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聶氏皇廷內,正殿之上。
“滾!都給我滾!真是一群飯桶!”聶楚楚發瘋似的聲音衝破了整個華殿,階下的大臣被她的瘋狂舉動驚的紛紛低頭不前。
“三個月了!三個月了!聶惇的隊伍甚至已經全然佔領夷川之盡!而我們的人呢!連傲來國邊境都還未能到達!真是群飯桶!”
說著,她又將腳邊凌亂的文書像階下的大臣們甩了過去,一個準頭擲向了左相的腦門,打歪了他的官帽,整個人還跌了個踉蹌。
左相趕緊穩住了步伐,一把老骨頭將倒未倒。
“陛下。”他趕緊俯首勸說。
“陛下,二皇子......不,那聶惇是佔著先時在合歡宗的勢利,再加上天下諸子百家盡數投身於他,就連傲來國及周邊諸國對他都有所忌憚,所以他的隊伍行軍之時都未曾有所阻攔,這才步調比我方先了大半......”
“而我軍及致邊境就受到其他諸國阻攔,這實在無法,我方又不可與諸方征戰......”左相在一旁極力勸慰道。
聶楚楚卻一道狠瞪向左相劈了過去。
“而今左相倒是慣會找些藉口了!左相如此言明,莫不是說以我坤旭國力還不足以讓周邊諸國俯首不成!”
“那使者是幹嘛用的!送過去給他國增加擺設的嗎!”
她言辭愈發犀利,一下將左相方才的話語給全然堵死了。
坤旭出軍是這群大臣商議策劃的,而今半道卻出了這樣的岔子,聽她的意思確然是讓所有大臣負上全責。
方才左相所言無非為大家挽回一個面子,這下眾人是連臺階也沒有了。
“呵。”聶楚楚冷笑了一聲,說道。“還是說,左相你是故意這樣說給我聽的......?”
“我可聽聞,你們之中有不少人想倒戈回救主啊!!!”聶楚楚話峰一轉,整個殿宇都為之一振。
“陛下息怒,臣罪該萬死!!!”
“陛下息怒,臣罪該萬死!!!”
“......”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俯首在聶楚楚跟前,大殿寂寥,只聽得到彼此之間緊迫的呼吸聲。
“是!你們都萬死!先帝在時就未曾作為!而今我在位以後也未曾有所改進!”
聶楚楚尚且怒火未消,她怒目圓瞪向眾人,將整個大殿掃視了一圈。
“趙家的人呢!!!”見趙西樓未在,聶楚楚怒吼道。
一位老官聞此,左看了看右瞧了瞧,見無人應答,便瑟瑟縮縮的站起了身。
“回稟陛下,趙家乃是京外臣,只一個月來朝堂回報一次。”
“這般。”聶楚楚清了清嗓子,平息下了怒火。“那趙西樓呢,他總該在京內吧。”
“回稟陛下,趙大人前些時日回蜀弦宗傳稟陛下口諭,想是與蜀弦宗掌門有所異議,故而耽擱了。”
“倒有這麼回事。”
聶楚楚回想起前幾日她讓趙西樓前去和霽無淵商議出兵一事,至今未有結果。
坤旭的隊伍不好明目張膽的跨過他過之土,而蜀弦宗並不歸屬哪一方政權,若硬要說,那也是歸屬天界修道人士所管,若蜀弦宗能出兵相助,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是霽無淵為人不喜爭戰,上一次的事端引發蜀弦宗一段時間的內亂,那掌事長老葛琪子竟然帶著一眾弟子投奔向了合歡宗,而今才平復不久,蜀弦宗為此元氣大傷。
故而霽無淵得知地界一事,雖及時相助,卻是無心支撐。
所以無論如何,聶楚楚都希望她師父能助她一臂之力,但霽無淵都只以蜀弦宗內勢不穩做推脫。
“他分明是不想參與這場爭戰......”聶楚楚暗下心想。
“這趙西樓原先就有投奔合歡宗的意頭,如今連蜀弦宗也沒有要支援我的意思,而今讓他去交涉卻拖延了這麼久......呵,莫不是連你也要......”
“陛下,陛下?”答話的老官員見聶楚楚正想事出神,便試探性的點了她兩聲。
“又怎麼了!!!”聶楚楚厲聲呵斥道,太陽xue處的青筋明顯。
嚇得那老臣退後了兩步。
“陛,陛下,微臣只是想說,而今聶惇佔據地界已是定勢,莫若我們提前準備,萬一......萬一聶惇的隊伍攻打過來......”
“哼!你以為我就沒有想過嗎?!可天底下的修煉之士都是群只認機緣的逐波之人,而今坤旭境內還有哪個大家願為我皇家效力!”
“陛,陛下莫急......那金家可一直對坤旭衷心耿耿啊......”
“金家,我倒快忘了,呵,也是......若連金家也背叛了我,那當真就是該死了......”
——
早朝之後,金清酒看著一路路的官衣大臣競相走出,嘴裡也是各持其辭。
“哼,陛下今日作為未免欺人太甚,坤旭的軍隊豈是能輕易踏入他國領所!左相大人,我看她今日就是存心拿你開刀!”
一位大臣跟在左相左右,殷切說道。
“就是,左相大人乃是兩朝元老,如今竟然被她一介稚儒欺辱,這簡直是不把大人您放在眼裡。當日莫若是縉雲仙尊站臺在她身旁,那皇位怎得該由她去坐!”
“莫要多言!”
聽到皇位相關的事,左相趕緊打住了那位發話的大臣。
“陛下乃是正統繼承,這又有何異議!”
那大臣立刻反應了過來,謹慎的看了看周圍,這才敢作揖賠罪。
“是屬下胡言亂語了。”
“這裡是皇廷,大人的言行還是再謹慎些的好。”
“是......是......”
“只是今天倒果真苦辱了李老大臣了。”
左相看向不遠處的一位老臣,輕聲嘆息。
“這李老大臣可是三朝忠君不二的啊......如今在陛下跟前都成了甚麼了,陛下也著實年輕氣盛,竟然辱沒了這等大臣。”
說著,左相朝旁邊的人遞了個眼色,旁人立刻就明白了是甚麼意思,就要上前給李老大臣行禮。
“哼,還是左相您心胸寬廣,陛下年輕氣盛,本來謙卑籠絡這群老臣才是,如今卻讓人‘望而卻步’了。”
“不過左相大人,朝中任有一部分朽儒死守那君臣之禮,您看......?”
另一位大臣在左相耳邊詢問到。
“哼,不急,咱們陛下年輕著呢,正是氣盛的時候,還需要我們幾個老東西‘幫忙’嗎,呵,漸漸的終歸會看清局勢的。”
左相一面這樣說著,一面不動聲色的悠悠離去。
一旁的金清酒將這幾人的話術盡數聽在耳中,並不做聲色。
“看來這朝堂之上也是盤根錯雜。”他內心暗想。
“如此看來,倒是驗證了先帝駕崩一事確認另有隱情,不然這群老傢伙也不至如此排斥聶師妹。”
“難道說......先帝駕崩本就與聶師妹有關。”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金清酒腦海中閃現,但他很快否定了這種想法。
“師妹為人果乾正直,現下應當是剛繼位不久根基不穩,故此才作出這些魯莽行徑,我不該如此懷疑師妹才是。”
“還當從淮西公主那裡下手才是。”
想著,金清酒便又想前至殿宇廟堂處檢視情況。
但近日之內淮西殿下卻不在此處,舊時她所在房屋也成了空房。
“奇怪,也未曾聽聞淮西殿下有回宮的訊息,這是去了哪裡?”金清酒正疑惑著。
他正於院中徘徊,卻見不遠處一女侍打扮的人物沖沖忙忙的向這裡跑了過來,看衣著,卻與那日淮西公主近旁侍女別無一二。
那侍女一見中庭站著個男人,先是嚇了一跳,而後衝忙行禮往廂房走去。
金清酒想著此人可能知道淮西所終,便趕緊攔住了那女侍。
“姑娘!在下有一事請問姑娘,還望姑娘相答。”金清酒恭敬行禮道。
“甚麼事。”侍女見對方是個男人,也很是謹慎,不敢多進前一步。
“啊,還問姑娘,這廂房舊時可曾住著甚麼貴人,前些時日這裡可是一排金碧輝煌的景象,而今怎得卻空了?”
聽到“貴人”二字,那侍女趕緊警覺起來。
“你問這些做甚麼!”
“啊......”金清酒也是反應了過來,自己是說的太多了。
“姑娘莫要見怪,在下不是來打探你家主人的,只是這位貴人身旁可有一位儀態多姿,長的嬌俏可人的姐姐?”
金清酒回想著那晚看到的送物女侍,問了下去。
那侍女想了想,像是明瞭了甚麼。
“哦~你說的可是花姐姐,花姐姐平素姿態容貌確實不俗。你又和她是甚麼關係,竟然這般注意花姐姐?”
她看著金清酒,只覺得他姿容不凡,衣品亦是不俗,怎麼看都像是哪家的貴公子,於是一番猜測。
“莫不是,你是花姐姐的......”
想著,那侍女自己都笑了起來,臉上瞬間多了一抹紅暈。
“啊......這位姐姐眼力真好。”
金清酒也乾脆順著她的話故意作出羞憨之態。
“那日我與廟門外輕輕看見花娘子一眼,一眼便一見傾心,而後不想又在神像前幾番見到花娘子,一來二去,便少不了交集......”
金清酒羞澀說道,好像真的發生了一樣。
“只是最近幾日卻不見了花娘子,在下聽她說,她是在著廟殿的一位貴人前當差,如今那貴人搬去,花娘子也跟去了。”
“在下對花娘子是日思夜想,寢食難安,就是讓在下能再見到花娘子一眼,在下就是死了......也值了。”
金清酒說的聲淚俱下,連那侍女也跟著哽咽了。
“哎,你還真是可憐。只是你以後要見到花姐姐可就更難了。”
“姑娘著話是!求求姑娘了,只要能知道花娘子的下落,姑娘大恩大德在下定不能忘!”
見快套出話了,金清酒趕緊從腰間取出半封金銀,遞到了侍女手中。
侍女見此,一時眼開。
“哎呀,公子果真深情。你且過來我悄悄告述你。”
金清酒忙不疊的將耳朵湊到了她跟前。
原來淮西殿下是搬遷到了萬貴妃所在處,時下還不能回來。
“萬貴妃,淮西殿下去那裡做甚麼......”
那侍女將自己遺漏的物件拾摞走後,便匆忙離開了,看來是急著回宮中。
這麼說來,淮西公主前往萬貴妃處是輕裝簡行,並未帶多少隨從......
“如此私密行駛,究竟為的是甚麼。果真,得往萬貴妃所在處去一趟嗎......”
正打算如此行事,離行前他準備向家裡父親彙報一下此事,卻先受到了金家的來信。
只見信中寫道——靜安公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