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契
到了觀星臺,五位長老早就等的不耐煩了。李公公向霽無淵行了一個禮,恭敬說道:
“掌門囑咐的事小官已經辦妥,如今公主已經平安到達貴宗,那小官也可放心離開。陛下囑託之事,還望掌門多多費心。”
“哪裡哪裡!我還要謝謝你幫忙製作試煉的內容呢,哈哈哈哈,放心放心!我都記在心上!!慢走啊~”霽無淵笑嘻嘻的送走了李公公。
眾人見掌門舉止輕浮沒有一點兒莊重,除了冷秋生不免有些詫異。
霽無淵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聶楚楚跟前,露出一個他自認為滿意的微笑。“哎呀~哎呀~公主殿下以後就是我的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哦~”
聶楚楚看到他那副賤兮兮的微笑,一向張揚無畏的她居然打了個寒戰,她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本,本王才不需要甚麼照顧,你,你不要過來!變態!”
說著躲到了舒白日身後,霽無淵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石化在原地。
舒白日被他們圍住,目光卻聚焦到了浮山盡身上。浮山盡正歪在紫檀木太師椅中,支著下巴冷冷的看向她,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舒白日尷尬的扭過頭,心虛的捋了捋耳發,內心感嘆,長成這樣簡直太犯規了!
“冷大哥,你希望拜在哪個長老門下?”小少年突然問一旁的冷秋生。“不過想也知道你更希望拜掌門為師吧。”
“是嗎?掌門功力高強,對待弟子盡心盡責,應該有很多人喜歡。”冷秋生笑著說道。“不過我還是希望拜在縉雲仙尊門下。”
聽到這句話舒白日的心跳急劇加快,眼神不住的盯向浮山盡,像一隻慌亂的小兔子。浮山儘早就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嘴角不經意勾起。
“好了好了,現在開始測靈根!”霽無淵終於從石化當中恢復過來,讓所有人挨個將自己的手放在水晶球上。
第一個就是聶楚楚,她指尖一觸及水晶球,一道白色的光芒立刻向四周射出,在天空化做一副星圖。
霽無淵看了星圖,連連拍手叫好。
“好!好!絕好!這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雷靈根,最適合由天生光靈根的人教導。你說巧不巧,在下不才,正好就是光靈根~嘻嘻。”
聶楚楚白了他一眼。
“本王天賦異稟,要不是看在你是光靈根的份上,本王才不削來這塵埃聚集之所。”說完,跟霽無淵拜完師,結髮受長生,拿了親傳弟子的玉佩。
舒白日感嘆,不愧是自帶排場出場的女人,果然與眾不同。
後面來測的是另外四位,這幾位要麼是雙靈根,要麼是單靈根顏色太淡,都沒有被長老們看中,連一開始說看上誰就選誰的護方長老也不說話。
“哎,這一批的資質確實比往年差些。不過我們也老了,手下現有二十來位弟子,也不急著收。倒是縉雲仙尊自始只有四位弟子,怎麼不多收些?”龍薇長老厭厭說道。
“懶。”浮山盡冷不丁的蹦出來一個字,龍薇尷尬的只好把嘴閉上。
他正盯著前面,冷秋生過後就到舒白日。她的靈根......恐怕會有一點小麻煩。
冷秋生將手放到水晶球上,是一道極藍的光,在空中化作星圖,霽無淵連連點頭稱讚。
“好,許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純粹的水靈根了,上一次還是浮老弟收他二弟子的時候吧。”
“嗯,樓兒的水靈根沒有雜質。”他雖肯定著,目光卻一直緊盯著舒白日。
不遠處直戳人心的目光讓舒白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可有想拜入的師長?”霽無淵走到冷秋生跟前問道。
“回掌門,弟子仰慕縉雲仙尊,想拜入仙尊門下!”冷秋生誠意滿滿的說道。
舒白日一聽到這話,心裡急的抓癢,可又不能直接撲上去說:“你不能進,讓我進!”想著嘆了口氣,恰好被浮山盡聽到,他冷笑一聲。
浮山盡走到冷秋生跟前,對星圖看了又看,也對星圖讚歎有佳。
“這靈根確實不錯,恐怕是樓兒也稍遜一籌,說起來我手下確實需要水靈根的能人。”雖然這樣說,可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舒白日。
舒白日聽了這話更是急不可耐,話都說道這份上了,分明是要收冷秋生。雖然冷秋生幫了他很多,但是唯有這個機會她不能讓!
冷秋生聽了這話,心裡有了底,暗自慶幸,正要叩謝浮山盡。
沒想到舒白日一把抓住了浮山盡的手,水汪汪的桃花眼滴溜的老大,滿臉委屈的看著浮山盡。
“那.....那個,仙尊,我也想成為仙尊的弟子!只要能成為仙尊的徒弟,我甚麼都願意做的!”
為了任務,豁出去了!
而一旁其他幾位長老則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浮山盡向來不喜歡別人碰他,連跟生人見面都覺得厭煩,這個姑娘居然直接拉過他的手,這姑娘怕是自身難保......
眼見著浮山盡整個人臉色陰沉了下來,周遭天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他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完了完了,這小氣鬼生起氣來所有人都壓不住的。”霽無淵揪緊了心口,捏著一把冷汗。
準備上前試圖勸說宗內這尊“大神”。
“哎呀,浮老弟你真是的,人家就是個小姑娘......”
舒白日不明白霽無淵甚麼意思,任舊水靈靈的盯著人家。
只是浮山盡沒有一點反應讓她有些難堪,可她不想輕言放棄,又將手緊了緊,裝作無辜說道:“仙尊,難道你真的想言而無信嗎?”
霽無淵:“老弟忍住!她只是個姑娘!”
話還沒說完,霎時,一道天雷徑直劈下,就在眾人都以為巨雷會落到舒白日身上時......
那雷向霽無淵霹靂,掌門一下變成了一直“烏烤雞”!
霽無淵:呃......呃......這關我甚麼事兒?!
那雷絲毫沒傷及舒白日。
“既然舒姑娘這麼說了,那便等靈根測試結果出來了再做決定也不遲。”浮山盡說道,不經意將舒白日的手拂了過去。
一聽這話,霽無淵整個人都懵了,這人未免偏心的太明顯了吧!!
不過舒白日卻一點未察覺,還以為自己的“卡姿蘭大眼”起功效了呢。
她欣喜答應,趕緊將手按到了水晶球上。她這邊正滿臉笑容的按上去,另一邊水晶球就滿臉笑容的裂開了,一瞬碎了一地。
“哎?”
“哎??”
“哎???!”
她整個人都被嚇成了“尖叫”名畫。
長老們也愣住了,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帶著不解,霽無淵向舒白日體內注入一絲靈力,卻怎麼也找不到靈根,可這姑娘也卻是能夠修行。難不成她是甚麼鼎爐之流,這也不對啊,也不至於讓水晶球碎了。
他在舒白日靈海內找了半天,愣甚麼也沒找到,只有黑洞洞的一片。
“奇怪,姑娘你身無靈根,倒是如何蘊藏靈力?”霽無淵疑惑。“我得道多年,也沒有見過你這樣的體質,除非你是……”
霽無淵沒能將“鼎爐”二字說出。
“這很不好嗎?”舒白日擔憂的問。
“不是不好,就看......”他停頓了一下。“就看浮老弟願不願意收你。”
是嗎,只能靠浮山盡,那就只有......舒白日躡手躡腳的湊到浮山盡跟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極盡全力可憐巴巴的說道:
“仙尊你餓了嗎,我做的飯可好吃了。”
“仙尊你渴了嗎,我給你端茶倒水。”
“仙尊我可結實了,啥活兒都能幹!”
秘技——討好三連攻擊!
“仙尊我真的甚麼都能幹,就收下我吧!”
給霽無淵驚的目瞪口呆。別啊!這老祖宗可是最煩人纏他!這是不要命了!不過和上一次一樣,他又想錯了。
“甚麼都能幹啊,聽上去確實不錯。”浮山盡玉手支著下巴說道,眼底閃過一絲舒白日未曾注意的晦暗。
舒白日當是他要鬆口,立喜笑顏開。浮山盡見了嘴角不經意勾起,話鋒一轉。“不過冷秋生那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水靈根,這可讓本尊如何是好呢。”
“那就都收了,如何?”舒白日提議。
“都收,呵,可本尊向來喜歡清淨。”
“那我保證在仙尊面前一句話也不說!”
“可本尊懶於教學,喜歡天賦高的,能自學的。”
“仙尊我很自覺的,努力也是一種天賦。”
“這樣啊......”但浮山盡還是走到了冷秋生跟前。
舒白日心裡涼了一半,果然沒有金手指就不行嗎......
周圍的人紛紛讚歎,不愧是純淨水靈根,仙尊鐵定是選冷公子啊,誰會選一個靈力微薄連靈根都沒有的人。
冷秋生聽了心裡歡喜,他付出的一切終於得到了回報,一時賺足了臉面。他立刻端跪下來,低著頭準備接受浮山盡的“受長生”。
“你也聽到了,她都這樣說了,本座也就不得不答應了。”浮山盡沒給冷秋生“受長生”,也沒給他臉面,只是冷冷說道。
冷秋生愣了好一會兒,連帶著周圍的人也愣住了。這意思是縉雲仙尊寧願選沒有靈根的舒白日也不選他!但他也無法說甚麼。
只是叩謝道:“得仙尊讚賞已是莫大榮幸,弟子當再接再厲,不負仙尊讚賞。”
雖然沒能拜入浮山盡門下,但葛琪子見他天賦品行俱佳,就收到了自己門下。
這麼說,浮山盡是打定要收舒白日了。舒白日總算鬆了一口氣,本是低沉的心情又活躍了起來。
“仙尊是要收我了?仙尊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仙尊,仙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跟著你學習了!”舒白日一如既往的熱情,像個活力四射的小太陽。
“伸出手來。”浮山盡眸色一暗,說道,舒白日照做。
浮山盡在她手心處畫了一道符,一道血絲從浮山盡指尖流出,流進那道符裡,一絲刺痛感從舒白日手心傳來。
“嘶。”舒白日不禁發出聲。
“忍著。”浮山盡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玩味說。
霽無淵驚訝的看著浮山盡,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場景。
要知道浮山盡現在做的可是“立契”,立下契約後師父就不再收其他弟子,弟子也不能拜其他人為師,否則五雷轟頂、天打雷劈。
這契一般只用於關門弟子,浮山盡這是打算不再收徒了?
契約已成,舒白日從此以後只能叫他師尊,還將一枚親傳弟子玉佩一併給了她,那玉佩上用小篆寫著“縉雲”二字,令授結生繩一縷,以式結髮受長生。
在契成瞬間,她懷間的手機發出一陣輕微的發紅包聲。
【恭喜玩家,10元已到賬】資訊在劉海屏上浮現了一下。
試煉過後,舒白日已是精疲力盡,幾人跟著幾個外門弟子到了各自住處。
親傳弟子府在長老院不遠處,根據進入宗門的時間先後排房,舒白日和聶楚楚被安排在了一處。
但依照聶楚楚的財力,她本是可以獨住一院的,根本不用擠在免費寢室裡。
親傳弟子府的陳設比外門要高階些。
屋內紫檀木雕上下床、紫蘿紗帳、黃花梨木梳妝檯,配著兩套黃楊螺鈿衣櫃、兩套紫檀桌椅。
屋內被褥鋪蓋、文房四寶、胭脂水粉以及換洗弟子服裝等,也是一應俱全。
一到房內,舒白日也顧不上其他,癱倒在下鋪床榻上,要不是前兩日她在食堂多領了幾顆辟穀丹,恐怕現在她早就餓死了。
蜀弦宗是天下第一大宗,有自己的地界——無昭境,還有自己的靈脈礦山,富可敵國,但弟子稀少且宗規森嚴。
所以宗內弟子食宿皆有免費的提供,但若能花錢,肯定能得到更好的。
免費宿舍裡。
被褥是新洗的,泛著薰衣草的香味。她團著枕頭,猛地將臉埋到上面,回想起這兩天的經歷,她的身體不禁抖動了起來,眼淚打溼了枕套。
說經歷了這些不害怕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