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因樹
一瞬,水晶碎片變得像鏡子一樣,映照出所有人的臉,人隨鏡轉,所有人都被倒裝進了一個個大“水巢”,人在裡面就像未出生的胚胎。
水巢呈橢球狀,一個個的被掛在了水晶巨木上。
“不......我的手機不防水......”舒白日咕嚕嚕嗆下最後一口水後,徹底昏迷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處荒山野嶺中,四面陰寒嚇人,只有遠處山破上有一戶人家。
這又是一個芥子世界。
“咳咳!”舒白日慌忙從河水中爬起來,害怕的看了看周圍,最終鼓起勇氣,向人家跑去。
那是一戶農家,耕田的犁頭因生鏽厲害被撂在一旁,破敗的竹籬笆圍著一間破泥屋子。
“有人在家嗎,這裡有人迷路了想問個路!”舒白日扒拉著竹門,朝裡面問道。
可只見青煙從煙囪裡冒出來,卻不見有人影出來。舒白日大著膽子走到院子裡。
“有人在嗎,我是來參加蜀弦宗入門儀式的,想問個路......”可還是沒有回應,她乾脆走到人家屋子裡,看是否有人。
一進屋,黑黢黢的房間裡就看見一個老婦,那老婦正在炕頭一角囔囔自語。
舒白日聽不清,往老婦身邊湊了湊。
“老人家你在說甚麼?”那老婦不知道是沒聽清她的話,還是故意不回答。
只見老婦手裡拿著一張泛黃髮捲的信封,不斷重複甚麼。
“我兒......”
後面的話聽不清,舒白日知道這老婦是個痴呆,只好離開。離開時卻突然被那老婦一把抓住,怎麼甩都甩不開,舒白日急得冒汗,雙腳直剁地。
“還我兒來!還我兒來!還我兒來!”那老婦不斷向舒白日.逼近,嘴裡吐著一股又一股黑氣。
“我不認識你兒!快放開我!!”
老婦緊拽她的手臂沒有一絲鬆動,舒白日急得眼膜充血,她一口朝老婦手上咬了下去,老婦愣了好久。
舒白日趁著間隙,趕緊向外面跑出去,一路向醒來時的河邊飛奔。
老婦站在屋子的一角,眼神呆滯無神,嘴角一陣一陣的抽搐,發出“桀桀桀桀桀”的聲音。
跟著身體也開始抽搐,一瞬間!變成一隻由藤蔓四纏八饒形成的龐然巨獸!直奔舒白日而去。
舒白日一面跑一面觀察身後的情況,眼見巨獸馬上就要追上自己,一沒留神,她就摔到了河道里。
“咳咳。”她現在腦子裡嗡嗡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可甚麼都不做就只能等死。突然她想到瓶子裡的開塞露還留了個底,那不如直接讓那巨獸吃了!
說幹就幹,舒白日想著開塞露功效不夠,直接又抓了幾把髒泥!賴克寶!一併放到了瓶子裡。
就在這時,巨獸衝破最後一道樹障往舒白日這邊撲來。舒白日剛裝好東西,一個擦身躲開了攻擊。她舉起一塊石頭向巨獸砸去,巨獸猛的怒吼一聲,血盆大口彷彿能吞天咽日。
趁次機會,舒白日將整個瓶子都投到它嘴裡。
舒白日打籃球向來沒有準頭,但這一次卻準的離譜,瓶子不偏不倚延著食道就下去了。
本以為這就沒事了,這反爾激怒了巨獸,喉嚨嗚咽著就做勢要往舒白日身上撲。
舒白日眼睜睜的看到,一隻茅舍大小的怪物遮住了太陽,四下被黑暗籠罩。
果然不行嗎......
她緊閉著雙眼,等待死亡的到來,但預期的劇痛並沒有發生。
睜開眼睛時,發現巨獸的行為變得古怪起來,就像剛剛的聶楚楚一樣!
只聽那巨獸“哇”的一聲,趴在河岸邊就開始猛吐。
一見自己的方法奏效,舒白日趕緊跑了。半日見巨獸沒有追過來才放心下來,延著河岸前行。
對面卻又出現了——茅屋!她又回來了!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能繼續逃命,可是跑了差不多十來遍,她還是回到了原點。
“真是見了鬼,遇上鬼打牆了!”舒白日扶著竹籬笆喘氣,四下打量著茅屋。一樣的籬笆,一樣的破屋子,一樣的青煙,恐怕剛剛的老婦也在裡面!
這就是第二輪試煉嗎,她觀察著四周,希望能看出點名堂。
這農家小院雖然落魄,卻放著一個墨缸,裡面的水已經幹了,壁上長滿了青苔。那缸旁邊還蓋著一個小佛龕,佛像殘敗不堪,佛像後面好像藏著甚麼東西。
舒白日伸手去摸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個褪色錦囊,裡面放著一張血帕:
【媽,……要讓……白髮人送黑人了。時常說……,為國捐軀。】
【……,誰不怕死?要……仗,為了皇帝……!……?!】
【媽,……!——不孝兒書,媽親啟。】
那帕子年代已久,上面字跡多被蟲駐,根本看不清寫的甚麼。
只是……這字帕一經她讀完,卻立刻自燃起來!化作一抔灰燼。
“遭了!”舒白日試圖抓住餘下的灰燼,但沒有用,延著灰燼周圍的空氣也跟著一起燃燒,將周圍的空間、景象一併化作一場硝煙……
廝殺、屠虐,周遭變成了血淋淋的戰場。可舒白日卻並不覺得害怕。
周圍的畫面想流沙一般隨風而逝,到最後只有一個穿著盔甲被長槍/刺穿胸膛的人端跪在死人堆上,血色的夕陽染紅了血色的大地。
時間一如既往流逝,沒有人在意它們。
幾聲鴉叫劃破寂寥的長空,示意方才的戰事已經結束。
鬼使神差中,她莫名覺得眼前景象有些熟悉。
她爬上來死人堆,走到那長跪之人跟前,纖弱的手掌攀上長槍,一握,一緊,一拔,她將長槍拔了出來!
一瞬,周圍一切如環境流沙,消失不見!
她猜對了!!
等一切散盡,舒白日發現自己已經透過了試煉,困住自己的水巢開出一朵花,將她放了出來,周圍也變得天清水秀,沒有絲毫打鬥過的痕跡。
“咳咳!咳咳!”冷秋生也出來了,但渾身是血,看上去經歷了一番苦鬥。
“冷公子你怎麼傷成這樣?!”舒白日擔心的看著他,這人終究幾次三番的幫了自己,不關心一下也對不起良心。
冷秋生搖了搖頭,立刻坐定調息,傷口肉眼可見的恢復過來。
“我沒事的,舒姑娘。還多虧你給的桃花枝,我能壓制下那個老頭。”冷秋生對她道謝。
“老頭?可我遇見的是個老婦人啊?”舒白日疑惑。
“如此,看來這三因樹給我們每個人都出了道難題呢。”冷秋生淡然的說道。“我在水巢中遇到了第一輪測試的劉老漢,一上前他就問是不是我害死了他兒子,最後變成了猛獸撲過來。”
“你的那根桃樹枝原是克他的桃木劍,在下這才致勝。”
“我和你差不多哎,也是遇到了一個會變成怪物的老婦,不過……。”舒白日沒將後面的話說完,畢竟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不過,冷公子你說的三因樹是甚麼?”她問。
冷秋生指了指那顆水晶巨木,說:“這就是三因樹,世間彌留之人生前未實現的念頭都在這裡,這些也是他們為自己下一世種下因。”又繼續說。
“三因樹本事天界執筆之神的神元所化,位於靈川之源,這裡的,不過是它的映象。三因樹的因本無好壞,但看到因的人不同,觸發的景象也就不同。你我都見到了怪物,大概是內心有所恐懼吧。”
舒白日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囔囔自語道:“不知道我上一輩子種下了甚麼因......”
“姑娘不必苦惱,上一輩子已經過去了,我們能看到把握到的只有現在。”
“也是......”而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快點攻略下她的師尊,想著她又花痴的笑了起來。“嘻嘻嘻,又完成一關~開森~”
這時聶楚楚也出來了,她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華豔的面容上展現出舒暢之色,看來剛剛令她左右為難的衝動沒了。
至於怎麼沒得......只聽她的花瓣傳來一陣乾噦聲。
好在水囊又是一個芥子世界,就是慘了那朵花。
“本王不愧是本王,就算是到了水巢世界,也能坐擁江山百代!哈哈哈哈哈!就是那宮殿裡的恭桶不是鑲鑽的,配不上本王的氣質。”
一見到舒白日她就恢復了以往的態度。
“我忠誠而又可愛的子民啊!你們是在此迎接榮光蓋世的本王嗎?呵~”聶楚楚扶著額頭深沉的說道。
“啊,不......我們只是在所有人結束......”
“歐!我就知道舒美人心繫本王,本王就勉強接受你的心意了!”
“呵呵呵。”舒白日只是尷尬笑笑。
不久,除他們三人出來的比較晚,另有兩個中,一個和李麻子拼殺的大漢,一個同樣不插手是非的書生率先出來。
他們三人之後,只有一位大小姐,和一位十來歲的少年出來了。
其他人都被困在了水巢中,被蜀弦宗的人送了回去。
第二輪過後,水晶巨木綻放出一樹白色小花,樹上一道光寫到:
【恭喜諸位能人異士透過第二輪試煉,現在我們將帶領諸位去見五位長老,由長老定下親傳弟子事宜。】
一道巨光閃現,一個黑影從巨光中走了出來。
“諸位請隨我來。”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說。
一見到說話那人的模樣,眾人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來人與第一輪試煉的李麻子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臉上沒有了麻子,言行舉止也很像宮裡的公公。
李公公對聶楚楚先行了個禮:“公主千歲,陛下讓我向您問好兒。”
聶楚楚沒有理他,摟著舒白日的脖子談起“開菊露”的話題,讓她下回多帶點兒來,自己不差錢。
李公公也不惱怒,只是讓眾人跟著自己往觀星臺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尖聲尖氣說道:
“諸位透過第二輪測試,就已經是蜀弦宗弟子,至於這第三輪測試,長老們會根據諸位的靈根體脈等天賦,選定親傳弟子。”
一聽如此,舒白日的心緊張的打鼓,她穿到這個世界沒有金手指,遊戲設定裡也說她靈力微薄,她是最有可能在這一關被刷下去的。
“哎,你說霽無淵掌門會挑誰做弟子啊?”大家閨秀問著一旁的書生。
“這個嘛,難說,不過定不會是我這般庸碌之輩。但是那邊的冷公子和公主殿下倒是有可能。”書生扇著扇子說。
“也是,想必他們是衝著《劍指陰陽錄》來的。我們這般庸碌之輩,只有望塵莫及囉,哎。”
“哈哈哈,有生之年能見一見這絕世的天書也是好的。大漢,你說是吧。”書生對一旁的大漢說。
那大漢冷哼一聲,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面,故意和他們拉開距離。
“你理他做甚麼,明明自己也非天賦異稟,不過功力只比我們高一點,神氣甚麼。”大家閨秀憤憤說道,很是看不慣他那副神氣樣。
書生扇著扇子,也不再說話。
“呵。”一旁的小少年卻笑了。
“小孩兒,你笑甚麼,有甚麼不滿就痛痛快快說出來。”
“我笑你連岔憤的點都搞錯了,大漢他的本領本來就比大嬸你高,當然神氣。你放著一個偷奸耍滑的不去岔憤,反爾埋怨一個有真才實學的。”
“臭小子,你叫誰大嬸呢!”
那小孩兒的話她自然明白,說的就是舒白日,她本來也不滿的,一個靈力這麼淺的人仗著有冷秋生幫忙,居然兩輪試煉都過了。
但轉念一想,他們第二輪試煉也是她才破了“瘴眼法”,便不好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