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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三月

2026-05-11 作者:Minamoto

三月

潔世一等人澀谷團建意外在卡拉OK遇到了前u20隊代表他們,還碰上了恰好在打保齡球的馬狼,來了場酣暢淋漓的保齡球比賽。

然後關於自己姐姐是潔千穗的事情再次被爆料後、一群人試圖拉著他去冰場試圖看他滑冰。

世一:大可不必!!!

世一:凜你又在幸災樂禍甚麼!!!

事已至此,剛好姐姐說要來接他和凜,世一拽著凜先離開了。

.

澀谷的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人群從車站口湧出來,又散進各條巷子裡。潔世一拽著凜的袖子,穿過人群往路邊走,身後還能聽見蜂樂喊“下次一定要去冰場啊”的聲音。

“你鬆手。”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慣常的不耐煩。

世一沒松。他怕一鬆手凜就跑了——這傢伙今天就其他人拖著他要去冰場時笑了一下,其他時候基本冷著一張臉,尤其是後半段和u20那些人碰見後,估計早想走了。那可不行,姐姐叫他一定要拖住凜。

世一掏出手機,千穗五分鐘前發了條訊息:“到路口了,黑色車。”他抬頭張望,一眼就看見了那輛深灰色的轎車。

車停在路邊,雙閃燈一明一暗。世一拉著凜走過去,拉開後座車門。

然後他愣住了。

副駕駛座上坐著千穗,米白色的針織裙,頭髮散在肩上,露出一對藍寶石耳環。後座放著一大束白玫瑰,淺灰色的包裝紙,銀色絲帶,花朵大而飽滿,花瓣上還帶著水珠。駕駛座上坐著糸師冴,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領毛衣,手搭在方向盤上,正側頭看著他們。

世一的大腦空白了一瞬。他下意識看向後座——花束旁邊空著可以坐人。

“上車吧。”千穗說。

世一木然地坐進去,凜跟在他後面,關上車門。車廂裡安靜了一瞬,白玫瑰的香味淡淡地瀰漫開來。

凜是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見他哥時立刻臭臉,但等視線落在旁邊那束白玫瑰上,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千穗,最後把目光移回冴身上。千穗正低頭系安全帶,動作很自然。凜的表情從冷淡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僵硬。他的眼睛慢慢睜大,瞳孔微縮,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世一坐在後座中間,左手邊是凜,右手邊是那束白玫瑰。他的視線在冴和千穗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白玫瑰、藍寶石耳環、深灰色大衣、米白色針織裙。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裡飛速旋轉,拼出一個他不願意相信的答案。

“姐、姐姐,”他的聲音乾澀,“這是怎麼回事……?”

千穗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聲音平靜:“就像你們看到的這樣,我和冴在約會。”

世一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為甚麼!!!”他的聲音在車廂裡炸開,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腦袋差點撞上車頂。“這種生活自理困難症自大狂毒舌抖S男除了臉到底哪裡好了?!看臉的話選凜都比這傢伙好!”

凜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你這傢伙在說甚麼昏話?!”他身體前傾,幾乎要站起來。

但世一沒有停,他指著駕駛座上的冴,手指發抖:“而且他那天和你吵過架哎!還說得那麼難聽!姐你是不是被他騙了?!他肯定連送花都是經紀人幫忙選的!”

冴一直沒有說話,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被路燈切成明暗兩半。他的視線從後視鏡裡移開,落在千穗身上,眼睛望過來時竟有那麼一絲無辜。

千穗嘴角抽了一下,轉身伸手按住世一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冴還在這裡呢,先上車,有甚麼事回去再說。”

世一即使再不滿也不好在開車時做甚麼,姐姐都發話了他也只能坐下。

千穗鬆開手,轉頭看向窗外。路燈的光從她臉上滑過,世一看見她嘴角還掛著一絲弧度——不是心虛,不是尷尬,是某種柔軟的、帶著縱容的笑。

凜沉默地坐好,繫上安全帶。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恍惚,沒有看冴,也沒有看千穗,只是盯著前面的座椅靠背。

千穗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目光落在那束白玫瑰上。“凜,幫我把花遞過來。”她的語氣很自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凜愣了一下,機械地抱起那束白玫瑰,遞向前座。千穗伸手接過去,放在自己腿上,手指輕輕撥了撥花瓣。冴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甚麼也沒說,發動了引擎。

車子駛入車流。澀谷的霓虹燈從窗外掠過,紅的、藍的、綠的,把車廂內照得忽明忽暗。白玫瑰的花瓣在千穗懷裡微微顫動。

世一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還在飛速運轉。他想起姐姐最近頻繁出門,想起冴哥突然學烘焙,想起那些“剛好順路”帶回來的蛋撻和小餅乾。那些碎片現在拼成了一幅完整的、他早該看出來的畫面。他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凜坐在旁邊,保持著那種恍惚的沉默。他的視線從座椅靠背移到車窗上,又從車窗移到千穗懷裡的白玫瑰上。千穗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對藍寶石耳環隨著車子的晃動輕輕搖擺。

凜把視線移開,看向窗外。東京的夜景從眼前流過,他甚麼都沒看進去。

車子在路口停下等紅燈。冴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表情依舊很淡。世一從手掌裡抬起臉,正好對上後視鏡裡冴的視線。兩個人對視了一秒,世一率先移開眼,嘟囔了一句甚麼,聲音太小,被車外的噪音吞沒了。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千穗把手機收進包裡,側頭看了一眼世一。他的臉還紅著,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嘴巴抿成一條線——看來依舊在惱火。

千穗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

世一沒有躲,也沒有像平時那樣蹭她的手心。他只是僵直地坐著,任由那隻手在頭頂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去哪?”世一這才抬起頭髮問,聲音還有點發幹。

“先送凜。”千穗抱著白玫瑰,側頭看了他一眼,“回鎌倉。”

凜坐在後座,表情從恍惚中裂開一道縫隙。

“不需要,”他的聲音硬得像石頭,“不管怎麼算都是去車站更方便吧?”

冴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凜的面色又扭曲了一秒,別過臉去,盯著窗外。世一看看凜,又看看前排的千穗,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千穗把花束換到左手,轉過身,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看著後座的兩個人。

“我和世一也打算去車站,坐電車回埼玉。”她的語氣很輕,像在商量一件小事,“東京到埼玉或神奈川都有不短的路程,冴開車送我們過去,時間太久不安全。”

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但千穗從後視鏡裡看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種不情願的、像被甚麼東西堵住的皺眉。

“冴。”千穗叫他。

冴的視線從後視鏡裡移開,落在她側臉上。她正看著他,嘴角彎著,藍眼睛在路燈的光裡顯得很亮。那種笑不是撒嬌,不是哄騙,是一種篤定的、和在冰場上確認自己落冰角度時才會露出的從容極其相似。

冴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好。”

他把方向盤往左打,車子駛向通往鎌倉的方向。後座上,凜的脊背還繃著,但肩線比剛才鬆了一瞬。世一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燈,甚麼都沒說。

千穗轉回身,把白玫瑰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撥了撥花瓣。冴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聞花香,睫毛垂著,嘴角還掛著那絲弧度。

他收回視線,目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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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車子在市中心的電車站附近停下。凜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動作乾脆得像逃。世一也跟著下了車,但沒立刻關上門。他站在車門邊,彎腰朝駕駛座看了一眼。

“糸師冴。”他叫全名,語氣硬邦邦的。

冴側過頭,松石綠的眼睛在路燈下顯得很淡。

“要是敢惹姐姐生氣,”世一的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就宰了你。”

凜站在幾步外,聞言腳步一頓,轉過頭來,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詫異。

冴看了世一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種帶著點意氣風發的、近乎張揚的弧度。

“不需要你的威脅,”他說,語氣依舊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揚,“希望你在球場上也能這麼強勢。”

世一抿緊嘴唇,瞪著冴。冴已經收回視線,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

千穗從副駕駛探過身來,伸手把車門拉上。

“世一,走了。”她的聲音帶著無奈。

車子駛離,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世一站在路邊,拳頭還攥著。凜走過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往車站走。世一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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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上人不多。姐弟個人並排坐著,窗外的夜景一幀一幀往後退。沉默了一段路,世一開口:“姐,爸媽知道嗎?”

千穗靠在座椅上,懷裡還抱著那束白玫瑰。她想了想,“還沒告訴他們。不過,可能已經猜到了。”

世一沉默了。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所以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千穗眨了一下眼,嘴角彎起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世一把臉別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千穗伸手又揉了一下他的腦袋,他還是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對面的凜持續沉默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似乎不打算跟姐弟倆說話。

電車駛過幾個站,凜在神奈川方向的換乘點下了車。車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世一,目光復雜,嘴唇動了一下,但甚麼都沒說。

車門關閉,列車繼續前行。

世一靠在座椅上,盯著頭頂的拉環發呆。姐姐和冴哥——那兩個人,一個在冰場上不可一世,一個在球場上眼高於頂。他想起冴剛才那個笑,不是嘲諷,不是得意,是一種“你早晚會明白”的篤定。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悶悶地撥出一口氣。

姐姐的選擇,他相信。但球場上——他放下手,眼神變了。下一次,不管是凜還是冴,他都要讓他們閉嘴。

……

三月九日,藍色監獄重新啟動的通知發到了每個球員的手機上。

十日,世一看著螢幕上的日程安排,把行李包放在玄關。

潔母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沒解,手裡拿著一袋路上吃的飯糰。潔父從客廳起身,把報紙摺好放在茶几上,走過來站在妻子旁邊。

“姐姐,”世一朝樓上喊了一聲,“我走了。”

千穗從樓上下來,手裡抱著那束已經有些蔫了的白玫瑰,花瓣邊緣泛著淡黃。她靠在樓梯扶手上,朝世一揮了揮手。“嗯,我會充VIP好好關注你的。”

世一沒太聽懂,只當是姐姐的關心。他彎腰換鞋,潔母走過去,把飯糰塞進他行李包側袋裡。“路上吃,別餓著。”

“嗯。”世一應了一聲。

潔父伸手,在世一肩上拍了一下。“注意身體。”

世一直起身,看了一眼父母,又看了一眼靠在樓梯上的千穗。

“姐,世錦賽我不能去現場看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遺憾,又帶著點慶幸,“不過冴哥也要回西班牙籤合同了,沒法再找你了。”

千穗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潔母和潔父對視一眼,表情沒甚麼變化,但眼神裡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

世一背起包,拉開大門。三月的陽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回頭看了一眼——父母並肩站在玄關,千穗抱著花站在樓梯口,三個人都在看著他。

“走了。”他說。

“嗯。”千穗點點頭,“去吧。”

潔母朝他笑了笑,潔父抬手揮了揮。

世一轉過身,大步往外走。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

“姐姐——”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下次見面,我會變得更強的。”

千穗站在樓梯口,看著門口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空地。潔母往前走了半步,手扶在門框上,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潔父把手搭在妻子肩上。

千穗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花,花瓣邊緣已經泛黃,但香味還在。

潔母轉過身,看了千穗一眼。“冴要回西班牙了?”她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今天晚上吃甚麼。

千穗眨了一下眼。“嗯,籤合同。”

潔父關上門,走回客廳拿起報紙。潔母解下圍裙,疊好放在鞋櫃上。兩個人誰都沒有追問,但千穗知道他們已經猜到了。她抱著花走上樓,走到房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父母在客廳裡,一個看報紙,一個收拾茶几,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但他們甚麼都知道。

千穗推門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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