桁身後,躬身行禮道:“陛下,司命星君求見。”

他瞥了一眼溪瑤後,轉身走出了寢宮。

溪瑤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頻頻用衣袖擦著嘴上的血跡,胃裡翻江倒海,直犯惡心。

畢桁血洗蓬萊仙島一事,已在三界中傳得沸沸揚揚,縱然他有讓人無法辯駁的理由,但也難堵天下間的悠悠之口。陸吾神君得知此事後,覺得是自己口無遮攔才讓蓬萊有此無妄之災,一氣之下更是稱病告假連朝會都不去了。

眾神覺得如此下去有朝一日必給天界引來災禍,遂聯名勸諫天帝,望其收斂剋制,但卻無一人敢呈奏。

雖然畢桁在別人眼中已然性情大變,暴虐無度,可唯獨他對昱川還能如往常一般禮讓三分,故而這個不討好的差事也就順理成章地輪到了他頭上。

昱川等在外面,見他出來嘴上帶著傷,不禁伸頭往裡面望了一眼。

畢桁漫不經心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找我何事?”

一向話多的昱川此時愣是失了語,他指了指溪瑤的方向,又指了指畢桁,半天只擠出來一句:“怎麼沒咬死你!”緊接著把奏疏往他懷裡一扔,忿忿不平地離去了。

畢桁掃了一眼奏疏的內容,輕蔑地笑了笑,抬手便將它們燒成了灰,之後對一旁的仙侍問道:“老君那邊還要多久?”

“回陛下,說是尚需兩日。”

猝然間,一個黑影竄到他腿邊,原來是他的靈寵狏狼,它在畢桁腳邊蹭來蹭去,又時不時跳起來撲在他身上,不多時,就見照料它的仙侍氣喘著跑了過來。

“陛下恕罪,它剛剛在遠處見到您有些興奮,所以一時沒拉住……”

仙侍戰戰兢兢,只覺得自己大禍臨頭,怎料畢桁看也沒看他,矮身下去摸了摸那狏狼,隨後自然而然地攤開手掌,手心朝上對著他半懸在空中。

他愣怔片刻,連忙恭敬地將手上的鹿皮蹴鞠遞了過去。

畢桁陪那狏狼有來有回地玩了好一會兒,臉上掛著的笑容,絲毫不似平日裡盛氣凌人的樣子。

半晌,他把蹴鞠扔回仙侍的手上,擺了擺手,示意他將狏狼牽了回去,想著也是時候去會會老朋友了,於是,便帶著擎瀾劍一個人去了天極獄。

他到天極獄時,敖洸剛經受完一輪雷刑,低著頭跪坐在大牢的正中間。

一條血淋淋的龍尾盤在了身前,雙手被兩邊高牆上的鐵鏈懸空吊起,雙腳也束著粗重的腳鐐。他喘著粗氣,一口接一口的鮮血不斷向外翻湧。乾涸龜裂的血跡在面前的石磚上不斷被新鮮的血液疊加著,就像是在給某件漆器一遍遍地染著紅漆。

因疼痛而冒起的冷汗混雜著血液流經身體各處,似是在傷痕處被潑了鹽水一般,令其止不住的顫抖。

才三日不到,他便已是體無完膚,虛弱至極。天極獄內固然險象環生,只是溪瑤不知道的是,畢桁還佈下了禁制,壓制了他體內近九成的靈力,使得他遭受的痛苦更為猛烈。

“你的骨頭還是那麼硬——即便是遭此酷刑,也還是強忍著一聲不吭。”他緩緩走向敖洸,語調平和。

敖洸徐徐抬起頭來,看見他手中的擎瀾劍,釋然地笑了笑,“要動手就快些,哪兒那麼多廢話。”

畢桁扯了扯嘴角,盤腿坐在他面前,將擎瀾劍放到了一旁,輕揮衣袂,化出一壺酒來。

“只是想給你看看擎瀾劍而已。”他斟滿一杯放到了敖洸面前,接著又為自己也斟上了一杯。

敖洸調動體內僅存的靈力,細細地感受著眼前這把擎瀾劍,發覺裡面並沒有劍靈時,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呵,怎麼,如今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嗎。”

畢桁沒理會,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怎麼發現我的?”

“棋譜,風鈴。”

畢桁搖頭笑笑,“看來是我運氣好,六百多年你都沒想過翻翻舊物。”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意義……”

“沒甚麼意義,就是想看看能贏你幾步。”

“無聊……”

“其實我從小就嫉妒你……”他頓了頓,一面斟酒,一面說道:“你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長子,是東海龍宮裡身份尊貴的大太子。從剛會走時起,便侍從如雲。

而我,就是一個無父無母,萬事靠自己的小朱雀——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如果朱雀族在萬年前的大戰中沒有跟隨勾明戰神一起闔族隕落的話,那我是不是也能和你一樣,有父母疼愛,受人尊敬,不再被人欺凌……”

他長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小時候你對我也稱得上是極好了,得了甚麼稀罕的東西都想著我,不在乎我毫無背景的出身,亦不嫌棄我性子乖僻,少條失教。

但你越是這樣,我就越不高興,總覺得你是在可憐我,所以那時候我總和你爭,動不動和你打架,覺得好像這樣就能顯得我並不比你差。”

敖洸輕笑了兩聲,“就因為這個,你就三番兩次的想殺我?”

畢桁搖搖頭,“我也知道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所以我不恨你,也從未因為這些而對你起過殺心。我想殺你,是因為你攔了我的路,管了不該管的事——無論是誰擋在我前面,都得死。”

敖洸橫眉怒道:“呵,不該管的事……哪一樣是我不該管的事?是龍族危急存亡我不該管,還是殺妻之恨我不該管?”

畢桁將酒杯摔在地上,“是你自己愛錯了人!天下間那麼多女子,你就非得要她嗎!都六百多年過去了,你怎麼還能找上她……”

敖洸掙著鎖鏈,怒吼道:“你休要碰她!”

“嗬,你可真是個情種……再說龍族和鳳族的事——是,我是在裡面攪了趟渾水,但你當真以為我拖到最後才去是無人授意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