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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弒神弩現世

2026-05-11 作者:薄荷香片

弒神弩現世

人面鳥繼續道:“這小的就不知曉了,當時那人戴著面具,又隱藏了自己的氣息……我們少主事後也想找他討要個說法,為何不提前告訴他東海大太子跟你有牽扯,害他差點被滅了族,但是直到現在,那人都再未出現過。”

萱靈不解地問道:“差點被滅族?!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指了指萱靈的肚子,詫異道:“他……沒把後面的事告訴你?”

“別廢話,快說!”她拉著弓弦的手抬了抬。

“我說,我說……那日你暈死過去後,我們少主正準備把你的頭割下來,他便來了……”一想起那日發怒的敖洸,他便心有餘悸,瑟瑟發抖。“他不僅救下了你,還……還差點把我們全殺了……姑奶奶,該說的我可都說了,他也算替你報了仇了,你就放了我吧……”

萱靈愣怔在原地,“竟是他救了我……”

人面鳥趁萱靈分神之際欲偷偷溜走,怎料剛起身,便被她發現了,遂即她手一鬆,一支木箭正中其後心。

她顫聲道:“不可饒恕!”

萱靈回到住處後,喂印兒喝下湯藥,便一直陪在他的身側,為他更換冷帕子,直至他的溫度降下來,沉沉地睡去,這才安下心來。

她輕輕地將門關好,坐在前院的搖椅上,徐徐攤開手掌,看著掌心被鍍上一層溫柔的月光,她猛地攥拳,惋惜這月光不只照她一人。她細細想來,其實自己根本不在意他是人還是妖,縱是她恨極了妖族,可她分得清是非善惡,她在意的從來都只有那顆心,可如今這顆心卻不屬於她一人。

她甚至覺得重華說得也不無道理,妖生漫長,她有甚麼資格要求他這一生只愛自己一人,她更加沒有自信他能在自己滿臉皺紋,白髮婆娑的時候不厭棄自己。她本想著離開他,躲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一輩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度過,彼此兩不相欠。可今日方知,自己這條命,竟是他救下來的,命運還真是造化弄人……

萱靈再一次陷入到思緒的漩渦之中,無法掙脫出來……

至於那個想殺她的人,究竟是誰,她始終想不出來。

而鳳族這邊,在樕山艱難蟄伏數月後,終於迎來了轉機。

這日,鳳羲收到了一封靈符傳信,上面只有七個字:「血月,巫咸山祭壇」。他抬頭看了看星象,又掐指一算,三日後便是血月,不禁面露喜色。

他沒有聲張,只帶了兩個最親近的手下,變化了樣貌,悄然下了山。

敖洸的眼線留意到這三人鬼鬼祟祟地離開了樕山,便一路尾隨過去。

巫咸山的這座祭壇,原是巫族用來祭天的法壇,兩百年前他們闔族上下一夜之間消失後,這個祭壇便荒廢了。有傳言說他們搬遷去了別處,也有的說是因為知道了甚麼秘密而被趕盡殺絕了。

鳳羲一行人在血月前趕到了此處,他仔細打量著這個地方,除了一個石臺和圍著石臺一週的十根石柱外,再無其他任何可疑的東西。鳳羲搜尋一圈,徒勞未果,便只好耐心等待血月降臨。

不多時,天色逐漸暗淡下來,一輪紅月慢慢從天邊升起。當太陽金色的餘暉如潮水般褪去後,血紅色的薄紗銜尾相隨。

石柱上雕刻的怪鳥貪婪地吸收著血紅色的月華,待其吸收了足夠多的能量時,那些怪鳥乍然張開了嘴巴,從口中射出紅色光束匯聚於石臺之上,而後那石臺面便一分為二,緩緩地朝兩邊開啟,顯露出一個刻著奇怪紋路的石板。那些紋路彎彎曲曲,毫無規律,石板中間還有一個類似鳳凰的圖騰。

鳳羲走上前去,拿出一把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到石板上的凹槽處。但見那血液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在石板彎曲的紋路中穿行,最後彙集在了中心的圖騰上。

緊接著,就聽“轟”的一聲悶響,石臺前的空地上,一塊石板緩緩開啟,一把弩臂赫然入目。

然鳳羲才剛伸手過去,石板下方就猛地燃起熊熊烈火,沒一會兒便又自己熄滅了。他思忖片刻,向其注入了鳳凰業火,在聽到一聲尖銳的鳳鳴後,一隻鳳凰從石板下飛了出來,眨眼睛間便煙消雲散了。

這是鳳族一種古老的封印密術,鳳羲也只是偶然間在古籍上看到過一次。顯然,這把弒神弩上一任的主人,正是來自鳳族。

他將弩臂拿在手裡,向其注入些許靈力,瞬間一把完整的神弩出現在了幾人面前。弓和箭的部分皆閃著灼灼耀目的紅光,令人大為震撼。至此,沉睡了幾千年的弒神弩在這一刻復甦了。

敖洸的眼線見到此番情形,火速趕回了龍族大營,並將其看到的原原本本同敖洸講了一遍。

敖洸聽罷,頓時臉色陰沉如喪考妣。他疑雲滿腹,明明自己已將樕山盯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鳳羲是從何處得來的訊息?可轉念又想,就算他能先鳳羲知道這個訊息又有何用,這個封印非鳳族血脈不可解。

弒神弩與鳳族之間竟有此等淵源,是他無論如何也未料到的。

他看著帳外漸漸爬上來的烏雲,喟然太息,這場風雨,終究還是要來了……

鳳羲帶著弒神弩方回到樕山,便又收到了一封靈符傳信。只見上面寫著:「大局為重,切莫衝動行事」。

他抬手將靈符燒了,又瞥了一眼弒神弩,憤然拂袖。

尋這弒神弩就已花了數年,若要再等他尋到擎瀾劍,又要待到幾時?如今鳳族被憋在樕山中數月不得出,已近乎窮途末路,鳳爍的血仇也未能得報,他思來想去,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把。

若此次能直接將東海剷除,少了這個強勁的阻力,那位想來也不會說甚麼,況且自己現在有神器在手,還有何所懼?想到這兒,他愁容舒展,立刻傳信給了同盟的各妖族首領,以弒神弩為引,欲讓他們出兵共同征伐東海。

鳳羲集結妖族的訊息不日便傳到了敖洸耳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有了弒神弩在手,鳳羲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反撲,上一次讓他元氣大傷,此時他兵力不足,定會威逼利誘他的這些盟友借兵給他。

敖洸思慮再三,決意傳信給天庭以尋求支援。鳳族如今手握神器,又集結了大量兵力,頃刻間逆轉了戰局,令東海變得極為被動。若天界不願出面,那東海各族極可能在這一戰中就此覆滅。

就在他悒悒不樂之時,楚漓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少主。”他將一個木雕玩偶遞上前去。

敖洸一瞧見那木雕,激動得騰一下站起身來。

那木偶雕刻的是一隻小耳鼠,耳鼠雖然不稀奇,但他手裡的這隻耳鼠,後腿卻有一條疤,不細看很容易誤以為只是普通的花紋。

當年他們撿到雲喜時,它便是傷在了此處,直到現在還能清楚地看到那條疤。所以這木雕所刻正是雲喜!況且萱靈在青陽的時候,偶爾也會照著雲喜雕一些有趣的擺件,是以他對這雕工亦是再熟悉不過。

“這是哪裡來的?!”

“是小夏,他女人帶著孩子來軍營裡看他,路過窮桑鎮的時候在一個小攤子上見到的,他女兒覺得可愛就買了下來。小夏覺得眼熟,拿過來給我看,我瞧著像是夫人雕的,便跟他要了過來。”

敖洸焦急地問道:“她現在怎麼樣!可還安好?”

“他女人說,當時那女子戴著面紗,也看不出氣色好壞,但瞧著那身段,應該是快要生產了,就是……”

“就是甚麼?”他迫切地追問道。

“就是……她逢人便說您死了……”

他雙眸圓睜,一臉詫異,“說我甚麼……死了……?”

“……是,小夏他女人說,瞧她快生了還出來拋頭露面的,便好奇打聽了她家男人去了哪兒,她只道是死了……後來屬下派人去了她常擺攤的地方跟人打聽了一圈,他們也都說她是個寡婦……”

敖洸哭笑不得,心裡有些生氣但又覺得好笑。但不管怎樣,找了她幾個月總算是有眉目了。

“那你可打聽到她的住處了?”

“回少主,暫時還沒有。附近的攤販說她並不是每天都去,而且沒人知道她住在何處。”

“繼續去找吧,這次小心一點,別再被她發現了。”

“是,屬下遵命。”

他將木雕握在手中,指腹輕輕撫過刻刀的痕記,嘆息道:“靈兒,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便去找你。”

此時,那位躲在暗處之人在得知鳳羲一意孤行的訊息後,只鄙夷地罵了一句:“蠢貨。”

是日,萱靈正在前院晾曬剛浣洗好的衣裳,彎腰起身時,那股熟悉的疼痛感一陣陣地從腹部傳來。

她留印兒在院子裡,並叮囑他不要進來,自己則回到房間關起門,準備迎接新生命的降臨。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她便沒有那麼慌張了,提早便凝聚了周身靈力以抑制分娩時帶來的疼痛。

未幾,一聲嬰兒的啼哭填滿了整座房屋。她長出一口氣,抱著懷裡的嬰孩兒臉上滿是欣慰。

這次她生下的是一個可愛的女兒,雖然她瘦小的似只小貓一般,但她那雙如星辰般閃亮的眼眸以及那笑起來似彎月的小嘴,簡直和萱靈一模一樣,讓人一眼難忘。

與此同時,妖族大軍已集結完畢,他們遮天蓋地的聚在東海周圍,猶如蝗蟲過境,望不到首尾。最為諷刺的,是在這其中,竟能看到另外三海的身影。

此刻,兩邊已成劍拔弩張之勢,而敖洸卻仍未等到天庭的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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