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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白日依山盡(十)

2026-05-11 作者:恨巫山

白日依山盡(十)

“你當真以為對錯於這個世界很重要嗎?”

一個妖嬈尖銳的聲音迴盪著舒白日的耳側,引起了一陣頭痛。

“哈!讓我告訴你吧。”有人捏住了她的下頜,一股窒息感蔓延上來。“對錯根本就不重要,看著吧,重要的永遠是他們自己!”

“而你……為天地不容的怪物,夷獸永遠都只是獸!妄圖成神?絕對不可能!”

那個女人掐著她的脖子,將她高舉於頂,臉上得意邪魅的笑容像是在為自己的勝利沾沾自喜。

周圍是幾個模糊的身影,他們衣訣飄飄,神輝饒身,同九天神祇一般高不可攀、觸不可及,卻是那樣的冷漠……無情!

“輪迴是個好東西,可沒有先例我又怎能知道它怎樣執行。”

那個女人湊到她耳邊威脅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兩分,窒息感堵塞著舒白日的咽喉。

“所以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進入六道輪迴的人,如此殊榮,你可得感激我啊。”

“哈啊……你這樣子可真噁心,有個詞叫甚麼來著?敗家犬,呵,但連畜牲也不如的你,倒是辱了這個詞了。”

“下去吧……夷獸……”

她被那個人從天崖上推了下去,劇烈的痛感宛如千萬只刀片割在她身上,很快讓她失去了意識,也讓她丟了性命……

“終有一天你會發現……我們才是天生一對……”

姬巫衡的聲音撕裂著她的腦海,痛苦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就要湧出。

——

“啊!!!”

等舒白日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身處在一方地牢中,周圍只有泛發著惡臭的泥濘和生黴的稻草。

她被人安放在了牢房中的一張破舊草塌上,手上腳上都被禁錮上了鐐銬。胸口的悶痛差點兒再度讓她陷入窒息。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開動門鎖的聲音。

浮山盡走了進來。

“師尊……”舒白日吃痛走向牢房木欄,浮山盡看她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為甚麼我會被關在這裡?”她不解的問。“師兄呢,他還好嗎,他在哪兒?”

浮山盡沒有回答他,甚至將臉別了過去像是不想面對甚麼。

舒白日意識到一定發生了甚麼。

她猛的拽住了浮山盡寬大的衣袖,哀聲詢問道:“師兄他沒事對吧,師尊你一定把他救出來了對吧!師尊你說說話啊!!”

淚水哽咽著咽喉,其實她早已知道了答案,但在未親耳聽到那個結果之前,她內心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浮山盡動作輕微的將衣袖抽了回來,深吸了好長一口氣才緩緩說出:“無塵他,已經……去了……”

一瞬,舒白日感覺天旋地轉。

這怎麼可能了,方才他們還在藏書閣一起閱覽古籍,方才她還看見市無塵在和王志正打鬥,方才市無塵還將她送到了藏書閣的房頂上,她還親手抓著他的手不放!

沒了,只一瞬,一個人就那麼沒了……

舒白日看著自己的雙手,市無塵殘留在上面的餘感讓她不敢相信現實。

“而且。長老們在你身上發現了黛石。”

“徒兒,你為甚麼要火燒藏書閣。”

甚麼……

浮山盡的置問震耳欲聾,一股噁心感漫上她的胸口。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燒藏書閣,她?那不是王志正做的嗎?!

她分明親眼看見是王志正點燃了一切,是王志正將劍鋒刺向了市無塵,是王志正打燃了黛石,也是王志正!

他一根一根掰開了她的手指才使得市無塵葬身火海!!

可為甚麼師尊要這麼說她?

“師尊你在說甚麼,我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王志正做的啊,是王志正他點燃了黛石。我真的親眼看見了!!”

她抓著木欄杆,極力為自己辯解,鐵鏈摩挲的聲音在她的爭辯之下演變成了一場猙獰。

他為甚麼要這麼說,他怎麼可以這樣說,她是他的弟子啊!!

浮山盡眉目緊皺,半天才從嘴角憋出一句話:“王志正他,已經死了!”

這個訊息宛如晴天霹靂。

市無塵死了,是被王志正害死的,王志正也死了,那他又是為何死的……

舒白日癱軟在原地,一瞬感覺有些喘不上氣。

“騙人的吧……”她目光呆滯,不敢相信的死盯著木欄前的一根稻草,上面正有一隻小灰蟲吃力的在上面攀爬,但很快她就要掉了下去,下面是她掙扎不出的泥濘。

窒息的感覺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揪著胸口斜眼望向浮山盡,眼淚不住的從眼角滑了下來。她緊咬著下唇,無盡的委屈化作一縷鮮血,腥味溢滿鼻腔。

“師尊……我……”

一股憋屈到噁心的感刺痛她的神經,身子跟著有些搖搖晃晃,一瞬,她倒了下來。

“舒白日!”

未等浮山盡反應,舒白日體內僅存的靈力已然耗盡,最終昏倒在地。

……

那是一股甘甜的,帶著甜蜜芬芳的香氣,那股香氣縈繞在她的鼻尖、耳海、齒門,她身上的每一處縫隙都被這股香甜溢滿。

這種味道讓她沉淪,讓她心臟空缺的地方變得躁動不安,也讓她變得貪婪。

模糊朦朧中,她扣住了那股靈力的來源,唇齒不斷的向他索求。

一股清雅的牡丹花香激盪著她的神經末梢,是的,她記得這個味道,那樣熟悉,那樣醉人。

她努力睜開了眼皮,然後看到了……師尊……

浮山盡纖長的睫毛在她的眉梢上輕微抖動,彼此之間的呼吸變得炙熱灼人。

所以……那天將她扶起來的不是市無塵,而是師尊……她回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師尊臥房後幾近昏迷的情景。

她不知道師尊這般做究竟是為何,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對自己有所隱瞞。

她只知道師尊的嘴唇好軟,從他口齒之間吐納出的靈力好香甜,而她還想要更多……更多……

可是有甚麼辦法能讓她獲得更多呢,她不知道,所以她只好加重了扣緊師尊的力道,浮山盡輕不可察的悶哼了一聲。

他睜開了眼,檢視她的情況。

舒白日只是一味的吞納靈力,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所作所為。

一絲鮮血被她咬了出來……

“嘶……”

浮山盡吃痛擺脫了她的束縛,她就此清醒過來,迎來的卻只有師尊的一個拂袖。

“你素日的行徑為師再清楚不過,這幾日你在宗內惹了多少事,遷怒了多少人數都數不過來!”

“藏書閣的九天神火只有黛石可以打燃,而你被我罰禁在藏書閣之前所在的最後一地,就是存放天火藥石的爐火房。”

“舒白日,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他說的沒錯,舒白日緩過呼吸後低垂著腦袋癱軟在塌上,她說不出話來。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指向她才是罪魁禍首。

“後日長老將對你進行公開審訊。”

“至於後事究竟如何,只看那次審訊結果便是。”

說完,他就要離開。

舒白日眼見他要走,趕緊在身後叫住了他。

“師尊!”

浮山盡聞聲停頓了一下。

“你當真覺得我會做出此等傷天害理的事嗎?”

她問他,聲音顫抖而急切。

浮山盡沒有回答她,只是徑直離開了地牢。離開時他在舒白日所在的地方放了盞螢燈,就算此地光照不入,有那盞螢燈在也光亮不少。

他回到府邸時,周遭已經聚集了一堆人。

而為首的就是王志正的師父,掌事長老葛琪子。

當時眾人將舒白日和王志正從閣頂營救下來時,王志正已經沒有了呼吸,而舒白日也陷入了昏迷。

一見此情此景,一連失去兩名愛徒的葛琪子頓時怒火中燒,抓著舒白日不放指定她就是兇手。

若不是浮山盡出手阻攔,百般勸說定要找到實質性的證據才可施以正法,故而將她先封鎖在地牢之中,不然葛琪子早就一股腦的要她償命了。

而葛琪子如今召集眾人到此,估計還是為了討個說法。

“浮山盡!你為師不盡師責,如今坐下兩名徒兒都將我愛徒置於死地,你也難辭其咎!”

葛琪子說的沒錯,事情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確實有他不作為的責任。

但事件的始末還未搞清楚,整篇事件還有諸多疑點,葛琪子就這般蓋棺定論,浮山盡也斷斷不會允許。

“葛長老,你痛失愛徒的心情我明白,可整件事的始末還未查出個究竟,你就這般聚人在我這裡鬧事,未免太過了。”

“浮山盡!我徒弟死了!你如今卻還想著為你那幾個邪物弟子辯解嗎?甚麼事情始末,分明是我家徒兒去藏書閣送膳食時你那個妖物用黛石威脅他!自此才釀成大禍!”

“甚麼查出個究竟,我看你就是想為那妖物拖延時間給她擺脫罪名!”

“葛長老!”葛琪子一口一個“妖物”聽得浮山盡怒火中燒,眼神彷彿能吃人。“還請你莫要在此信口雌黃!”

眼見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霽無淵趕緊趕了過來,好說歹說才將雙方拉扯開。

是夜,終究是無人入眠的一夜。

舒白日因為市無塵和王志正的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浮山盡也苦思夜想的要找出證據,為舒白日洗脫罪名。

葛琪子那邊整個人都被憤恨的情緒掩埋,已經分不清是非究竟。

而趙西樓和漫疏桐則想透過此次事件搞垮整個長老院。

長老院是蜀弦宗的核心,而縉雲仙尊又是長老院的核心,一旦核心不再,那麼蜀弦宗就是一具大廈將傾的空城。

只有金清酒還算冷靜,獨自一人往來現場和嫌犯之間,他決定要查個清楚!

牢裡,舒白日裹著單薄的破布蜷縮在破塌一角,淚水還在不住往下流。

“小師妹。”

一個聲音從不遠處響起,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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