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下
慕容婉三天沒有來。
百里奚坐在老槐樹下，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遍又一遍。
他告訴自己，她不會來了。她是公主，那天的話只是小孩子一時衝動。她冷靜下來就會明白，他們是不可能的。
可他還是忍不住等。
第四天傍晚，門被推開了。
慕容婉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素淡的衣裳，臉上沒有脂粉，眼睛有些腫，像是哭過。
百里奚站起身，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慕容婉走進院子，走到他面前。
“那天的話，”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沒有開玩笑。”
百里奚望著她，喉嚨發緊。
“公主……”
“叫我婉兒。”她打斷他，“在這裡，我不是公主，我只是婉兒。”
百里奚沉默了。
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婉兒。”
慕容婉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百里奚僵住了。他的手動不了，無法回抱她。他只能站著，任由她抱著，任由她的眼淚打溼他的衣襟。
“我好怕你不理我了。”她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
百里奚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髮。
“不會。”他輕聲道，“我不會不理你。”
那夜，月亮很圓，月光很亮。
他們並肩坐在老槐樹下，望著天上的月亮。
“百里。”慕容婉忽然開口。
“嗯？”
“你以前，有過喜歡的人嗎？”
百里奚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我一直只有琴。”
慕容婉轉過頭看著他，“那現在呢？”
百里奚也轉過頭，望著她的眼睛。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他輕輕道，“現在，有你了。”
慕容婉笑了，靠在他肩上。
“百里，你給我彈首曲子吧。”
百里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彈不了。”
“不，你能。”慕容婉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你用這裡彈。”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心裡有曲子，我就能聽見。”
百里奚望著她，眼眶有些發酸。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彈起了那首《鳳求凰》。
慕容婉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靜靜地聽。
她聽見了。
高山之巔，一隻鳳鳥在歌唱。流水之畔，一隻凰鳥在應和。它們飛過千山萬水，終於相遇。
一曲終了，兩人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慕容婉輕聲道，“真好聽。”
百里奚睜開眼睛，望著她。
“你給它取名字了嗎？”
“取了。”他說，“叫《鳳求凰》。”
慕容婉一愣，隨即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鳳求凰……”她喃喃道，“真好。”
她抬起頭，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
“百里，我是你的凰。”
百里奚望著她，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
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回了一吻。
“婉兒，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讓我心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月光下，兩人依偎在一起，久久沒有分開。
遠處，不知誰家的琴聲隱隱傳來，悠悠揚揚，像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