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甜餅(二)
自情序新生,天地安穩,玄昭閣便添了一樁最鮮活的歡喜。
謝玄策與舒昭檸的小女兒降生,取名則序,承母親禮序風骨,隨父親法則靈韻,生來便是諸天公認的禮法小天女。
小則序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像極舒昭檸的清和雅緻,一雙眼眸卻藏著謝玄策獨有的暗金流光。
自蹣跚學步起,便半點不安分,憑著一身得天獨厚的靈韻,在九天之上橫行無忌,鬧得一眾至高尊主哭笑不得。
她最偏愛往禮序天宮的至高玉座處跑。
大道定數素來刻板持重,一身規則光暈常年肅穆,最是注重儀容儀態,卻偏偏被這小丫頭纏上。
小則序攥著軟乎乎的小短手,顛顛跑到大道定數身側,踮著腳尖就去扯他垂落的墨色長鬚,小手抓著髮絲輕輕撚繞,還會揪一揪他束髮的玉冠,將嚴謹規整的髮式扯得歪歪扭扭。
大道定數週身的規則之力不敢傷及稚童,只能僵著身子,垂眸看著揪自己頭髮的小糰子,素來沉肅的神色染上幾分無措,想抬手製止,又礙於她是禮序神尊的愛女,只能低聲輕斥:“小殿下,不可胡鬧。”
可則序半點不怕,反而仰著小臉咯咯直笑,揪得更歡,嘴裡奶聲奶氣唸叨:“定數爺爺,頭髮軟軟的,好好玩。”
鬧完大道定數,她又轉身撲向一旁的宿命神君。
宿命神君守著玄墨命盤萬年,向來惜命盤如命,那承載萬古宿命的玄墨命盤,被他護得嚴嚴實實,連天道意志都不敢輕易觸碰。
小則序卻毫無顧忌,撲過去就扒住命盤邊緣,胖乎乎的小手在玄墨命盤上摸來摸去,甚至伸出指尖,輕輕撥動盤上流轉的宿命紋路,將既定的命線攪得微微晃動。
「運」瞬間面色緊繃,下意識護住命盤,卻被小則序軟軟的小手抱住手腕,軟糯的嗓音撒著嬌:“神君伯伯,命盤亮亮的,給則序玩好不好?”
素來固執較真的宿命神君,對上她澄澈無辜的眼眸,終究只能無奈嘆氣,任由她胡亂撥弄,半點不敢阻攔。
若說最縱容她的,當屬天道意志。
天道自認是小則序的外公,向來隨性貪玩的祂,把這小丫頭寵上了天。
見則序折騰完大道與宿命,天道立刻彎腰將她抱起,扛在肩頭,帶著她在雲海間穿梭,任由她揪自己的天光衣袍,還會變出彩雲小玩意兒哄她開心。
“我的小外孫女,想玩甚麼,外公都給你尋來。”
就連素來通透淡然的因果神女「緣」,那本記載諸天因果的鎏金命簿,也沒能躲過小則序的“毒手”。
則序跑到緣的身側,趁她垂眸翻閱命簿時,伸手抓過鎏金簿冊,用稚嫩的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勾畫,將因果紋路添上歪歪扭扭的小印記。
因果神女垂眸看著被塗鴉的命簿,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眉眼含笑,任由小糰子胡鬧,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們的小天女,倒是比你母親幼時活潑許多。”
一眾九天至尊,被一個奶乎乎的小丫頭鬧得束手無策,偏偏個個心甘情願縱容。
直到玄昭閣的兩道身影踏雲而來,謝玄策緩步上前,伸手將鬧得滿頭是汗的小女兒抱入懷中,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尖。
舒昭檸立在一旁,眉眼含笑,輕聲嗔怪:“則序,又去驚擾諸位尊長了?”
小則序窩在父親懷裡,吐了吐舌頭,伸手摟住謝玄策的脖頸,又扭頭看向舒昭檸,奶聲奶氣地辯解:“沒有哦,定數爺爺、神君伯伯、緣姨姨、外公,都陪則序玩啦。”
謝玄策低頭,在女兒軟乎乎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吻,眼底滿是溫柔寵溺。
過往千萬年的桎梏與煎熬,終究換來了此刻滿室的鮮活與圓滿。
舊序已散,情序綿長,他們守著天地新生,守著彼此,更守著這世間最柔軟的歡喜,歲歲年年,安穩無憂。
玄昭閣內輕紗垂落,暖光揉碎在層層軟帳之間,一室氣息繾綣又溫軟。
謝玄策將人牢牢圈在懷中,指腹還輕緩摩挲著懷中人的腰脊,方才幾番糾纏的餘韻未散,他垂眸吻著舒昭檸泛紅的耳尖,暗金色的眸光裡還凝著未散的痴纏。
舒昭檸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裡,眼睫輕顫,臉頰暈著淺淺薄紅,還沒從方才的情酣裡緩過神,整個人慵懶又羞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噠噠的小腳步聲,伴著清脆軟糯的童聲,毫無預兆地撞破了滿室曖昧。
“爹爹!羞羞——!”
小則序邁著短短的小短腿,風風火火地撞開內室門,小身子撲到床沿,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先是飛快掃了一眼相擁的兩人,隨即捂住自己的小臉,奶聲奶氣地嚷嚷:
“又欺負阿孃!爹爹壞壞,欺負阿孃羞羞臉!”
她穿著一身粉白相間的小禮序紋樣裙衫,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晃悠悠的,小眉頭還皺著,一本正經地數落,模樣可愛得緊。
謝玄策一愣,隨即低低笑出聲,抱著舒昭檸的手臂收緊,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故意低頭,在舒昭檸唇角輕輕啄了一下,才抬眼看向自家小丫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縱容:
“為父哪裡欺負阿孃了?”
“就是欺負了!”小則序立刻伸出小胖手,指著舒昭檸泛紅的臉頰,又指了指謝玄策,理直氣壯,“阿孃都喊不要了,爹爹還纏著阿孃,羞羞,天道外公都說,要好好疼阿孃,不能欺負人!”
這話一出,舒昭檸的耳尖瞬間紅得快要滴血,她伸手輕輕推了推謝玄策的胸膛,聲音細若蚊吟,帶著羞赧的嗔怪:“你看你,都被女兒笑話了。”
謝玄策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與她相扣,目光溫柔繾綣,再看向床邊氣鼓鼓的小糰子,眼底滿是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那則序說說,要怎麼罰爹爹?”
小則序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顛顛地爬上床,擠進兩人中間,一左一右抱住他們的胳膊,仰著小臉道:“罰爹爹以後不許欺負阿孃,要跟則序一起保護阿孃!”
她軟糯的聲音撞在兩人耳畔,帶著孩童獨有的純粹與認真。
謝玄策低頭,先在舒昭檸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又在小則序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低聲應下:
“好,都聽我們的小殿下的。”
舒昭檸靠在他肩頭,側頭看著身旁父女二人,眉眼間漾開柔軟笑意。
一室柔光,滿室溫情。
舊序的枷鎖早已消散,宿命的磋磨盡數落幕,如今她身邊,是相守十八年的愛人,是活潑討喜的女兒,是天地新生的安穩,是歲歲年年,永不落幕的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